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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绿光 就在这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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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
密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人走了进来。
赵大人。
赵德海,潮京城父母官,官居三品。
他很胖,肚子像扣了一口锅,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不笑的时候脸拉得比驴还长。
此刻,他不笑。
"这位姑娘,深夜潜入赵某的府邸,是为了什么?"赵大人的声音很慢,像蛇在吐信子。
阿九没说话,只是把怀里的账本攥得更紧。
赵大人的目光落在她怀里的账本上,脸色变了。
"原来如此。"他笑了,笑得很冷,"姑娘是为了这本账本来的。"
他一挥手,十几个护卫从密室外面涌进来,把阿九团团围住。
"把她拿下。"赵大人说,"活的。季先生要活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季先生说了,这只猫,比笼子里那些都值钱。她的弱点,妖籍上没写——因为她根本没有妖籍。"
阿九的耳尖动了一下。
没有妖籍。
她确实没有。三日前醒在渡口,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更别说妖籍了。
但赵大人说"她的弱点,妖籍上没写"——这意味着,他知道她是什么。
他知道她是玄猫。
玄猫一族,三百年前就没落了。妖籍司的记录里,玄猫一族已经灭绝。
但她还活着。
季先生要她。
为什么?
阿九没时间想了。护卫们拔刀,扑了上来。
阿九动了。
三招。
第一招,她侧身避开最近的护卫的刀,手肘撞在他的胸口,护卫闷哼一声,后退了三步。
第二招,她足尖一点,身形掠到第二个护卫面前,两指夹住他的刀背,轻轻一拧,刀脱手飞出,插在密室的墙上。
第三招之前,她把第三个护卫的官帽摘下来,扔在地上,踩了一脚。
"让开。"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人。
但护卫们没有退。
他们看了一眼赵大人,赵大人的脸色很难看。
"一群废物。"赵大人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
一块玉佩。
玉佩通体碧绿,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纹路里隐隐有流光闪动。
人类的法宝。
"姑娘,你以为你能走得了吗?"赵大人催动玉佩,一道绿光从玉佩中射出,直扑阿九。
阿九侧身避开,但绿光擦过她的手臂,留下一道灼伤。
她的手臂肌肉紧绷,伤口处传来灼痛。
人类的法宝,专门克制妖族。
赵大人笑了,笑得很得意。
"妖族就是妖族,在人类的法宝面前,不堪一击。"他再次催动玉佩,绿光又一次射来。
阿九侧身,准备再次避开。
就在这时——
一道水蓝色的身影从密室门口掠入。
舜汐。
他落在阿九身前,挡住了赵大人的视线。
那道绿光打在他身上,像打在一块石头上,碎成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但舜汐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只有一下。
很快就稳住了。
但阿九看到了。
他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了一分。
汐珠在体内,经脉如被厚冰封住。硬接人类法宝,对他来说,不是没有代价的。
但他没有退。
他站在她身前,像一堵墙。
赵大人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认出了这双眼睛。
潮京没有人不认识这双眼睛——听潮先生的眼睛。
"听、听潮先生?"赵大人的声音在发抖,"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舜汐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赵大人,眼神冷得像深海的水。
赵大人的腿在发抖。
他知道听潮先生的手段——他惜字如金,但每一句都应验了。他不需要妖力,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让人生不如死。
鳞街的妖族,见了他都绕道走。妖籍司的人,不敢查鳞街——因为那是听潮先生的地盘。
"撤、撤退!"赵大人对护卫们喊,"都给我撤!"
护卫们如蒙大赦,纷纷退下。
赵大人也想退,但舜汐的目光让他挪不动脚。
"账本。"舜汐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潮水退去时礁石露出水面的声音,"我带走了。"
赵大人愣了一下,然后立刻点头:"好、好!您带走!您带走!"
他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他确实愿意让舜汐把账本带走。
但他没说的是——他会立刻通知季先生。
铃铛没响。
因为铃铛只判言,不判意。
舜汐没再看他,转身扶住阿九。
"走。"
---
两人撤出赵府。
阿九的手臂受了伤,走路有些踉跄。
舜汐扶住她。
他的手很凉,像海水,但让她觉得踏实。
"你受伤了。"舜汐说。
"小伤。"阿九说。
舜汐没说话,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一瓶药膏,默默涂在她的手臂上。
药膏很凉,涂上去的瞬间,灼伤的疼痛就减轻了大半。
阿九看着他低头涂药的侧脸。
她的尾尖轻轻扫了一下。
涂完药,舜汐收起药膏,继续扶着她走。
夜风吹过,带着海水的咸味。
潮京的夜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打更声。
走了几步,阿九忽然停下。
"你为什么要进来?"她问,"你说在外面等我。"
舜汐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你太久没出来。"他说。
阿九愣了一下。
就这一句话。
她的心跳快了半拍。
她以为这是猫面对强大对手时的应激反应——耳朵竖起,心跳加速,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战斗或逃跑。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不是。
她的耳朵没有竖起来,肌肉没有紧绷,她只是……心跳快了半拍。
像有什么东西,在心里轻轻撞了一下。
阿九别过脸,继续往前走。
"走吧。"她说,"轻盏该等急了。"
舜汐没说话,只是扶着她,慢慢往听潮楼的方向走。
夜灯的光从街这头漫到街那头,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中间隔着半步。
比十步近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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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听潮楼。
轻盏还没睡,看到阿九受伤,立刻冲上来。
"你受伤了!严不严重?我去拿药——"
"已经上过药了。"阿九说。
她把账本放在桌上。
账本的边角被她捏出了褶皱,有些地方还沾着密室里的灰。
"赵大人和祭司一脉的季先生勾结,做妖奴买卖。"她说,"密室里关着十几个妖族,铁笼上挂着木牌,写着他们的原形和弱点——都是妖籍司登记的。账本上记录了近一年的交易,所有交易的中间人都是季先生。"
轻盏倒吸一口凉气。
"十几个……"她的声音在发抖,"他们怎么敢……"
"有什么不敢的。"阿九说,"赵大人是潮京城父母官,季先生是祭司一脉的后人,一个有权,一个有术,谁敢管?"
轻盏咬着嘴唇,拨算盘的手停了下来。
"那……那我们怎么办?"她问。
阿九没说话。
她看着桌上的账本,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一下,两下,三下。
和舜汐的动作一模一样。
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舜汐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没说话。
他的手指搭在窗棂上,没有动。
阿九看着他的背影。
汐珠。半颗在赵府,半颗在舜汐体内。如果这半颗被季先生拿走,和舜汐体内的半颗合在一起……
她不敢想下去。
"舜汐。"她忽然开口。
舜汐回过头,看着她。
"汐珠在赵府。"阿九说,"季先生要它。"
舜汐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他说。
"你知道?"阿九微微侧头,"你早就知道?"
舜汐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像深潭,你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但知道最好别伸手。
阿九看了他一会儿,转身走向楼梯。
"我先睡了。"她说,"明天……再想办法。"
舜汐看着她的背影,没说话。
他的指尖在窗棂上停顿了一瞬。
然后他从袖子里掏出那半颗汐珠,放在掌心。
汐珠微微发光,映着他苍白的脸。
他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很轻,被夜风吹散。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说的是——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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