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雪逢沅》云梦诗

63、折腰大会 “好。”沈

　　“好。”沈清沅欣然同意。
　　“清沅，师父临终前将你托付给我，我没照顾好你。所以我暗自发誓，若是找不到你我都不敢去祭拜师父。如今你回来了，身体也修养好了，我终于可以带着你祭拜他，告慰他的在天之灵。”余非眼睛透着灼灼光芒看向沈清沅，“我要光明正大的将你护佑在我的羽翼之下，想要告诉师父我终于实现对他的承诺了，可以吗？”
　　沈清沅脑子轰的一声，她明白余非的意思，他是在用沈离的遗愿逼迫自己和他履行婚约。这些年她不是不知道外面都怎么传言的，他们二人之间确实需要一个结果。
　　“师兄，我···”沈清沅眼神一闪，看向他的眸光一片茫然。
　　“清沅，别着急回答我，”余非生怕他说出拒绝的话，打断了她，“后日我来接你，到时候你再告诉我，好吗？”
　　沈清沅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烬玦的脸孔，已经这么多年了，刻意不去想这个人，不去关心他的一切，将自己关在这一方小天地中，闭目塞听，以为这样就能彻底忘记他。
　　如今他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了自己的脑海中，他和隐九雀应该过得还不错吧，没了隐修的作妖，两个人应该更加惬意。他会不会也这样偶尔想起自己呢？
　　他们早已经无可能，眼前之人救了自己，拼命护着自己，若她真是沈清沅，他们之间又有父母之命，她还需要犹豫什么呢？
　　好像又没有什么理由不答应，若是非要选择一个人，眼前之人好像是最好的选择了。若是拒绝，余非定然会成为整个宗门的笑话吧！就算是为了报恩，也不能拒绝吧！
　　可心底的那些不甘心，又撕扯着她的理智，她不能轻易点头。
　　“我会好好考虑的！”沈清沅第一次认真的审视着二人之间的关系，她是仙界之人，自古仙魔有别，她还在幻想什么！强迫自己认真考虑，不能再被那人影响。
　　“好，我等你的答复。”余非仿佛看到了希望，这么多年了第一次从沈清沅身上看到了她的认真。脸上先是不可置信，然后便扩大的笑容，直达眼底。
　　他开心的单手抱起沈清沅，在地上转圈圈，笑得像个小孩子。
　　“师兄，师兄，你放我下来。”沈清沅拍打着他的肩头，着急的说道。
　　余非一扫眼底的晦涩，将她不舍的放在地上，欣喜的盯着她的眼睛，“清沅，无论你的答案是什么，我都会一直等你，决不放弃。”
　　沈清沅微微点头，心里却在强迫自己和过去，和那个月沅告别，她早已不是那位“月夫人”了，给自己最后三日的时间去忘记。
　　余非只顾着开心，完全没有注意到沈清沅的情绪波动。
　　最终他们二人还是没能一起去祭拜沈离，也没有听到那个答复。因为魔族人突然大规模出现在仙界，折腰大会必须提前，所以第二日余非就带着弟子们去了赤焰宗。
　　临走之时，再三叮嘱落千山和羽涅一定要照顾好沈清沅，等他回来。
　　余非带着蓝焰宗的弟子一走，山中顿时空荡荡的，留守的弟子也都静悄悄的各司其职，山中平静无波的日子一如既往的寡淡。
　　沈清沅每日除了短时间需要浸泡在清水渊中，其余时间都空闲出来。这些年她为了能够快点恢复，心思都用在了治疗上面，如今清闲下来，反而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青云子觉得自己年纪大了，不方便走动，所以这一次也没有跟着去赤焰宗，留在了宗门。得知沈清沅也没有跟着，突然来了兴致，日日过来找她聊天下棋。
　　但是他的棋技实在是有点一言难尽，下到最后总是趁着沈清沅不注意的时候偷棋，或者直接挥掉棋盘摆烂耍赖，反正沈清沅也不能真的把他怎样，像是一个老小孩。
　　“不玩了，”青云子气恼的一挥衣袖，和以往的很多次一样直接将快要输掉的棋局推翻，吹着白花花的胡须，“你这小丫头，一点都不知道尊老爱幼，让着点我怎么了，和你那个顽固的爹一个样！”
　　沈清沅无奈的笑着摇头，见怪不怪，蹲下身子，一颗一颗的捡起地上的棋子，“师叔祖，难道不知道棋盘上面无大小？再说了，我让着你，你永远都不会有进步的。相信我爹在世时也是这样想的。”
　　提起沈离，青云子的脸色微变，十分惋惜的摇头叹息，“哎，我到宁愿你爹能再赢我一次。”
　　沈离是他师兄当年最得意的大弟子，为人正直修为上乘，是宗门接班人的不二人选。只是没想到会走在自己前面。
　　沈清沅捡起棋子站起身子，便看到青云子脸色不对，心下明了，将手中的棋子哗啦一下全部放入棋盒里，“师叔祖，我爹到底是怎么死的。”
