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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白百合 告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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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的前一天,我发了一场高烧。
那天傍晚下暴雨,我去新租的仓库搬花材,雨太大,我淋了个透。晚上回去就开始烧,浑身发冷,烧到三十九度多。我以为是普通的感冒,吃了药,第二天烧退了,可喉咙一直疼,吃什么都没胃口,人一天天瘦下去。
我没当回事。以为是累的,是这段时间熬的。
那天下午,傅寒声来接我,说车票买好了,明天一早的。他精神很好,伤好得差不多了,眼睛亮亮的,说:"温晚,等安顿下来,我给你租一间大一点的花店,带院子,能种白百合。"
我说好,笑着应他。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说:"温晚,疲惫的人生中,偶尔也会有像礼物一般的人存在。你就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我鼻子一酸,低下头,说:"我也是。"
那天晚上,我开始咳血。
起初只是嗓子眼里一点淡淡的红,我以为是上火。可第二天早上,我咳出了第二口,鲜红的,落在白手帕上,像一朵刺眼的玫瑰。
我去医院,一个人去的。挂号、抽血、做CT,等结果的时候,我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了很久,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护士喊我的名字,我进去,医生看着片子,眉头皱着,说:"温小姐,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病?"
"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医生说,"已经比较严重了。需要尽快住院化疗。"
我坐在那里,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很慢。我说:"医生,如果不治呢?"
"不治的话,"他顿了顿,"大概……半年。"
我走出医院的时候,太阳很大。我站在台阶上,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很远。我掏出手机,看到傅寒声发来的消息:"车票改到明天上午十点了,你早点睡,别熬夜。"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收进口袋。
我不能拖累他。
他为了我,已经断了肋骨,断了前程,断了他跟傅家的一切。我不能让他再背着一个病人,不能让他把后半生都耗在一场没有结果的等待里。他还有他的建筑,他的梦。他值得更好的人生。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家。我坐在白屋里,看着那瓶白百合,看着我们在一起的这半年,看着柜台上他落下的那支打火机。
凌晨三点,我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傅寒声,对不起。我走了。别找我。"
发完,我把手机关机,把白屋的钥匙放在门垫底下,拎着我那只旧行李箱,走进了夜色里。
我没有告诉他我生病的事。
我以为,这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让他恨我,总好过让他陪我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