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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的第一章 见到仙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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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空气里带着化不开的雾气，尽管看不到也摸不着，但就是可以感受到雾在空中流动。
薛意欢站在荷花池边深吸一口，新鲜潮湿的空气涌入鼻腔，让还在沉睡的脑子微微清醒清醒。
“唉……”薛意欢又深深叹口气，半掀起眼皮和池子里的荷花相对无言，一切都是那么安静，前提是那些鸟可以闭嘴。
多好的时间啊，假期刚开始，不用来睡觉，反而在公园里喂蚊子和听鸟儿“交响乐”，简直是浪费啊！！！！！
又是一个巴掌落下，掌心是一小点血迹，薛意欢感觉自己再坐下去，都快成蚊子的自助餐厅了。宋知夏她们也是，不是说去拿画板吗？这都多长时间了，这两个人怕不是走丢在停车场里。
抬起手机看看，消息还停留在自己发的那一条上。
“你们人呢？拿个东西还丢了？”
薛意欢：……（无奈）
宋知夏大概又把手机落在车里，林晚呢，估计是放在背包里没听见。
推推眼镜，薛意欢抖抖身体，吓退那些还想吃自助餐的家伙，从椅子上起来，打算在周围转转。
西泠塘的荷花确实好看。
水边被碧绿的荷叶铺满，高出水面，底下时不时游过几条被喂得胖胖的锦鲤，它们好像不怕人，在接近岸边的时候刻意慢下来，摇头晃脑，尾巴摆出极漂亮的弧度，嘴巴一张一张吐着泡泡，好像在等她撒下几粒儿鱼食。
“很抱歉了，朋友们，我只是路过的观光客。”薛意欢颇有些遗憾地说。
抬头，荷花从密密的荷叶中探出，花瓣绽开，在晨雾的笼罩下，轻轻晃荡，水黾划过塘面，所到之处只留下圈圈涟漪。
微风渐起，头上的柳枝也生出玩闹的心思，时不时撩过薛意欢的脸颊，肩头。远处是隐隐约约的群山，也许是眼镜起雾了，她看得不真切。
摘下眼镜用衣袖擦了擦，再戴上，依旧是那样。
轻叹一声，薛意欢心想，或许是自己度数又涨了吧。
转头，不远处是一座饱经风霜的石桥，桥面上站着人，一袭白色半身裙，搭上白色针织外衣，应该是个好看的姐姐，偏偏脸却被浅绿色的油纸伞遮住，令人忍不住想去探寻伞下的真容。
薛意欢心跳漏了一拍，周围的雾好像更浓了，脚步一动，竟然不自觉向着她走去。
靠近后，最先看见的不是她的脸，而是水面上模糊倒影，色块纠缠在一起，但莫名的，薛意欢更加想看看在伞下是怎样的容颜。
站在石桥入口，薛意欢突然没有了上去的勇气，她就站在原地，抬头望向那抹白色身影，周围的雾气像是有了实体，将周围隐于雾中，天地之间只剩下面前的石桥。
伞动了。
薛意欢从愣神中醒来，眼神恢复焦点，她下意识回避视线，这样直勾勾看着人家，万一被当做变态就不好了。
但她又实在耐不住好奇，“一眼，就一眼，应该…没问题吧……”
她先是四处乱看一阵，才状似无意把视线移回来。
却不料，刚好撞进一双含笑的眸子里。
“完蛋了，她刚才不会一直在看着自己吧？这…这……这也太尴尬了。”虽然心里是这么想，但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恍惚间，她好像看见女人唇角弯了弯，像在水面的一叶小舟，在她心上晃晃悠悠摇着……
“意欢！”
