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雪逢沅》云梦诗

64、借道人界 离开蓝焰宗

　　离开蓝焰宗后沈清沅的身体明显有些吃不消，加之他们已经离开半个月，想要追上大部队是不可能了，可是若是以现在的速度恐怕去了赤焰宗，折腰大会也结束了。所以最终他们决定借道人界，一方面可以节约一半的时间，另一方面当年神界创造人界之时便布下了天然结界，只留下碧海山一个入口，因此魔族之人一般是无法去到人界，他们路上也相对安全一点。
　　只是没想到来到人界之后，彻底颠覆了沈清沅对人界的认识。
　　这里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鸟语花香，绿树成荫的面貌。可以用满目疮痍来形容都不为过。
　　路过的村庄都变成了一片废墟，几乎所有较小的城池都破败不堪，大一点的城池也仅留下部分城墙可以遮风避雨，其他房屋街铺全部坍塌损毁，更不用说人了，几乎都成为了无人之地。
　　从未来过人界的羽涅和落千山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和他们认知里的人界完全不一样。
　　“夫人，这，这真的是人界吗？”羽涅小心翼翼的避开那些废墟，环视一周后不确信的问。
　　沈清沅也没想到人界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与百年前他们路过时看到的相去甚远。
　　“一定是魔族人干的！”落千山咬牙切齿的道，字里行间对魔族人冲满了仇恨。
　　“他们怎么这么坏，连无辜的人界都不放过。”羽涅第一次这么直观的感受到魔族人的可怕和歹毒。
　　“他们还会更坏，凡是魔族人所到之处一个活口都不会留下。”落千山好像要吃掉魔族人一般，带着敌意道。
　　沈清沅凝视他片刻，似乎是想要看透一点什么。
　　“千山，不管什么事情都需要证据，不能道听途说。”她从私心里不想承认魔族人的恶，但是又不得不承认如今眼前的一切似乎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师娘，您太过善良了，没有见过魔族人是如何滥杀无辜的，他们就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人人得而诛之！”落千山越说越激动，好像恨不得现在就要杀光所有魔族人。
　　“落师兄，”羽涅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提醒他收拾好情绪，看了一眼沈清沅的方向，“夫人自有定夺，你先别激动。”
　　落千山回神，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抱拳看向沈清沅，“师娘见笑了，是千山思虑不周。”
　　沈清沅知道落千山定然经历过什么，不然也不会如此仇视魔族人。可眼下并不是探究的好时机，因为照目前的情形来看，魔族人很有可能已经大规模入侵了人界，他们有可能会和那些人正面遇到，一定不能掉以轻心。
　　“沈神医，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吧，我给您磕头了。”一位妇人抱着自己七八岁大的孩子跪在地上，泪水肆意横流在脸颊，遮住了本来的面目，也拦住了沈清沅他们的去路。
　　沈清沅弯下腰，想要拉起妇人，无奈她的力气出奇的大，固执的跪在那里，引来了路人的围观。渐渐的将他们三人围城一个圈，聚拢在中间。
　　“大姐，你先起来再说，好吗？”沈清沅劝说着。
　　妇人眼泪掉的更凶了，摇头哭着，“他是我的命根子，若是您不救他，我愿长跪不起。”
　　羽涅拉了她好几次也拉不动，又不能用强，不满的瞪了一眼妇人，小声抱怨着，“就说不能老好人帮忙，这怎么还赖上咱们了。”
　　落千山也颇为无奈，昨日他们为了节约时间，尽快离开这里横穿了一座荒废的城池，结果碰到一位伤势严重的百姓奄奄一息的横在路中央，沈清沅心生不忍，出手救了他的性命，结果周围的伤患都围了上来求医，越治人越多，忙了一整夜都未合眼。
　　今早好不容易送走了最后一位病患，他们想尽早离开赶路，结果刚抬脚要走，就被眼前的妇人所拦，看来是又走不了了。
　　“羽涅，”沈清沅看了一眼妇人怀中双目紧闭，气息微弱的男孩，听到周围百姓中不时传来的议论声，都在述说着这位母亲是如何四处求医碰壁绝望心碎的，无法狠心不管，对着羽涅点头，“扶她先起来吧。”
　　羽涅就知道自家姑娘是菩萨心肠，走上前弯腰扶着妇人的胳膊，见她仍旧不愿意起身，不得不开口道，“我家姑娘答应给他治疗了，难道你还要跪在这里浪费时间吗？”
　　妇人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却是开心的笑了，笑容直达眼底，欣喜的抱着孩子起身，连声道谢。
　　羽涅不想她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提醒道，“你也别高兴的太早，我家姑娘只是给他先看看。”能不能治还两说呢。
　　妇人完全不在意这些，连连点头。
　　落千山将孩子接过来，放在事先准备好的一片相对干净的草堆上，沈清沅蹲下身子，切上他的脉搏，仔细的诊治。
　　羽涅拦住着急想要上前查看的妇人，“大姐，我们姑娘治病时不喜人上前打扰。”
