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雪逢沅》云梦诗

110、劝说羽涅 是啊，落千

　　是啊，落千山利用羽涅的传音瓶传递信息，就该想到一旦事情败漏，羽涅就是第一个被罚之人。
　　知道她重感情，不想她伤心，收紧手中力道，“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沈清沅有些难过，又有些疼的麻木，也不知道为谁，“他可以自己传递消息，我绝不会怪他。”可不该利用一个单纯的女孩，难道他不知道这件事被发现后的后果吗？
　　“他始终是仙界培养长大的。”烬玦感叹一句。
　　是啊，仙魔只是身份不同，却不能代表人心的善恶。
　　“他终究是错过了一颗纯粹的心。”沈清沅轻叹一声。
　　因为羽涅的事情，整个魔宫都紧张起来，所有可能泄露机密的人都被抓起来严加拷问，尤其是和羽涅接触过的宫人。
　　魔域引发了一场小震动，大长老临时调整了布防，重新整顿了南北二王的军队，魔丘山更是加强了守卫。
　　妖族因此全族获罪，全部下狱，仅有千韵和昊夜因着月初的关系暂时扣留在魔宫。
　　所有人都开始互相攀咬，推脱责任，不知是何人将图纸泄露出去。
　　雷刑山那边日日传来不同宫人受刑的哀嚎声，弄得人心惶惶。
　　“别再转来转去了，弄得我头疼。”略带妖冶的男人侧卧在软塌上，一把扔掉手中的瓜子，长臂一伸，将地上转了一个上午的隐九雀拉入怀中，玩味的把玩着她额前的一缕头发，漫不经心的道，“沉住气，别慌，他们查不到咱们头上。”
　　隐九雀没他这般淡定，一颗心早已七上八下，不确定的再次开口，“你确定都处理干净了？”她早已没了隐修这座靠山，眼前之人不过是互相利用，出了事他只会把自己撇干净，如今决不能大意。
　　男人不满她的怀疑，扯着她的头发，全然不顾她钻心的疼痛，拉到自己眼前，抬手用力的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带着怒意的眸底，冷言道，“本王说的话都不信了吗？”
　　隐九雀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立即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勾住男人的脖颈，柔声安抚着，“信，你说的话九儿都信，别生气了。”
　　男人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摸着她乌黑的头发，放松了手中的力道，将她的头抬起，毫无温度的覆盖上他的唇角，压住她所有不满，只留下一个“乖”字在唇齿间。
　　隐九雀闭上眼睛，将心中的恨意压深。
　　雷邢台
　　“你为何要护着一个根本就不在意你的人？”执成痛惜的将食物和水塞到羽涅口中，她手脚都被绑着捆在受刑架上，全身没有一处皮肤完好，白色的里衣早已被鲜血染红。
　　羽涅正在咀嚼的动作因为这句话微微停顿了一下，眼神闪躲，片刻继续吃东西，仍旧一言不发。
　　“他不管你的死活，你为何要如此执着。”执成这几日嘴皮子都快要磨破了，这丫头就是一根筋，油盐不进，无论说什么都无动于衷。
　　烬玦不想让沈清沅难过，所以不让她来见羽涅。
　　沈清沅偷偷做了点心交给执成带过来，也传话给她。
　　“你想不想知道月夫人说了什么？”执成问。
　　羽涅一惊，似是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执成再次重复了一遍，她才回神。
　　哑着嗓子问，“什么？”简单的两个字带来剧烈的疼痛。
　　执成见她终于有了反应，心中升起一股希望，“她说相信你，可无论如何人活着才能有希望，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好，不能是助纣为虐。”
　　羽涅的心底被触动，那一瞬间的柔软感动涌上心尖，两行清泪滑下脸庞，原来大家都明白，自己的遮掩还有何意义？他当真一点都不在意自己？
　　执成抹去她的泪珠，眼底的心疼藏不住的一点一点泄露出来。
　　“羽涅，别哭，你若实在不愿意说便不说吧。”不想再逼她，继续给她喂食，“别怕，我保证你不会有事。”这个傻丫头，换自己来心疼。
　　羽涅猛地抬头，意外撞进了执成坚定的眼眸中，心底被轻轻撞击了一下，微颤。好像明白了一些，“你别乱来。”不想连累更多的人。
　　执成弯了唇角，神情放松下来，“你在担心我。”
　　“我没和你开玩笑，为了我这样的人不值得，你别管我了。”她开始自暴自弃，反正这些对她来说都无所谓了，她已经对不起沈清沅了，不能再欠别人的。
　　“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我想救谁便救谁。”执成直接拒绝，这丫头还在为别人着想。
　　“执成，你是个好人。”
　　“别！”执成打断她，“别给我扣上这顶帽子，我只是对你好。”
　　这突如其来的告白让羽涅愣住。
