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江湖都想攻略我》云上独酌客

2、茶馆初集 刚下朝

　　刚下朝，云首辅听着四面八方阿谀奉𠄘的声音，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胡子。
　　“云兮这小丫头，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云首辅看着手上的小抄，若有所思。
　　一驾刚进城的马车里，云兮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喷嚏。
　　梧桐郡，临京城极近的郡城，因先后出了整整三位皇后而得名梧桐。是除了京城外最为繁华的郡城。
　　“谢啦，邓伯，把我的东西带回云府，晚上就不用来接我了，我跟那位一起回去。”云兮戴着帷帽，身手敏捷地从马车上跳下，绕开行人，朝茶馆跑去。
　　“小姐小心点！”邓伯在身后大喊，回应他的只有自由飘荡的风。
　　云兮风风火火地冲进茶馆，一个相熟的伙计迎上来，替她接过手上的食盒，將她往楼上迎，”姑娘们在二楼雅间。”
　　“多谢，”到包厢门口，云兮拿回食盒，顺手赏她几枚赏钱，“替我向箐凌大掌柜问好。”
　　云兮挽开雅间的竹帘，“姑娘们，抱歉我来晚了，不过我带了琼玉楼每日限量的点心，就当是我的賠礼了。”
　　雅间里，三张棋桌围成一个圈，棋桌的正中心坐着一个姑娘，以一打三，竟不入下风。
　　三人中最年幼的那个姑娘面露菜色，似乎已有求死之意，看到她来，宛如看到救星，三步并成二步冲上来，轻摇她的手臂：“好姐姐，你终于来了，我和凌兰姐姐和许忆姐姐都快被她“打”死了！”
　　云兮闻言，望向坐在中间的那位姑娘：“一打三，你倒是颇有兴致。”坐在中间的姑娘手握云子，细长的丹凤眼眯成一条缝：“哪里，只是闲来无事罢了。”
　　“呵，闲来无事？”云兮不由得嗤笑一声，“现在全江湖寻人启事排名第一的人就是你吧，云歌？”
　　“小云兮，怎能怎么说呢，眼下的这个局面又不是我故意引起的。这最多最多也只能说是拜我那位表哥所赐，我很无辜的好吧？”云歌边说着边捂心口做出无辜狀。眼见对面面露微笑地翻了个白眼，打趣道：“要不要尝试救救她们，救救这盘并非完全被压死的棋局？”
　　将帷帽递给最快败下阵的姑娘，顺便拍了下她伸下茶水的手，笑骂：“三个人里就你下的最烂，下成这幅样子，还有心情喝茶？好好看着！”
　　少女委屈地摸摸被拍疼的手，但还是乖乖地在棋桌旁坐下，凌兰和许忆也识趣退开，站在窗边，时不时聊几句这几日的八卦。
　　“家里的长辈如何？”云歌落下一子。
　　“还能如何，出了这么大的事，家主家的门槛都快要被踏破了。全家族上上下下，云游四方的长老也好，不善交际的长老也罢，有一个沒一个的全在处理那些东西。听说就单今天早上，外出采买的小厮就被掳走了三个。”
　　“其他的呢？”云歌顺手吃掉对面一子。
　　云兮牙疼的龇牙咧嘴，就着云歌的破绽反吃棋子：“原本有姻亲的几家就更是瞪鼻子上脸，说娶云家哪个女儿不是娶？云姻、云娴长老的脾气本来就暴，当场就带人上门去讨要说法，顺带着震慑宵小，几个家主的脸估计沒几天好不了。”
　　“来的路上，虽然没有专门打听，但关于你的议论声并不小，蠢蠢欲动的人也不少，棋者虽然恶名昭著，但万一是真的呢？什么荣华富贵，天财地宝，情报，甚至是……那个位置，听说某个不成器的皇子天不亮就去请那位赐婚，直接被骂了足足三个时辰贬去了封地。不过也有了个好处，让那些人知道这条路行不通。”
　　“不过嘛，长辈们能压制明面上大部分的威胁，但这暗地里的暗刀…可就不太好躲了……”
　　谈话间，两人结束了对局，两负一胜， “棋力渐涨啊，小云兮。”云歌打趣道，“搞不好过几年就能打赢我了。”
　　“得了吧，少打趣我了，”云兮有条不斉地收拾云子，“全江湖谁不知道你云歌三岁能识字，五岁能诵经，七岁能奕棋，我才学几年，就想赢你？那我还是回家睡觉做梦快些。说吧，罚什么？”
　　“你今天棋打得不错，我心情好，就免了这惩罚吧。”“太好了！”少女欢呼，“云姐姐，我给你倒茶！这茶是我最近刚学的茶艺，你尝尝！”
　　“话说，宸那小子呢？怎么沒看到他？”云兮看都沒看茶一眼，顺手将茶倒入桌边的盆栽里。
　　“那小子一大早就陪花汐出门逛街去了，这小子，吃软饭倒是勤快。”云歌嗔骂道。少女不死心，给云歌也倒了一杯。
　　云兮思考片刻，“他哪来的钱？”云歌看了茶一眼，转手也将茶倒入盆栽里，“他最近刚做了一个大单子，手上应该有点小钱。花家还有三个月就开花酒宴，总得提前准备。”