“云老师……”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薛意欢猛地回头，周围的雾气好像一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远处的宋知夏正向自己招手。再回头，桥上空无一人，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海市蜃楼，被声音打散。
“你傻站在那儿干什么？快来，早点快凉了。”说着宋知夏还朝她挥了挥手上的袋子，薛意欢无意识点头“嗯，这就来了……”回头再看了眼空无一人的桥面，薛意欢若有所思地走回去。
刚才那一切…是梦吗？还是真的？又或是自己在做梦？
可这个梦又是那么真实……
脑内天人交战，却始终没有个定论。
或许是自己看错了，睡眠不足总是容易产生幻觉……
她这样说服着自己。
先不管那么多了，吃饱才是要紧事，还有写生作业，唉~薛意欢摇了摇还在昏沉的脑袋，缓缓走回去……
笔尖悬停在画布前方，却始终落不下。林晚看见她的动作凑过来仔细看，“唉，你还自己加了个人啊。”闻言薛意欢回神嗯了一声，宋知夏闻言也跑过来，打趣道：“这是谁啊？那么漂亮？”
听到这句话，薛意欢满脑子都是那双含笑的眼睛，但对于脸，只留下斑驳的色彩。
她想了想，嘴角不自觉露出一抹笑，略有些得意地抬头，对两人说：
“这可是仙女……”
晚上，回到家，薛意欢坐在书桌前，银色的月光透过窗子洒在画布上，打在模糊的面容上。
笔尖几次想动，但最后还是被搁在笔架上。她始终画不出女人的样貌，想了无数种可能，却总觉得配不上那双眼睛，薛意欢看着画布出了神，脑子里一直回放着与女人见面的场景。
水中倒影，缥缈雾气。
神秘的女人究竟是真是假？
薛意欢不知道。
她放松靠在舒适的椅子上，抬头看向天空中高悬的月亮，此刻的它正躲在云层后面，若隐若现，遥不可及，就像那个神秘女人给自己留下的印象一样……
奇怪，怎么自己老是在想她呢？
月亮渐渐被云彩掩去，画布上的脸依旧是空白。薛意欢将画抬起，对着窗外，在月辉下，空白的脸更加看不清。她对着画轻叹，又将它放下，手指不自觉抚摸着空白处，像是在摸索女人的眉眼。
最后的最后，灯灭了，窗户微开，凉风稍稍吹散屋内的烦闷，蓝色的帘子被吹动，柔和的月光从屋外撒落在桌子上，而那幅画就静静地呆在原处。
画上的女人鬓发挽起，半偏脸，淡青的衣衫，一朵盛开的荷花遮面。
荷花总有凋落那天，或许那时自己才可以一睹她的芳容吧……
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在记忆中没能见到的人，在梦里出现了。
四周烟雾缭绕，女人的身影就隐在其中，薛意欢不自觉追上去，徒然地想要抓到连真假都不知道的幻影。雾气从指缝中溜走，她茫然地站在中央，低头看着掌心不断溜走的烟雾，像记忆一样，怎么也抓不住。
忽的，烟雾消散，她若有所感抬头，与伞下的眼睛再度交汇，从双黑亮的眸子中，薛意欢看见了自己。
“真小……”她伸手想去摸，却扑了个空。
薛意欢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哦~原来是梦啊……
梦醒了……
躺在床上的人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瞳孔慢慢聚焦在天花板上，和记忆中洁白的模样不同，现在的天花板历尽风霜，有几处已经发黄脱落。
从床上起来，脑子依旧昏昏沉沉。迷糊来到客厅喝水，刚好遇见买早点回来的外公外婆，林鹤年站在门口换鞋，手上提着几大袋东西，看见薛意欢脸上顿时绽开笑颜：“今天醒那么早啊？刚好我和你阿婆早上去买菜，带了小笼包，去洗把脸来吃。”陈愿如将丝巾解下，含笑看着，伸手轻拍一下林鹤年的肩：“赶紧把菜拿去厨房，小笼包放盘子里，还有豆浆，要不然冷了。”
