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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风起云涌 开始 ...

  •   夜半三更,夜深,人静。
      橐橐,橐橐。
      是皮靴踩在屋顶上的声音。
      声音不算很大,却繁杂。在京城,在各世家,甚至无名小卒的门前都留下了自己的足迹。
      京城里,两个身影在无形之中对抗着。
      最后不知谁先动了,只余一些带着寒光的破空声。

      “卖糖葫芦喽~不甜不要钱~”街上的小贩叫唤着。“哎,你听说了吗?昨晚…”几个买菜的老妇八卦着。“当然听说了,听说连宫里的那位都惊动了……”
      听澜茶肆,全京城最热闹的茶馆。
      看台上,说书先生,手持折扇,滔滔不绝的讲述昨夜的见闻:“只见,说时迟,那时快,陆统领手持长枪,大喝一声,朝那小贼刺去。那小贼却也不躲,将身一扭,与陆统领过了百来招,不分胜负。最后眼见天光乍现,小贼不得不落荒而逃。却也落下一封请柬。”
      “请柬?什么请柬?”
      那说书先生却哈哈一笑,卖了个关子,掏出一个铁碗,向看客索要赏钱。看客们也听上头,倒也不吝啬。说书先生行致一圈,铁碗里便有了不少的铜币。说书先生颠了颠铁碗,满意地笑了笑,继续说书:
      “那请柬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一一”
      “慕,夜,之!”
      “慕夜之?!”在场的看客们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慕夜之是谁?”几个刚入江湖乳臭未干的愣头青发问。
      说书先生十分满意看客们的反应,手中的折扇“啪”的一声打开,讲道:
      “这慕夜之,原是江湖原本赫赫有名的世家一一慕家的公子。传闻呐,在十八年前,慕夜之出生的那晚,天生异象,彗芒扫天,星月失光,天昏地晦,雷鸣无雨。此后慕家更是在生意场上连连失意。当时的慕家家主,慕夜之的父亲慕渊认定是这个孩子带来了一切不幸,不管云夫人连连哀求,要活活烧死那个孩子,连着那间屋子一同烧掉。那大火连烧了三天三夜。慕家人松了一口气,以为此事总算有了个了断,谁知第二天一一”
      “第二天慕家本家尸橫遍野,上至慕家家主,下至狗舍里的狗,鸡舍里的鸡,除了临时回娘家的云夫人,都被一颗棋子一击毙命,全死了!待捕快赶到时,才发现慕家祠堂的大门上被人用血写了三个大字一一慕夜之。至此慕家在江湖中的地位一落千丈,原本大伙认为慕夜之大仇得报,事情到这里再怎样也得告一段落。谁知五年前的一个晚上,慕家的一个分支惨遭灭门,那次可比十八年前那次嚣张多了。直接在那些分支的人脸上刺下“棋者”二字,至此以后慕家更是夹着尾巴做人,生怕一个不小心惹到这位爷。江湖上近几年恶名昭著的棋者,也是因为此事打出了名声……”
      “怎么越扯越远了?你还没讲那封请柬上写了什么呢?”
      “那封请柬上写了什么?”大殿里,半卧在御榻上的帝王把玩着西域进贡的酒杯,“关于请柬一事,查得如何了?”
