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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殿下会杀奴婢灭口吗? 嘘,事以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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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也收着,人家特意替你挑的。”
“哦。”
她伸手将那支兔子取出来,放进自己的荷包。
马车很快动了,车厢轻轻一晃,外头的叫卖声渐渐远去。
小柒摸着手腕上的鱼,还是没忍住,侧身抬手将帘子掀开一道缝。
就这一会儿,天彻底黑了,一路上又陆陆续续亮起更多的灯,往来的人从灯下走过,与影子交错着花了人眼。
马车拐过弯,那段灯火便被墙角挡住了,只余些人家门口点的灯。
赵疏衡看着她,没说么,只是伸手将快要滑下去的布袋往里推推。
回到宫里天已经黑透,晚膳都热了两回,有几样菜看着已不大好。
张进他们早已在门口等他们多时,见人从车子里下来,赶忙上前接东西。
“怎么买了这么多?”芳儿低声问。
“有些是带给娘娘的,这一袋叫我们分了去。”
小柒摇了摇手上的袋子,要送去给庄妃的在另一处,小桐子已经接了拿进屋。
进了院子,先迎上来的是小厨房的嬷嬷,膳房送来的是没法子吃了,还得问问赵疏衡要另做些什么吃食。
“煮碗面吧,不必太多。”
嬷嬷听是面,也松了口气,后头面团是常备的,几样小菜方才也做好了,灶上一直热着,这会儿把面擀出来,不消一刻钟便能端上来。
赵疏衡叫张进安排人往昭阳宫送东西,然后指了指小柒手里的袋子。
“给你们的,自己分吧。”
一袋子东西摆在桌上,看着倒是琳琅满目。
“虽然没能跟着出宫,东西可是一点没少得。”
张进其实早就过了喜欢这些小玩意的年纪,不过到底是主子的一番心意,也是笑着凑过来挑了两样。
“小柒,你来选吗?”芳儿有些不大好意思先拿,却好奇得很,幼时在家,上街这种好事,爹娘从来是不带她的,进了宫更是没有见这些东西的机会。
小柒摇摇头,原想把腕上的小鱼给她看,又记起这块料子与旁的不同,便收回了手。
“对了,我给你挑了个兔子石坠,用五彩绳穿着,等我找找。”
那头小桐子已经瞧见了竹鸟,新奇得很,鸟腹上除了一根支着的木棍,没风时可以轻轻拉一下细绳,竹翼竟会开始自己扇动起来。
“这个有意思!”
赵疏衡闻声看了眼:“回头挂在廊下,都能玩。”
不能独占,小桐子还有些失落,不过想到放外头他也能时不时摆弄两下,便又高兴了。
“兔子呢?”
小柒将东西都翻了一遍,还是没找见那只兔子。
“没事,找不到就算了还有其他的。”
芳儿不太在意,讨个新奇而已,便挑了个旁的形状。翻动间,她瞧见了小柒不慎露出的手腕。
“你已经系上啦!一只手怎么系的?快帮帮我。”她央着小柒给她也系上。
中间那句小柒没法子回应,毕竟也不是她自己系的,便只能取过她手里的绳子,给她打了两个结。正巧她手上的绳子也长了,剪完芳儿的,又揪住自己手上长出的那截,一并剪短了。
抬头时,再次对上了赵疏衡的视线,吓了她一跳。
赵疏衡倒是淡定:“那罐樱桃果酱,你们也尝尝。”
想起午后那颗樱桃,小柒又是一阵牙酸,忍着笑将陶罐拿出来。
第一口当然是给赵疏衡,正巧嬷嬷端面出来,还捎带来一个勺子。
才送进口,他便皱了眉。
“还酸吗?”
小柒都愣住了,这樱桃果酱里不知加了多少糖,竟还能酸?
