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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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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刻,帝国全息频道插播一条新闻:
“今夜星落第八时,S级裁决官江澈将亲自主持对叛将周显的公开处决。这是本月第五场帝国最高规格审判。”
画面里,江澈高站在审判台前,白衣如雪,佩剑未出鞘。
主持人脸色古怪,报道的声音压得很低,近乎于气音:“据内部消息,周显手中握有某些不可告人的把柄。此次审判,或另有隐情。”
“砰!”
一声巨响,巨大的镁光灯突兀的亮起,万千灯芒倾泻而下,将整片空间照得恍如白昼。
穹顶高耸如天体运行的轨迹,光从彩绘玻璃的裂隙间倾泻,落在云纹大理石上,碎成万千流光。
审判厅内一片静默,众人严肃以待,衣服摩擦的窸窣声被无限放大,仿佛整座厅的呼吸都凝在此处。
空气里浮动着沉水香的余烬,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寒铁腥气——那是陈列在两侧的仪仗剑,虽未出鞘,却比刃锋更沉。
鞋跟叩击地面,发出笃实而清脆的声响,像名表秒针走动般精准,不疾不徐。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听者的心尖上,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坐着的观众紧张的连呼吸都要屏起来。
她——来了。
帝国唯一一位s级别审判官,也是唯一一位立于高阁的女性。
江澈身着一袭制服,走向高高的深红色的审判座。
那制服以重缎织就,经纬间嵌入金线,立挺如甲,每一寸都绷着来人的骨力。
肩线削出凌厉直角,收腰处紧贴脊骨曲线,令身形如剑鞘般笔直。
领口高耸,硬衬撑起利落折角,边缘滚一圈缂丝玄纹,沉得压住所有浮华。
袖口窄收,三枚珐琅扣依次排开,暗光里透出冷冽的珐蓝。
衣摆垂坠至膝下,褶痕锋利如刀裁,即便稍动亦不散形——整件衣裳像从人身上长出第二层骨骼,每一道缝线都在宣誓:此身即权柄,此形即律令。
“带上来。”
灯光一盏盏关闭。
审判罪人应在帝国中央审判庭——穹顶由整块黑曜石凿空,只留一束光从裂隙间垂直落下,只照亮被告站立的那一方凹地。
四面看台以青铜浇筑,层层攀升,每一级都坐着沉默的民众,他们的目光比任何刑具都冷。
裁决台高踞于九级台阶之上,台面倾斜,以便让审判官的身影从高处投下,完完整整地覆住罪人。
在这里,回声被刻意抹去:忏悔无人共鸣,辩词落地即碎。
唯一的声音来自庭门合拢时那一声沉重的金属咬合,如同帝国本身合上了头骨。
被告抬头所见,唯有穹顶裂隙里那一道笔直的光——它既不施恩,也不审判,只是照见。
而罪人脚下的石砖,刻着十二代帝国的律令铭文,每一道沟壑都渗着前人的供词。
此处没有刑具,因为整个空间就是刑具。
高处的座位、低处的凹地、倾斜的裁决台、没有回声的四壁——每一个角度都在说:你已被度量,罪人已被称在帝国的天平上。
这就是审判之地。
江澈走上台,没看两侧的观众,目光只落在光下的周显身上。
那目光很平静,眼底什么情绪都没有,像看一堆碎肉。
“二十四桩,三十六件,你认罪吗?”
周显抬起头,眼里全是血丝,面部因为恨意而痉挛。
“江澈,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长老院的一条狗。”
江澈没动。
脸上的神情像被冻住了一样,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她只是轻轻抬了下手。
下一秒,周显的膝盖碎了。
他惨叫起来,整个人往前栽,脸猛地砸在地上,额角鼻梁磕出了血,血液配着那张脸显得是如此的令人作呕。
江澈垂眼看着他,像在看一只被踩断腿的虫子。
“我再说一次。你认罪吗?”
周显趴在地上,满脸是血,眼睛里那点恨已经抹散了,只剩下恐惧。
他嘴唇哆嗦着,眼睛扫过高高的观众席,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
“我……我认。”
江澈抬头,面向所有人。
台下的观众屏住呼吸,没有一个人敢跟她对视。
“周显,叛国,贪污,私贩人口。审判成立,斩。”
一道剑光闪过。
“啪”
很清脆。
咕噜咕噜的人头落地。
血溅在空中,洒落在地面上,她皱了皱眉。
“好脏”
然后从口袋里取出一块白布,慢慢擦着手指。
她抬起眼,扫了一圈看台。
“下一位。”
*
一连解决了数件无关痛痒的小事,今晚的审判时间也到了结束的时候。
审判厅内的人散得很快。
没人敢多留。
江澈她还站在台上,台下的血已经凉透了。
她没有看那具尸体,只是把擦过手的白帕丢在风里。
手帕飘到台下,落在几个士兵脚边。
没有人敢捡。
风大起来,吹得帝国旗子哗哗响。台下的灯光一盏盏灭下去。
江澈转身,走进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里。
另一边,帝国最高的那扇门,悄无声息地关上了。
西恩·托里斯坐在最高处,脸色像死人一样白。
“她杀了周显。”
没人敢接话。
“周显手里有我们的东西。”他声音发颤,“那她知不知道?”
一个年轻点的长老低声说:“她如果知道,不会只杀周显的。”
西恩绝望的闭上眼。
殿内安静了很久。
最后他听见自己说:“不能再留她了。”
“那怎么办?”