　　妇人压下心头的焦灼，站在一旁绞着手指等待。
　　沈清沅认真的查看一番，心中一惊，这个孩子是先天不足，加之没有从小就开始干预治疗，能撑到现在已实属不易，如今只怕是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妇人见她始终愁眉不展，心也跟着一寸一寸凉下来，“如何，我儿可还有救？”见沈清沅走过来，她满脸焦急的问道。
　　沈清沅思忖片刻，抬手示意他们来到一处僻静的角落，在她祈求的目光中缓缓道，“他的情况想必你也看过很多大夫了，你都清楚了，我和他们的判断一样，都是命悬一线。如今只有一个办法或可一试。”
　　“什么办法？”妇人想到其他大夫都无法救治，沈神医却说还有一个法子可以一试，她好像看到了一丝希望。
　　“换心。”沈清沅在医药圣典里见到过这种办法，是上古神界用过的，只不过用在人族身上···
　　“什么！”妇人好像听天书一般，刚升起的希望又落了下去，这和没希望有什么区别。
　　“姑娘，不可！”落千山和羽涅异口同声的反对。
　　三人为了隐藏身份，在人界方便行走，约定换了称呼，以主仆相称。他们二人唤沈清沅一声姑娘，此刻听到她所说的方法，也是绝不同意的。
　　沈清沅也知道这个办法凶险万分，一不小心就会闹出人命，或许还会招来后续一系列麻烦。可这是救命的唯一办法了。
　　“这个办法十分凶险，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只能勉力一试，”沈清沅拦住还想要劝说的二人，看向妇人，“要不要拼一次，你做决定。”将选择权交给了妇人。
　　妇人抱着微弱的希望问道，“那若是不换呢？”
　　“我可以用血骨针为他续命三个月，并且能够让他和常人一般走完最后的时光。”这是她能做到的极限。
　　“三个月！”妇人喃喃自语，比其他大夫说的好像多了一点时间，可也只是多了一点点。她忍不住看向自己儿子躺着的方向，他还那么小，都来不及看看这个世界。
　　唇角微微颤抖着，开开合合了很多次都下不了决心，心口好像有千斤重。
　　“换心有几分把握？”妇人不死心的问。
　　沈清沅伸出食指，妇人眼前一黑，“一成！”那岂不是在鬼门关抢人。
　　实际上连一成都不到，沈清沅不敢说出口。
　　妇人蹲在地上，身体的能量好像被掏空了，她无法决定是否赌一把。
　　“我愿意。”不知何时来到这里已经醒来的小男孩微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儿啊，”妇人泪水哗啦一下涌出来，跑过去拥住自己的孩子，心疼的抚摸着他的身体，“你怎么过来了，身体可还好？”
　　小男孩微笑，“娘不要担心，我没事。”仰头望向沈清沅，“沈神医，我愿意试一试。”
　　“为何？”沈清沅在一个孩子身上看到了不属于他年龄的成熟。
　　小男孩看了一眼妇人，“我娘为了我的病这些年四处奔波，身体都快要熬不住了，反正我也快死了，不如试一次，无论结果如何，她都能解脱。”
　　“儿子，你说什么呢！”妇人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如此心细，泣不成声。
　　羽涅和落千山也被感动，这孩子懂事的让人心疼。
　　“好。”沈清沅愿意为了这对母子情试一次。
　　不过在换心之前他们还需要找到一颗合适的心脏。一开始妇人愿意将自己的心脏献出换给自己的儿子，可是这种一命换一命的方法沈清沅是不会用的。
　　落千山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心脏，突然看到猪圈里的猪，灵机一动，牵着一头猪回来，看得羽涅以为他是要杀猪给小男孩补身子。
　　沈清沅看着这头猪，煞有介事的点点头，“猪肉也确实不能浪费了，羽涅你多炒几个菜给大家开开荤。”
　　后知后觉的羽涅终于明白过来自家姑娘这是要用猪心给小男孩换心，瞬间有点心疼那个男孩。
　　换心过程十分艰难，沈清沅按照医药圣典里记载的办法，让落千山用术法护住小男孩的心脉，羽涅用术法找准他所有血脉经络，经过一天一夜的努力才算是彻底完成。
　　感受着小男孩平稳的呼吸，妇人好像获得了新生一般，将沈清沅当做是大恩人，恨不得三跪九拜的感谢一番。
　　沈清沅告诉妇人三日之内是关键期，若是他没有出现排斥反应，顺利撑过去了，就算是成功了。
　　妇人整整不眠不休的守了小男孩三日，没有出现排异她才放心的昏睡过去。
　　沈清沅本以为此事到此为止，他们在小男孩恢复三日确定无事后准备悄悄离开，不想再横生枝节。
　　却不成想因为换心的成功，让沈清沅这位神医的名号越来越大，坊间更是传的神乎其神，引来周边城池的城主，派遣军队过来强压他们去给城主夫人治病。
　　本来一些凡人士兵对于落千山来说不足为惧，却在和一个侍卫交手中发现了他身上带着妖气，根本不是凡人。
　　猜测他们背后恐怕还有其他阴谋，为了不暴露身份，也为了能够弄清楚这些人的来历，他们只好跟着那些人来到了附近的城池。
　　这里和他们之前见到的荒废的城池不同，仍旧保留着原来人界的繁华。
　　只是城内却充斥着妖气，妖族人大摇大摆的穿梭在街市里，俨然成为了妖族人的世界。难怪这里和其他城池不一样，看来之前百姓说的不错，如今的人界已经被两分，一半繁花似锦，一半破旧不堪。而繁华的这部分多半都是被妖族占领，人族都被赶到了被他们破坏的废弃城池中自生自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