外公忙不迭点头，特意朝你晃了晃手中的袋子，嘴型在说：等阿公给你做好吃的。说完就朝厨房去了。外婆轻笑一声，走到她身边，接过薛意欢手中的杯子，颇有些嗔怪道：“我都和他说了不要买那么多菜，你吃又吃不完，还不如少买点，多做几个花样。怎么一大早上就喝冷水？这样不好，阿沅你又容易拉肚子，多喝点温水……”
眼见阿婆即将开启长篇大论，薛意欢连忙举手投降：“好了好了，阿婆我知道了，我想吃小笼包你赶紧去看看我阿公在干什么。”陈愿如哎呀一声说：“对呀，那死老头子在搞什么东东，怎么还不来，东西要凉了……”然后碎碎念着去了厨房。
“这老两口啊……”薛意欢无奈叹息一声，嘴角的笑却怎么也落不下来。
沙发套是新换的，上面还有阳光的味道，躺上去十分舒服，茶几上的小笼包还有几个，但薛意欢已经吃不完了。
外公还在厨房里忙碌，水声与京剧唱段交织，搭上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或许这是这半年来厨房最热闹的时候。
电视播放着很火的综艺，薛意欢靠在沙发上抬着豆浆小口小口喝着，外婆抱着几件脏衣服到阳台，“起来也不知道叠个被子，桌子上东西不收，一会找不到又叫我……”
“我知道啦，阿婆~过会儿我就收。”
“你这孩子，就知道用嘴收。哎，你桌子上那幅画是不是昨天去西泠塘那里画的？真好看，画的像仙女一样，荷花也好，水灵灵的，画我给你放台子上了。”她嘴里念叨着，手上动作也没有停下来。
薛意欢无奈：“阿婆~”
小老太太依旧自顾自说着：“昨早上我和你阿公也去了，我和你讲，昨天西泠塘可热闹了，不少人呢，全是些小年轻在那边烧烤，那肉可香了，光闻闻口水都要流出来……”说着还停顿一下，似是在回味。
“哪有小年轻啊？全是些老头老太在散步，无聊死了，蚊子还特别多，我一早上全去给蚊子送福利去了。”薛意欢抱怨着。
“哪有？”陈愿如不满道：“你多久没来阿婆这边了，那里现在发展可好了，什么公司，学校，全是些小年轻在那里玩，我还刷到过，这种叫…叫什么团聚。”
“那叫团建阿婆。”
“哦，对对对，可好玩了。想不想吃烤肉，我叫你阿公弄。”陈愿如来到客厅坐回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热闹的节目，脸上的笑容就没放下来过，手掌不自在搓了搓大腿，努力寻找话题。
“哦，我想起来了，昨天好像是一中那里的老师在那玩，全是些小年轻。”
陈愿如满脸含笑，“一中前些年修了新校区，学生也多，路也好走不少，之前天天堵车，还难走，我和你阿公买菜都要绕路，现在好了，十分钟就到菜市场。现在老师生活条件好，饭好吃，办公室条件也好……”
薛意欢安静听着，外婆当了一辈子老师，总是放不下讲台，每每都要和自己说那些年，她怎么陪着学校一点点过来的。
她笑了笑：“阿婆你别说了，我耳朵都要起茧了。”
“唉你这孩子……”
心不在焉吃完一顿饭，薛意欢坐在阳台的躺椅上，晒着太阳，老两口照例要睡个午觉。
心思随着摇椅一摇一摇的，飞到天上的云彩里，忽然她灵光一闪。
一中，南城一中。
她停下来，从口袋中拿住手机，找到南城一中的公众号。
最上面一条是关于暑假作业的，后面一条就是老师们团建的活动。
点进去，地点就是西泠塘。薛意欢顺着往下一点点仔细看去，终于，她在结尾处的大合照里，再次看见那个女人。月白色的衣衫在人群中并不显眼，画质也并不清晰，但薛意欢觉得，那就是她。
或许，那花瓣终于要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