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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我想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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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吃掉你,占有你,享有你的一切……
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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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州市第一人民医院,4025号病房里躺着个十七岁的瞎子。这间病房只有他一人。
他叫时南。
说起来,他这一生还真是坎坷。
刚出生那会儿得了黄疸,小小一个婴儿浑身黄透,时家父母心揪的不行,在医院保温箱里待了快一月才被接回去,接回来后发现孩子瞎了一半。
后来十年的生活在家里的别墅度过,请了特殊的老师教书,期间小病不断。
十岁生日那天,时家在别墅举办他的生日宴,时南带着皇冠帽,穿着小西服,脸上还抹着奶油,和朋友嬉笑玩闹间突然倒在地上晕了过去,再醒来就是一片白茫茫。
全瞎了。
再后来的日子是一张白色的纸,纸上躺着他,他闭着眼,看到的还是一片白色的。
唯一的颜色来自病房外的窗户。
早晨的光不浓,所以是淡淡的白;中午的阳光最烈,所以是亮晶晶的白;傍晚的同清晨一样;黑夜里没有光,所以白色只是白色。
无聊的四季晨昏和昼夜颠倒,不过一群无意义的白在旋转。
他听这个世界,安静到只有消毒水喷洒出水壶的声音,匆匆忙忙的脚步掠过病房门口,没有一双为这个房里的人驻足。
他闻这个世界,除了消毒水还是消毒水的味道,阳光有时把空气晒暖,闻到的是热的消毒水的味道。
他摸这个世界,只能摸到病床冰冷的护栏和软的棉被。
这七年,他从来不被父母允许下床。这是他们温柔的“爱”。
医生说他活不过八年,即使是医院静养,他的心脏机能也最多再撑八年。
后来他遇见了一个人,不是白马王子,也不是首富儿子,更不会是华佗再世,就是一个普通到每天无聊坐在床上跟他搭话的人。
这事儿是两三天前发生的,那时他十七岁零九个月。
那会儿他坐在病床上,妈爸照旧叫家里头保姆给他送饭来吃,周日按例一碗鸡汤一根玉米三块胡萝卜,要人盯着吃完。
保姆张丽丽张妈是他声音几乎要灭绝的世界中唯一的电台,她似乎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嗓音有点粗,大概是经常跟家里男人吵架吧,他经常听她提起抱怨。
她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他吃饭,随口唠道:“哎,今天鸡汤味儿咋样啊南南,我偷偷搁了点鸡精,平时你妈都不让我放,说有毒,我看她就是视频刷多了……平时你吃那么清淡我都看不下去了。”
时南小口喝着汤,脸上带着笑,点点头应她:“好喝的,比上次的有味道。”
她过了半晌没说话,时南也看不见她在干什么,只好继续吃饭。
“南大街那块今天有混子打群架,我路过的时候看了眼,好几个都头破血流,吓死人了,有个老头报警了说是死了人,也不知道真假……”
“啊,是吗。”
对于医院外界发生的事情,他大部分都从张妈那听说。
张妈从窗户边走到她床边,从底下抽了把椅子出来坐下,突然很郑重地说:
“南南啊,姨姨下周可能就不来了,你妈妈给你会给你换个保姆。姨姨的儿子结婚生子了,我得回去帮忙带孩子,想姨姨了就打电话啊,好不好?”
她语气很轻,在她的记忆里,从时南出生以来就在照顾他,一岁两岁三岁……看着这个孩子遭受苦难,十七年来就算不是亲生的也会有感情。
说实话她没必要解释那么多,一句我下周不干了明明就能解决问题,一句我要走了不能帮你做饭了就能抛开关系。
可这对十七年的时间太残忍了,对他也太残忍了。
而她刚好于心不忍。
时南捉着勺子的手一顿,“啊,张妈。”接下来的话他不知道怎么说了。
他第二次恨自己看不见,恨两双眼睛徒劳地摆饰着这副皮囊,他在一片白茫茫的虚无中想要寻找她,用眼睛质问她。
只是她不在他无聊到发白的世界里,她在一个充满颜色的世界。
而第一次恨,是恨看不见自己流的眼泪。
“你要走了吗?”
他又问了一遍,张丽丽好像是哽咽了,没接话。
“对不起,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我吃饱了。”
“好,吃饱就行哈,我帮你把桌收拾了……”
4025号病房里恢复了往常的平静,只是屋内有两个没有开口的人。
张妈收拾完了。
她走了,走之前或许是看了他一眼吧,脚步声断了一下,很快消失在了走廊。
不,是和走廊的脚步混在一起了。
时间突然一下好漫长,时南脑海里不断闪回着片刻前的记忆,没有人物也没有画面的一出有声剧。
算了,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