西恩·托里斯睁开老眼,眼底一片浑浊。
“神罚游戏。必须不惜一切代价让她进去。”
他慢慢的咧嘴笑了起来,声音像一口破风箱在胡扯。
“她不是喜欢审判吗?让她去里面,审个够。”
*
第二天一早,江澈坐在办公室里处理帝国事务。
她手边摞着七份军报、三封星域总督的请罪书,还有一份没拆的密折。
副官风风火火的带着消息就来了,在门口给她打示意。
她没抬头,只说了句:“说。”
副官站在门口,声音压得很低:
“长老院传令,请您过去。”
江澈翻纸的手没停。
“什么事?”
“托里斯亲自下的令。具体没说,只让您一个人去。”
江澈顿了一下。
这很少见。
甚至可以说稀有。
上一次召见她还是女皇在世的时候。
长老院这么恨她,但从来不敢这么早传她。
昨天刚杀完周显,今天就急着见她。
要么是怕了,要么是给她挖好坑了。
她放下笔,把那份没拆的密折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回抽屉。
“知道了。”
站起身,披上外袍。
走到门口时,对副官说:“让人把我桌上那七份军报送到第七舰队。告诉顾霖,今晚之前回复。”
“是。”
她踩进长廊,白色的衣摆扫过大理石地面,像昨天从台上走下来时一样,干脆利落。
穿过层层走廊,到了长老院。
难得的是长老院白日里居然亮着灯。
“看来这群老不死的真等着阴我呢。”
西恩·托里斯坐在最高处,今天没捧着他那盏破灯。
日光从穹顶漏下来,照得他脸上一块青一块白,像个变异蛤蟆。
其他长老分坐两侧,像一群等着看戏的蛤蟆。
江澈走进去,也没行礼。
往中间一站,抬眼看托里斯。
“说吧。”
满殿安静了一瞬。
西恩·托里斯看着她,额角忍不住抽了抽,缓缓开口:
“裁决昨日辛苦了。”
江澈没接话,她直直的看着这张恶心的老脸。
西恩又说:“周显一死,帝国上下无不称快。裁决官之威,更甚从前。”
江澈仍不接话。
她不是不会寒暄,她是懒得陪他演。
索幸西恩也不恼,反而笑了。
那笑容像裂开的蛤蟆皮,怎么看都丑。
“帝国有一件事,需你去一趟。”
他停顿了一下。
“神罚游戏。”
这四个字一出,两侧长老都屏住了呼吸。
江澈却只是抬起眼皮。
“那个失踪了很多人的游戏?”
“不错。”西恩说,“你是帝国最强的人。里面有些东西,只有你能清理。”
江澈看着他,目光冷的像冰锥。
“是清理,还是送死?”
西恩笑得更深:“江裁决怕了?”
江澈没笑。
她只是慢条斯理的吐出两个字:
“行啊。”
满殿死寂。他嘴角的笑僵住了,显然没想到她应得这么爽快。他的直觉告诉他,她肯定没好事。
下一秒,江澈开口:“将帝国学院的女学生招收数量提高到35%,贵族子弟的录取率降低20%,平民录取率调高10%。”
“这就是我的要求。”江澈直视他那双苍老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开口。
周边一个长老暴怒,气急败坏的叫喊:“不可以!那群平民录进来干什么!? 他们能为帝国做出多大的贡献!?”
“你知道这是多大的价值吗!那帮女学生招进来简直浪费帝国资源!我绝不同意!!”
“附议!”
“附议!”
西恩·托里斯听着这群同仇敌忾的激昂话语,头都大了。他深知江澈的脾气,你只要不答应她的要求,她能跟你耗到天荒地老。
磨死个人了。
要是这次同意了她的要求,旁边这群同仇敌忾的一会就过来撕他了,两边不饶人,这江澈真不是个人。
思虑片刻,他选了一个老奸巨猾的回防打法,“可以上调35%的女生录取率,但是这群人的生活费用要从你的卡里出,不走公账。剩下的10%的平民,我代表长老们同意了。”
江澈挑了挑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干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可。”
她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徽章,眼底带着幽深:“就按你说的办。从我的卡里划账。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既然是我出的钱,那这群人日后归谁管,你最好心里有数。”
西恩听到这个“可”字,微微眯起眼睛,那张丑陋的老脸看着更恶心了,他微微露出笑意:“好,好!那就这么定了。”
他转头扫了一圈身后那群神态各异的长老,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后笑眯眯地看向江澈:“既然这些人以后的生活开销由你一力承担,那这群人的去留、管理,自然也是你全权做主。我们绝不插手。”
说罢,他慢悠悠地靠回椅背,心底只觉得一阵轻松。
原本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现在倒好,烫手山芋连带一堆没用的废物,全被她接过去了。
他不怕江澈管,就怕江澈不管。
只要江澈接了,以后有她刺挠的。
接着他又状若无意的问“你可知那里有去无回?”
江澈转身,往外走。
她背对着整个长老院,声音不大,却像刀刮在每个人耳膜上。
“有去无回?”
她走到门口,停了一瞬。
“那也得看是谁”
“审判裁决罪恶,本就是我的职责。”
*
回到办公室,副官急切的走过来问怎么样。
江澈淡定的抛给她了一记重磅炸弹。
“我要去神罚游戏,你自己守着这里吧。”
“审判长!!!我自己?!他们万一来强改你留下的政令怎么办??你走了我怎么办!!!”
“不会,两方站队五五开,他们改不了,我们也难插入,等我回来。”
“收拾收拾。”
“迎接我们的新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