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清秋木

16、吊命中 第二天

　　第二天仲夏家楼下果然停了一辆小轿车。

　　轿车是个很大众的牌子，不张扬，但内饰大气宽敞，后座空间也足够大，很舒服。

　　“您就是仲先生吧？”司机问。

　　“叫我仲夏就好。”

　　不一会儿便到了安以尘家。

　　这是一块儿别墅区，安以尘就住在其中一个两层小洋楼里。

　　仲夏仰头看着这栋别墅。“嗯——是我买不起的样子。”他这么想着。

　　“来了？嗯？小的呢？”安以尘看向仲夏没看到关俐璃，歪了歪头问道。

　　“哦，在这儿呢。”说着仲夏侧过身，露出背后背着的书包。

　　原来关俐璃被塞进了书包，只露出一颗圆圆的脑袋，还眨着眼睛看着安以尘。

　　“……就不怕她把自己夹了吗？”

　　“应该，不会，吧？起码现在来看是没问题的。”

　　“是个人才。”安以尘抬起手扶了下额头，语气好像有点无奈。

　　“就让他们在楼下玩儿吧，有人看着。”

　　“哦。”

　　仲夏跟着安以尘上了楼，走进安以尘的房间。

　　安以尘的房间很干净，陈设也很简单，在某种程度上和自己的卧室很像。

　　关上门后瞬间安静了下来。

　　仲夏拿出习题册，问道:“是有什么问题？”

　　“现在你在我家，还是在这个封闭式空间内，你就不怕……？”安以尘手支着脑袋歪头看着仲夏，笑着说。

　　“……你要弄早在Aphasia就弄了，还用等到现在？你是哪里有问题？”

　　还真的是没什么小心思呢？太容易被骗了。安以尘这样想着。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好骗？”

　　“？你到底是问题还是聊天啊？”仲夏终于肯扭过头正视安以尘了。

　　“就是好奇嘛。”

　　“没，你觉得我很好骗？”

　　“嗯——说不定呢。”

　　“……”什么叫“说不定呢”？仲夏不明白安以尘这话什么意思，也不想明白。

　　“所以你是哪里不懂呢？”还是转移话题好了。仲夏手指一下一下地点着习题册。

　　“这题不会。”安以尘随便指了一道题回答道。

　　仲夏看了下那道题，是一道竞赛题，但他明明记得之前有道类似的题安以尘是会做的，怎么现在又不会了？

　　“之前不是做过类似的吗？你当时还做对了的。”

　　“现在又不会了。”

　　“……那，是哪里不懂？”

　　“都有点儿不懂。”

　　“……”这是整我呢吗？仲夏想着，一言难尽地看着安以尘。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讲啊。”

　　“哦，没什么，这题它是不是已经告诉你了……”

　　虽然仲夏讲得很认真也很详细，但安以尘一个子儿都没听进去，就时不时给个回应以示自己有在好好听。

　　“懂了没？”

　　“懂了，仲老师讲得很好。”安以尘笑道。

　　“懂了就再做一遍给我看。”仲夏不搭理他的玩笑，摆出一幅很严肃的样子。

　　“好呆。”

　　“你说什么？”仲夏没听清。

　　“我说好的。”

　　安以尘就很听话地把这道题写了一遍，写完后推给仲夏。

　　“请仲老师过目。”

　　“您折煞我了。”

　　仲夏看了看安以尘的步骤，用的不是刚才仲夏讲的那种方法。仲夏无意识地皱了皱眉。

　　“怎么了？是哪里做的不对吗？”

　　“哦，没有，很正确。”这家伙是拿自己寻开心吗？仲夏这么想着。

　　“你作业写完了吗？”安以尘问。

　　“还没。”

　　“那你现在应该没什么时间写吧？”

　　“你这不明知故问吗？”

　　“那这段时间你随时都可以到这儿来，你也轻松些。”

　　“不了，总是麻烦你的话怪不好意思的。”仲夏摸了下后脖颈。

　　“没事儿，我总是一个人住这儿，有个人陪着挺好的，不麻烦。”

　　空气里弥漫着两人淡淡的信息素，两种信息素交融在一起，散发出清甜的香味，很好闻。

　　见仲夏一直没回答，安以尘便问道:“是和我待一块儿不舒服吗？”

　　“没有。”仲夏摇头。

　　“不用觉得麻烦人，我既然邀请了你那就是不觉得这有什么麻烦的。”

　　相处近一个学期，安以尘发现仲夏不论做什么事都怕麻烦别人，哪怕是和他玩得很好的肖予和丁一未，仲夏顾及别人的想法更多，却很少表达自己的想法，安以尘都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发现自己内心的想法。

　　“哦，好吧，那这段时间就多叨扰了。”

　　“……”

　　又是这种回答。

　　算了，这是已经刻在了他肌肉记忆里的东西，想一下子给改过来是不可能的，还是慢慢诱导吧，我有耐心。安以尘这么想着。

　　讲完了题两人便开始刷自己的题。

　　空气里弥漫着安以尘的信息素，是檀木香，闻起来另人身心舒畅，不像明辉信息素那般刺激冲鼻，是柔和的香。

　　不一会儿仲夏便在这种环境下睡着了。

　　安以尘轻轻站起来拿来一张毛毯披在仲夏身上。

　　这一觉睡到下午三点，仲夏爬起来，脑子还迷糊着。

　　“你这几天都睡几个小时？”