　　“那我们是不是就有好多好酒可以喝了？”站在窗边的许忆雀跃，与凌兰相视一笑。
　　“有一说一，箐凌的茶馆这几年经营的越来越好了，”云兮将一块糕点送入口中，“听说不仅京城这样的繁华地带，就连一些偏辟的乡下都有茶馆的分店。”
　　“自从十八年前新皇登基，百废俱兴，十年前，国师忧邪在云游四方前以自己的从龙之功换取了女子可自立门户，安身立业的圣旨，”云歌掰了一块梅花酥，招呼凌兰，许忆过来尝尝：“那些原本基本上连足都不能出户的女子才有了走出大门，参加各行各业的机会。所幸大家也争气，近几年无论是商业，纺织业，农业都有了女子的身影。”
　　“你瞧这茶馆，立馆才十年不到，就做出如此业绩，”凌兰笑眯眯地接话，“我真为箐凌感到高兴。”
　　“可惜女官还是……唉……”云兮无奈叹气。
　　“都怪太上皇以及太太上皇那两个坏老头！”少女气鼓鼓地鼓着脸，“要不是他俩昏庸无能，听信讒言，笃信丹术，放任自己的几个皇子私斗，导致百姓流离失所，仕途被世家垄断，女官也不会逐渐失去话语权，落得个被铲除的下场！女子也不会…唉！”
　　“小文卿，辱骂皇室要小心被人抓去拔舌头哦。”箐凌人未到声先到，吓得文卿大跳起来，捂住耳朵：“箐姐姐，你別吓我！”
　　箐凌拂开簾子钻了进来，“哪有特意吓你啊，分明是你胆子小，”她向众人行了个礼：“诸位，別来无恙啊。”
　　“箐凌，许久未见。”凌兰迎上去，轻轻抱了抱箐凌。
　　箐凌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招呼伙计拿来一个盒子，递给凌兰：“小姐，这是我专门从漠北城给你带的礼物，希望你喜欢。”
　　凌兰打开盒子一看，心下了然，“箐姐姐偏心！我们怎么没有？”文卿拉着许忆嘟着嘴告狀，“对呀对呀，我们怎么没有？”
　　箐凌笑着刮了刮她俩的鼻子：“少了谁都不敢少了你俩的，否则我这茶馆的屋顶怕是要被掀翻了。我给你们带了些西域的土特产，你们正好就着茶水吃。”
　　“箐姐姐最好了！”文卿和许忆冲上去抱着箐凌一顿亲昵。“好啦好啦，別闹我了，我衣服都要被蹭皱了，”箐凌被她俩闹得有些不好意思，強行转移话題：“你们难得这么多人来一次，我來帮你们倒茶好了，不过桌上这茶……”她望了望桌上的茶，神色一变，眨了眨眼：“我…我还是重新帮你们泡一杯吧。”
　　文卿郁闷地蹲在角落画圈圈，“我泡的茶真有那么烂吗？”
　　除文卿以外的众人：“……”
　　云歌满脸的恨铁不成钢，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叹了口气：“傻文卿，你还没有发现……这壶茶水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只见云歌从凌兰那借了颗奇特小药丸，将其投入茶水，不出片刻，那颗药丸便变成黄色沉入水中。
　　深知凌兰的药丸药性的文卿脸色发白：“这茶水被人下了迷药？”
　　箐凌面上尚且维持平静，可眼底的怒火早已翻涌而出，她抬手招来管事：“给我好好查查，这壶茶水是谁送过来的，中间经过谁的手？查不出来，小心我唯你是问！”
　　“箐姐姐为什么这么生气？”文卿躲到云兮身边小声问。
　　云兮小酌一口新端上来的茶水，揉揉她的头：“你箐凌姐姐毕竟是开茶馆的，茶馆一天来来往往多少人来茶馆喝茶，眼下却出现了茶水有毒的事，得亏碰见这事的是我们，要是被其他人碰见了把这事捅出去，谁还敢来这里喝茶，你箐凌姐姐茶馆生意还做不做了？”
　　“況且，”坐在旁边的云歌接话，“你箐凌姐姐在江湖上活动这么久，谁人不识她的威望？敢来她的地盘闹事的八成是个刚入江湖不久的愣头青，结果这样子的一个愣头青却绕过了烧火的丫头，端茶倒水的伙计，精准无误的下入到我们雅间……”云歌掰开一块点心送入文卿的口中，看她像仓鼠一样嚼啊嚼，滿意地笑：“这无疑是在打她的脸。况且，还是在……”云歌用眼角偷瞄了眼正站在箐凌旁边安抚怒气的凌兰，“这位的面前。”
　　“云歌，你不要在那边说风凉话！”箐凌有些恼羞成怒地打断了这边的交谈，“要不是为了你的事，我哪用离开茶馆这么久，出这样的乱子？”？
　　“冷靜些，箐掌柜，”云歌眉眼含笑地躲避来自箐凌的“功击”，“以你我之交情，我又岂能真的弃你于輿论之中?” 她用扇子轻轻扺住箐凌的肩膀，“不过算算时间，他也应该快到了……”突然，她拉着箐凌一同闪至一旁。
　　下一秒，雅间的木墙被一柄飞来的巨剑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