“太甜了。”
赵疏衡这会儿像是含了一整口糖浆,直到最后才品出一些樱桃的酸味。
嬷嬷放完东西还没来得及走,闻言赶忙道:“殿下,这不能直接吃,舀一勺在茶水里搅开,或者明日给您做成糕点,这才不腻。”
小柒想起当时摊主确实说了,要泡水或是做成糖水,她一时竟忘了提醒。
张进还是很有眼力见地给赵疏衡倒了杯茶水润润喉:“民间熬这些,舍得放糖才好保存,小柒怎么还怕它酸?这一罐可不便宜。”
小柒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下午发生了什么,还是赵疏衡接的话。
“摊主原先卖的冰糖樱桃,她吃了一个酸的,还想诓我吃。”
“殿下被诓了?”小桐子显得很兴奋。
“吃了,骗得她又吃了一个。”
赵疏衡承认那一口确实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了。樱桃本就酸,先尝过外头的糖壳,再咬破外皮,酸得人话都不想说,若不是想“报复”小柒骗他的行为,早一口吐出来了。
厅里顿时笑倒一片,小桐子嚷着下次出宫他也要去,保证藏得好好的,他也要尝尝这樱桃到底有多酸。
“我现在就去小厨房给你拿碗醋尝尝。”芳儿说罢就作势要往后厨走,小桐子连连告饶。
赵疏衡吃着面,就听他们闹。
这夜热闹了许久,小柒跟嬷嬷去小厨房用完晚膳,出来时小桐子还乐呵地摆弄着小玩意儿,最后还是张进把他们都赶了回去,自己接下了守夜的任务。
第二日赵疏衡照例先上朝,再去上书房读书。傍晚回来时,才进院门,便闻见一阵甜香,往里走些,分辨出是樱桃的味道。
“殿下。”
小柒算着时辰他该回来了,正从小厨房往前院走。
每日这个时候,赵疏衡通常回书房记下今日的要紧事,写着写着也会和她说些见闻。虽不常出院子,小柒却对外头的事渐渐知道不少。
譬如,三皇子过完这一旬,便要出宫开府了。
她先前怀疑,替外头传消息的是三皇子院儿里的人,此番出宫开府,往后的消息由谁传递?还是说安平侯府准备一直等到她也随赵疏衡出宫,再另做安排?
“小厨房在做什么?”
赵疏衡闻着味道,竟有些饿了。
“嬷嬷说用果酱给您做些糕点,明日叫小桐子带着,您饿了好垫一垫。”
早朝起得早,赵疏衡吃不下太多,晌午的时候难免有些饿,在上书房不好明着吃东西,传出去便是七皇子太重口腹之欲,先前都是小桐子多拿一个馒头备着。虽然顶饿,可凉透了味道着实一般。
“你方才在后头帮忙?”
“帮嬷嬷做了几个,估摸着您要回来,便先出来了。”
小柒推开书房门,跟在他身后进去,照旧取水磨墨。
从前张进偶尔也会磨会儿,后来慢慢地就变成小柒一个人的差事。赵疏衡嫌他往案边一站便挡光,还总要问冷不冷、累不累,一篇文章写下来,能被打断好几回。
赵疏衡摊开纸,开始写今日发生的事情。想起早朝的事,眉头又微微皱了起来。
因着三皇子出宫开府的事,朝堂上又有人将册立太子的事情翻出来说了两句。
说来说去,无非是什么无嫡子,便当论长幼。三皇子身体康健,现存皇子中又居长,课业尚可,行事无大错,理应将这事定下来,以安国本。
出言的人,看似与三皇子与安平侯毫无关联,可字字句句都在替他们铺路。
皇帝素来多疑,听了两句脸色就变了。他自认正当盛年,还能在这皇位上活个二三十年,最忌讳的便是有朝臣早早将心思放到下一任天子身上。安平侯的人见事不对,又站出来将五皇子夸了一番,说几位皇子各有所长,此事还当听皇上的想法。
总算是将话圆了回来,这场请立却也没了下文。
一个早朝,正事没谈几句,皆是各家的博弈。、
赵疏衡一边写,一边随口讲给小柒听。
“殿下没有想过吗?”
书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认真学习,钻研治国理政之道,难道只是为了在兄弟手下讨生活?太子之争尚没有眉目,便屡次遭遇明枪暗箭。难道真等兄弟坐上去,就能善待他吗?
赵疏衡没有这么天真。
他抬头看她一眼,笑得很放松。
“这么明显?”
“很多您想做的事情,只有坐上那个位置才有机会。”
小柒承认她说这句话时,带着蛊惑的意味,但显然,赵疏衡也是这么想的。
装了这么久温和贤良的孝子,也从不和外祖家有过多的来往,不就是为了在皇帝眼里不突出但绝对忽视不掉吗?
“嘘。”赵疏衡的食指放在嘴唇上,“事以密成。”
“那殿下会杀奴婢灭口吗?”
“不会,吃糕点去吧。”
外头有人轻轻叩门,是嬷嬷来送糕点,按规矩她不能擅入书房,小柒便搁了墨条,开门端进来。
“闻着不错。”赵疏衡拿帕子擦了手,取了一块尝尝。
做外皮时许是加了些果酱调色,透着淡淡的粉色,咬开里头的夹馅樱桃味很浓,却不如昨晚尝的那样甜腻,竟还品出些酸味,吃着颇为开胃。
“做得不错,晚些叫他们也尝尝。”
小柒应下,将托盘放到案边,又回去磨墨。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笔尖落在纸上的细响。赵疏衡没有避着她,纸上写的一览无余。
他究竟想到哪一步,手里又有多少筹码,她还不清楚,但至少他有野心,用他扳倒安平侯府,也不算冤枉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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