      陆泽渊陆统领上前行礼,“禀告陛下,江湖中上至百年世家,下至没什么名气的无名小卒,都收到了一封请柬。那封请柬上写,若在下一届的江湖大会带着云氏秘宝——寻龙匙出席,便可向棋者提一个要求,可以是荣华富贵,可以是奇珍异宝,可以是一个真相,可以是一个承诺,甚至可以是……”陆统领咽了咽口水,没敢念下去。
      “还可以是什么?” 帝王饮尽杯中最后一口酒,挑眉望去,“放心好了,朕不治你的罪。”
      陆统领此时已被冷汗浸湿,但还是咬牙答道,“甚至可以是助对方登上皇位……”
      “咔嚓” 一声,帝王手里的酒杯被硬生生握裂,鲜血顺着手指流下,他却好似感觉不到疼痛般笑着。
      “大胆!”帝王身边的大太监大喊一声。
      众人惊恐跪下,当今帝王正值壮年,中宫无后,太子未立,几个皇子对此虎视眈眈,棋者竟敢大言不惭地表示自己能助对方登上皇位,直接触了这位帝王的逆鳞。
      至于寻龙匙,传说是一件神奇的宝物,常人佩带它只是一块普通的玉佩,但有帝王之相的人带上它,则会有奇异的光芒。两件事情加起来,无疑等于在这位帝王的逆鳞上跳舞。
      当今的帝王是个当之无愧的暴君,传说在他刚上位的那几年秋天,从初秋到入冬,刽子手都没休息过,罪臣佞官的血直接染红了护城河,京城人人自危,这位帝王的故事更是能止小孩夜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棋者?有点意思……都下去吧~”几位大臣都已经想好今天死后把自己埋哪了,谁知他却一反常态,抬手摆了摆,让他们下去。
      待众人告退,帝王望向悬挂在窗边陈旧的风铃。风铃无论从装饰,美工来讲都无一不表达制造者的制艺高超。
      “这是你们的意思吗……”帝王自言自语,风铃随风轻轻摇动,发出脆耳的乐声,“又不带我……”他郁闷地撇了撇嘴,又突然大笑起来,“那我便要好好期待这出好戏了……”
      另一边,云家家主云墨看着自家摇摇欲坠的门槛陷入了沉思,原因无他,那无耻之徒所寻求的寻龙匙是号称云家年轻一辈最负盛名之人一一云歌的陪嫁。
      云歌早年丧父丧母,目前记在那位从慕家回来的云夫人名下。云夫人或许是早年丧夫丧子的原因,一直对云歌视如己出。导致云歌的嫁妆除了云父云母留下的那份外,还有云夫人的那份,寻龙匙便在其中。
      云夫人当年生孩子时落下了病根,早几年前已经离世,除了云家家主及长老外甚至无人知道她如今葬在哪。云夫人心思缜密,经慕家一事后更是小心谨慎,嫁妆在哪如今只有云歌一人真正知道。江湖人中总有几个是想名利美人双丰收的,一来二去,于是媒人也好,拜帖也罢,全部通通上门。几位长老以及家里不常出面的几位老太爷老太奶轮番上阵,才勉强压制住这明面上的威胁。
      云娴,云家目前最年轻的长老,看着眼前不比山低的请帖,按了按眉心:“今晚怕是不能睡了,这一封封的,若是不能紧快还完,怕是会给人落下话柄。”忽然想起什么,“话说云歌那丫头呢?怎么沒看到她?”
      “今日一早便出去了,放心好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况且,云歌自小就是个聪明孩子,一般年轻一辈的手段可未必伤的了她,至于这些来自老一辈的威胁嘛……”云墨按了按眉心,松了松劳累了一整天的身体,“可就要我们好好替她们扛了。”
      “这些人真是欺人太甚!”批到一半,云姻满脸怒气地掰断了一只狼毫毛笔,云墨心痛地捂了捂胸口,“当时求娶的时候说自己心悦这个云家小姑娘,那个云家公子与自家女儿八字颇合,现在一个两个这个说娶哪个云家姑娘不是娶,那个公子克妻,八字不合,想换亲,枉费我当时为了帮她们搭线花了多少口水!”
      “还有这个!”云姻又掰断一支,云墨差点背过气去,“这个居然说可以两女共侍一夫,好延续他们家的香火!我去,我刀呢!我要去砍了他!”
      云姻提着刀正要出门,却被听说此事姗姗来迟的云墨非制止,“不可,身为长老,做事怎可如此冲动!”
      云墨正想点点头,“你一个人去能打出什么气势?这样吧,你再叫几个家丁子弟辈陪你一起去,我们兵分多路,说什么也要打出云家的风度来!”云墨非怒拍桌子,原本光滑的桌子上猛地出现几条裂痕,云墨两眼一黑,强行给自己掐人中才勉强不让自己晕倒,“绝不能叫他们一个两个都欺负到我们孩子身上!”