　　沈清沅回来很长一段时间宗门弟子都不会在她面前提起沈离，好像生怕她伤心。实则她脑海中完全没有沈离的印象，对这个人只有一个名字的概念，何谈伤心。但是奇怪的是，无论她问谁，宗门的弟子都不太清楚过程，只说沈离是被魔族人害死的。
　　只是沈清沅心中一直都很疑惑，按照之前幻境里面所见，沈离似乎是被自己人害死的！难道说幻境里看到的都是假的，沈离就是被魔族人杀死的，而且更奇怪的是她曾经问过宗门中人，没人听说过若云这个人，甚至连阿烬和阿弃这个名字都没有听说过。
　　青云子被问的一时哑口，顿了一下，“清沅，你爹已经不在了，如今余非和你就是蓝焰宗未来的希望，以他的脾性定然不希望你们二人再纠结于过去，活在仇恨的苦痛里。所以无论是谁杀了你爹，那都过去了，你千万不要放不下仇恨，选择复仇。”一边说着，一边在他眼中看到了痛惜。
　　沈清沅猜的没错，青云子是知道内情的，他这么说定然有事情瞒着自己。
　　“师叔祖，虽然我暂时还无法完全想起以前的记忆，可他毕竟是我的亲爹，若是我不能找到真凶，枉为人子。”沈清沅固执的看向青云子，她不能这么放任不管，一定要找到当年的真相。
　　青云子缓缓起身，甩着衣袖摇头不语。
　　“师叔祖，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总有一日我会变得强大，能够为我爹讨回一个公道。”沈清沅知道青云子什么都不会告诉自己，也许是真的担心自己无法对抗魔族人吧。
　　“清沅，你是我看着长大的，虽然你爹不在了，可是你绝不会一个人，无论是余非还是我，甚至整个蓝焰宗都是你的后盾，无论你想要做什么，我们都会无条件支持你。”青云子知道沈清沅是个执拗的人，他是拦不住的，只能将他的底牌透露给她，让她无论做什么都能无后顾之忧。
　　“师叔祖，”沈清沅眸底涌上湿润，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不管最后她是不是真的沈清沅，至少此刻她相信自己是沈清沅，“谢谢您。”
　　“傻孩子！”青云子心底矛盾纠结，他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临走之时，沈清沅喊住青云子，突然问他认不认识一个叫做若云的人，那一瞬间她从青云子眼中看到了复杂的沉痛，随后他坚定的摇摇头，回道，“不认识！”三个字千斤重。
　　沈清沅不是怀疑青云子，只是这件事情处处透露着诡异，所有的一切都似乎蒙上了一层面纱，无法解开。
　　不过有一个好消息就是她终于可以离开清水渊了，因为体内伏羲琴的作用，她的经脉彻底修复好了，提前出关，再也不用被困在清水渊了。
　　得知这个消息后，最开心的要数羽涅了，她照顾了沈清沅这么久，日日都祈祷着沈清沅快点好起来。
　　其次便是落千山，他奉命留下来照看好沈清沅，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立刻传信给余非，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沈清沅看着落千山欣喜中带着失落的眼神，知道他定然还是想要去参加折腰大会，毕竟这种三年一度的盛会他从未参加过。
　　“你们两个想不想去参加折腰大会？”沈清沅心中有了决定。
　　“可以吗？”羽涅期待的眼神看向沈清沅。
　　落千山听到这句话眼神瞬间被点亮，但是一想到余非临走时的命令，再次暗淡下来，“我的任务是照看好师娘，我绝不会擅自离开的。”
　　一瞬间羽涅升起的希望也破灭，她也是奉命保护夫人的。
　　沈清沅好笑的看着二人满脸失望，就知道这二人表面上说的不在意，实则十分想去，更加坚定了她的决定。
　　“我带你们去，咱们三个一起上路，这样不就两全其美了吗？”折腰大会这样的盛典她也想去凑凑热闹，百年都不曾下山了，她也想活动一下筋骨，顺便打探一下月初的下落，她相信月初还活着。
　　落千山和羽涅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渴望和蠢蠢欲动的心，他们带着三分期待看向沈清沅，“这样可以吗？师父会不会怪罪！”
　　“他的命令是保护我，又不是让你拴住我，自然是我去哪里，你们跟着去哪里！”这个逻辑虽然有点牵强，可是眼下说服两颗蠢蠢欲动的心是绰绰有余了。
　　“你们两个还犹豫什么，再犹豫下去折腰大会就要结束了，我们今晚趁着天黑就出发，你们去不去！”沈清沅直接下命令。
　　二人对视一眼，最终点头认可，异口同声的道，“去！”
　　三人一拍即合，当晚就瞒着所有人悄悄下了山。
　　等到余非收到消息的时候，三个人已经在人间行侠仗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