　　“嗯？两三个小时吧，偶尔通宵。”

　　“你这是在吊命呢。”

　　这是一句肯定句，但仲夏还没反应过来。

　　“还好，他们午睡时候可以休息一下。”

　　安以尘叹了口气。“仲夏。”

　　仲夏抬起头看着他。

　　“你能不能爱自己一点？”

　　仲夏愣了。本来就没清醒，现在被这么一问更加糊涂了。

　　仲夏没怎么体会过被爱，被爱的感觉还是在很小的时候体验过，可惜那时候还不懂，等懂了却已经把爱自己的人弄丢了。

　　见仲夏眼神恍惚，安以尘伸出手抱着仲夏的脑袋晃了晃。仲夏瞬间清醒了不少，然后以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瞪着安以尘。

　　“脑子清醒了一点没有？”

　　“……”

　　仲夏拍开安以尘的手，面无表情地下了楼。

　　下了楼，关俐璃玩得还正嗨，无意间抬头看到仲夏后，原本笑嘻嘻的脸上瞬间多了眼泪。竟然哭了起来。

　　仲夏立马停住了脚步，以为是被自己吓到了，心想不对啊，怎么着我也照顾她小半个月了，肯定是被安以尘吓到了！

　　仲夏立马又露出凶凶的模样转过头瞪安以尘。

　　其实仲夏现在这个样子一点也不凶，相反得看上去还很可爱，奶凶奶凶的感觉。

　　安以尘:“……”

　　“瞪我干嘛？”

　　仲夏不语，只是一味干瞪着他那双杏仁大眼睛。安以尘回视这双眼睛，看得出神，看得入迷。

　　“呜呜呃……不……抱！抱！”

　　关俐璃张开双手，慢慢走向仲夏，眼泪汪汪甚是可怜。

　　“哎呦，这是一天没见你委屈了。”保姆笑着说。

　　仲夏弯下腰将关俐璃抱起来，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她好懒啊，动不动就要人抱！”关俐岭抱怨说道。

　　“你这么大时候是直接黏人身上不下来。”

　　“你骗人！”

　　“……”仲夏懒得搭理他，奈何关俐岭一定要仲夏承认自己没关俐璃懒，不停在仲夏面前刷存在感，同时不忘问“我肯定比她勤快，对不对？对不对？”

　　“好好好对对对，你最勤快。”受不了了，仲夏只好顺着他的想法敷衍道。

　　“哼！我就说嘛！”

　　安以尘看着仲夏抱着关俐璃轻声哼唱着摇篮曲，身形晃动。他怀中的婴儿很快便睡入梦乡。

　　如果以后仲夏有了自己的孩子应该也是这个样子的吧。

　　“来，给我抱吧，你休息会儿。”保姆走上前，伸出手要接过关俐璃。

　　“啊？好，谢谢。”虽然自己没抱多久，也没感觉到累，但还是听话地将关俐璃递给了她。

　　转过头发现安以尘在看着自己。

　　仲夏歪了歪头，面露疑惑地回视安以尘。

　　安以尘也不回避，就这么和仲夏尴尬地对视了十几秒。

　　“你们在干嘛？”

　　终于，关俐岭打破了死寂。

　　“嗯？没什么啊。肚子饿不饿？”仲夏选择转移话题。

　　“刚刚不是才吃吗？”

　　“呃……那你饱没饱？”

　　“很饱，也很好吃。”

　　“大哥哥，之后我可以每天来你家吃饭吗？”

　　仲夏抬起头又看向安以尘。

　　安以尘饶有趣味地笑了一下。

　　“随时欢迎，嗯……不过得看你哥哥的意思呢。”说完还看了仲夏一眼。

　　果然，关俐岭转过头以一个乞求的眼神望向仲夏，可怜巴巴的样子。

　　“哥哥，之后我们每天都来好不好？”

　　仲夏被关俐岭牵起手左右晃着。关俐岭这幅模样还是可爱多了，完全看不出来他之前是多么的赖皮。
　　摸了
　　其实仲夏现在有点不明白，在楼上时候不是就已经答应了安以尘的吗？这又是整哪一出？

　　“可以可以，但你得听话，不然这个大哥哥就要把你丢出去了。”仲夏吓唬道。

　　“嗯！”

　　仲夏摸了摸关俐岭的脑袋。“自己玩去吧，不要把妹妹吵醒了。”

　　“我很凶吗？”不知道安以尘什么时候又凑到自己身边，很近，他身上的檀木香也更浓郁。

　　“我就吓唬他的，你还当真了？”

　　“你这是在坏我形象啊。”

　　仲夏觉得安以尘这句话是带笑意的，虽然他还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你……生气了？”仲夏不确定，还是弱弱地问了一句。

　　“没有，逗你的。”安以尘笑了。

　　“……”

　　安以尘看着仲夏很无语的样子，渐渐笑出了声。真的很好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