      几个长老摩拳擦掌,双眼露出搞事的光芒。事以至此,云墨自知自己已经劝不回他们了,只能苦笑一声,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除了我和其余两位长老留守云家以外,其余长老带人出发……”
      “记住搞事归搞事,决不能闹出人命出来,决不能顺走人家书房里的东西!”云墨叮嘱。
      三个时辰后,长老们带人从云家出发:
      城东郭家,云姻手握长鞭,直指郭家祠堂:“兄弟姊妹们,给我砸!”云家子弟辈一拥而上,郭家祠堂顿时一片狼藉。“郭家主没有异议吧?”云姻眼角含笑询问。
      唯一一个勉强站着的郭家主头点如捣蒜,在他身后,是一堆被打晕的郭家子弟辈,“噢,对不起,我手滑……”一个云家子弟辈惊呼。瞬间,火光染红了天,杜家祠堂几十年香火断绝;
      城西杜家,杜家家主颠颠兢兢地将手中银票递给云娴,云娴清点了下数目,将银票收好,笑眼盈盈,“是我们家姑娘命不好,配不上你们家公子,”见她收了银票的杜家主正想松口气,“想来这郡城,应该也是配不上你们家孩子的前程,正巧,我有只商队要往西走,就顺带带你们家孩子见见市面,如何?我们两家这么熟了,不必客气。”
      门外传来叫喊声:“父亲,父亲救我!唔……”那人话还说完就被几个伙计堵住嘴,粗暴地扔进马车里,顺便吐了口唾沫:“敢污辱我们家小姐,'我呸!”
      “这人啊,自作孽,不可活……”云娴悠闲走出,慢悠悠地走出杜家。门内,杜家主仿若瞬间老了十岁;
      云家内宅,云墨非点了点手里的册子,身前跪着几个家丁,他皮笑肉不笑地合上手中册子:“你们是知道我的手段的,现在坦白,我或许还能看在多年的情分上饶你们一命……”他看了看天色,“我只给你们一柱香的时间……谁先来?”
      …………
      朝堂上,几个大臣争先恐后地向云家发难,诉说自己家这几日因为云家闹得鸡飞狗跳,鸡犬不宁,希望皇帝严惩。帝王饶有兴致地听完,顺便点了点快要听睡着了的云首辅:“云爱卿,你怎么看?”
      “回陛下,微臣其实并不知在关于这些事上,微臣和云家有什么错,”云首辅行了个礼,“云歌那孩子自小也算臣和族里几位长辈看着长大的,见孩子受了委屈,我们打回去,难道不正常吗?”
      “我问你,姓杜的,姓郭的,还有你们几个,你们家这么着急换亲,娶亲,想做什么?臣认为,因为听到江湖上的风言风语就闹出换亲,娶亲,欺负一个父母双亡的小孩子,难道是大丈夫之所为吗?还是说…”云首辅言词犀利,“诸位觉得陛下并非真龙天子,想另奉明君?”
      “哦?”帝王感兴趣地抬起头,“诸位爱卿有这个意思?”
      “微臣不敢!”原本还咄咄逼人的几位大臣此刻冷汗直流,齐刷刷跪下,只求能网开一面。
      “可怜我家那孩子,这半月来饭吃不饱,觉睡不好,人整整瘦了一圈,”一把年纪的云首辅哭得老泪纵横,“姓郭的,姓杜的,还有你们几个,我告诉你们,我家孩子要是被你们几个逼死了,我也不活了!我可怜的孩子哟……”
      云首辅终究是云首辅,年轻时便已经是翰林院掌院学士,手下的学子在朝堂做官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且为人清廉正直,时常上书指出政要之不足,却被佞官排挤,昏君不喜,而后不得不养闲在家,直至新皇登基,才将他重新重用,直任首辅。
      此时见其一把年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用得动了恻隐之心,一个个出来谏言:“臣认为此事……”“微臣认为……”
      “哦,郭爱卿,杜爱卿怎么看?”帝王抬抬眉发问。
      “臣…臣定是发了癔症!”杜侍郎急中生智,慌乱解释道。
      其余几位大臣宛如看见救星:“对,臣定是发了癔症,臣并无另奉明主之心啊!”
      “发了癔症?”帝王冷笑一声,“既然如此,诸位爱卿好好在家休息便是。”
      “传朕旨意,即日起,杜侍郎等人养闲在家,由各部侍郎暂领其官职,另派太医好好诊治……”
      “什么時候太医说医好了诸位的癔症,朕再安排诸位恢复官职……”
      话音未落,几位大臣瘫软在地上,久久不能起身。

      初次对战,云家,全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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