　　执成反而不好意思起来，左右乱瞄了几眼，轻咳一声，故作轻松的表示，“你别有心理负担，一句话而已。等这件事情过去了，你大可以忘记今日的话。”生怕被拒绝，立刻收拾东西离开。
　　羽涅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出神，仙和魔该如何分辨善与恶，她一直坚持的所谓“正义”到底又算什么。
　　魔宫
　　“师娘，我们真的任由他们处决羽涅吗？”最后一晚，落千山终是没忍住来找了沈清沅。
　　沈清沅放下手中的医书，挑眉看向他，“千山，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落千山眉心突突地跳，更加不敢和沈清沅对视，垂下了眼帘，小声回道，“没有。”
　　沈清沅对他彻底失望，她不是圣母，没有博爱众生的能力，更不能原谅一个男人如此自私。他可以不喜欢这个女子，却不能利用她的真心。
　　“羽涅既然选择扛下所有，就应该明白这件事情带来的后果，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没有人会一直为她善后。”一字一句都意有所指。
　　落千山神色难看的皱起眉头，好像第一次听说这种逻辑，“师娘，你怎能如此说，我们是一起来到魔域的，怎么能丢下她不管。”
　　沈清沅神色变冷，出口的声音带了几分怒气，“千山，我不接受道德绑架。”她从坐榻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近落千山，“首先，我并没有强迫你们来这里，其次你们来到魔域之后，可有人欺负你们？可有人排斥你们？可有人陷害你们？”
　　一连三问，将他怼的无言以对。
　　“既然如此，她为何要陷害整个魔域？偷盗图纸？”
　　“他们是魔族人啊！”落千山急切的解释。
　　“魔族人怎么了？”见他似乎仍旧执迷不悟，沈清沅心底失望，“魔有好坏，仙难道就没有了吗？若是心术不正，不论身份如何都会害人害己，如果来这里是为了偷盗做细作的，那和魔有何区别！”
　　“两族开战，争的是三界和权益，要光明正大，若用这种令人所不齿的方法，赢了又有什么光彩的，只会更加激化两族矛盾，后患无穷。”沈清沅的话字字句句都像是滚烫的热油，一点一滴落在头上，热辣滚烫。
　　“千山，明日若无奇迹发生，你便回宗门吧。我不愿再看到有人出事了。”沈清沅该说的话都说了，如果他仍旧如此，那自己也无能为力。
　　“师娘，我不走。”落千山毫不犹豫的拒绝，说完又担心引起误会，迅速辩解道，“羽涅不在您身边了，我要再离开，您一个人在这里，师父也不会放心的。”
　　这样一个看似合情合理的借口，若是以前沈清沅会十分信任，如今她都不敢再相信任何一个人了。
　　“你也知羽涅已不在，若你再出事，你让我如何和大师兄交代，你留在这里我更不放心。”沈清沅面上表现的十分担忧。
　　落千山眼底划过一丝精光，看向沈清沅的眼眸中带着疑虑，很快被压下，“师父命令我们保护您，您别赶我走。”
　　“千山，”沈清沅无奈的起身来到他身边，扶起他，“你可知在这里会遇到很多危险，你想清楚了？”这是最后的机会。
　　落千山坚定的点头，“师娘，我是不会离开的。”
　　沈清沅知道他这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来的，再劝也没用，放开他，恢复如初，“好，我知道了。”
　　“月夫人，”执成的出现插断二人的对话，他好似没看到落千山，只顾着和沈清沅汇报，“明日正式行刑，尊上说您别去看了，担心您受不住。”
　　落千山拳头收紧，看了一眼执成，迅速低下头，生怕泄露丝毫情绪。
　　“我受得住，她跟了我百年，虽救不了她性命，但最后一程我是要去送她的。”沈清沅说话时一直盯着落千山，他完全没有抬头，好似事不关己。
　　“月夫人，您这又是何必呢，雷刑那么痛，一般人根本受不住。”执成一字一句详细的将雷刑过程和产生的后果描绘一番，那种疼痛似乎传递到了皮肤。
　　说的口干舌燥之时，还不忘记停下来要一杯水喝，润润喉。
　　“千山，给执成倒杯茶。”沈清沅挥手吩咐。
　　落千山回神，匆忙去倒茶，全程心不在焉，就连茶杯溢出水来都没发现。他手忙脚乱的擦着水渍，一不小心又把茶杯打翻在地，茶杯应声而落，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地上翻滚几周后停下来，水洒了满地。
　　“罢了，这里交给其他人收拾吧，你衣服也脏了，下去换一身吧。”沈清沅摆摆手，故作不知情的打发走了落千山。
　　他低着头转身离开，眼角偷瞄了一下执成。
　　执成冷眼目送他离开，气恼的吐出一口气，“虚伪。”
　　他今日就是故意夸大其词的说了那些话，若不是他心虚怎么会被吓得失了分寸，没了判断力。
　　都这样了仍旧见死不救，让一个无辜之人为他顶罪，这种人哪里还有心，人渣。
　　“执成，明天都安排好了吗？”沈清沅疲惫的揉着额角，心中划过一丝冷意。
　　执成收回心神，“月夫人放心，保证万无一失。”
　　“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