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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什么破玩意,这个时候断 一声如竹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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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第七章
江珧紧紧握着手里浸了灵息的长刀,双眼紧紧盯着这罗七一步步走近黑牢栏杆。
“宋先生说府里来了个莫名其妙的小子,又忽然不见了,不知是做什么来的,就叫我来这边看看材料和宝物——王头,钥匙拿了来给我。正好也得拿个材料取血——咦?”
罗七说到一半,一低头,瞄到那几道障眼符所在的位置,神色忽地一变。
王头哪知就里,只以为无事,慌忙爬起来,点头哈腰地递出钥匙。罗七却一声暴喝“废物”,飞起一脚,将那狱卒一脚踢飞出去。
一个筑基修士力道何等的大,被这一脚踢上腰腹,老王一声惨呼,竟直直往后飞出一步,撞上牢壁,软软滑倒下来,进气少、出气多了。
罗七此刻连钥匙都不及拿,更是懒得回头看这老狱卒一眼,提起重刀,一刀就向铁牢门上挂的重锁砍上去。
这锁原是拿来关凡人的,看起来沉重,倒只是块寻常生铁。被这重刀一砍,如砍瓜切菜一般变作两截。罗七又是上去一脚,踢开牢门,就往里走。
就在此刻,忽然一道极烈的刀气,蕴足灵息,带着摧枯拉朽的势道,泛着隐约的烈火刀芒,直直冲着他头顶猛劈下来!
这一刀当然是江珧劈的——眼见这罗七要迈步进门,他从小就不是个瞻前顾后的性子,心觉此人该杀,哪管其他。反正灵息早蕴在刀锋中未收,当然提刀就砍!
谁想罗七见势极快,临敌经验也多。觉出顶心杀气,仓促间连看也不及看,手中重刀抬起便架。
“呛啷”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江珧竟觉双手一麻,连着手臂竟都发酸,呼吸几乎不稳。明明自己抢了先机,却被这人逼得后退一步。
再看横刀立在他面前的罗七时,江珧呼吸微微一滞——这人身上带着股浓重的威压。他自己虽算个不错的练武材料,但毕竟年纪尚轻,筑基时间不久。面前的罗七似已接近筑基圆满,距离金丹修士也只一步之遥。修行之路,进得一阶,便是天翻地覆般的差距。他只怕还不是这人敌手。
“当真有人胆大包天,在此捣鬼。”罗七往室内几人身上看了一眼,心中数出竹芸、偷鸡贼、跛郎中三个完好无缺的“材料”,心里一松,又将眼神挪回面前这握着长刀的青年身上,冷冷一笑,说道:“宋仙人果然说得不错,去他府邸捣乱,可就是你?”
江珧心知确是自己冒失打草惊蛇,闯来传送阵时那跛郎中骂他“添乱”倒似乎有几分道理。——但反正事已如此,他便抬起眼睛瞪了回去,骂道:“就是小爷,怎么着了?你们做这些丧尽天良的事儿,我不管谁管?”
“你管,倒要颠颠自己斤两。”罗七盯着面前这修为实在不如自己的小子,不由得“嗤”地笑了声。“平安城是登仙门的地界,宋仙人更是早结金丹,你小子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在平安城添乱?——我实话和你说,你小子若只是在他府中撒欢乱看,打断条腿丢出去也就罢了;你钻来这里,以为还能饶你活命么?”
“要你饶我?倒要看看我饶不饶你!”江珧向来输人不输阵,咬牙切齿骂了一声,抬刀就劈。罗七冷笑一声,抬手架过。一时间,这黑牢囚室内刀气呼啸纵横,尘土弥漫翻卷。
那偷鸡小贼见这两人挥刀战成一团,他躲在战团之外,弥漫的刀气带着飞沙走石,刮得脸生疼。他战战兢兢地看了一眼战团中的两人,又瞄了一眼竹芸——那姑娘惨白着脸,正往角落里缩。再瞄一眼跛郎中,倒见那青年倚在墙壁上,手里拾了江珧方才丢下了的刀鞘,微微蹙眉紧盯战团中央,倒不知在想些什么。
“没人看见我,没人看见我……”小贼喃喃自语,同手同脚地倒着身子往墙边摸去。此刻牢门大敞,倒还真的无人管他。一步踏出牢门,他忽一怔——牢内打得飞沙走石,刀声呼啸,这一出了那几道铁栏的范围,居然一时静了下来,牢内刀影翻飞,竟好似默剧一般——牢内的声音仍被符咒阻隔,根本无法传到外界!
心觉这些玄门符咒当真奇妙,小贼又蹑手蹑脚往门边走了几步。脚底是半只油光四溢的烧鸡,他低头咽了口馋涎,倒心里知道正事,忍住了没捡。凑到门缝里张望一眼,忽整个人一哆嗦——外面密密麻麻地守了好些个人!若不是有符咒隔音,这些人早冲进来了!
此时牢里两个高手挥刀猛打,唯一一个出口又走不成——可怎么好?
小贼吓得脸色惨白,两腿战战发抖,忽见那跛郎中不知何时也往栏杆处走了几步,此刻正用口型问他:“有人守着?”
小贼下意识想喊是,一哆嗦,慌忙捂嘴,只拼死了点头,咣咣点头。
这跛郎中也点点头,飞快地向他丢出一件东西,指了指屋门,接着便又转回头,手按在了那把刀鞘上,盯住了罗七大开大阖挥舞重刀的动作,身子微微前倾,肩背绷紧成弓。
小贼忽没来由地觉得,这病病歪歪的跛子,此刻的姿势,倒好似是个蓄势待发的猎手一般。那只和他抢公鸡的黄毛野猫,就快要冲那大公鸡扑过去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眼神,这样的姿势。
……但跛郎中到底是个什么来头这事此刻来不及多想。小贼低头看向手里接了的东西,倒是个木盘,方才装馒头递进来的那个。盘底拿碳块画了几道弯弯扭扭的符咒。以手指门,应当是挂上的意思?
小贼此时还哪敢犹豫,这人让他挂,便赶紧挂了。木盘挂上门板,整扇门忽然“嗡”地轻轻一震——小贼忽觉,这扇门应当不是轻易从外面打得开的了。
此刻的江珧根本没有心思去看那溜去了门边挂符拦住外援的小贼,也顾不上去想那浑身谜团自称身娇体弱的跛郎中此刻在做什么。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面前罗七那柄纵横捭阖的重刀。
他此刻修为最多可算筑基中期,这罗七则是筑基末期,勉强算是同阶,不能说是全无抵抗之力。然而,十几刀接下来,他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心力死撑,双臂已隐隐酸软。
罗七手里那把厚刃长刀足有百斤重,此刻挥得虎虎生风,一刀刀往他头颅前胸要害狠劈。他又接一刀,只觉手上一阵剧痛——大约是震裂了虎口。胸前也隐隐憋闷,呼吸开始不畅。
江珧心里知道这是自己此生遇见最险的一个情境。这罗七实则远远算不上他平生所遇最强敌手,也只是身强力大,拼命挥那重刀而已。然而这人——草菅人命抓人取血,随手一脚踢死狱卒,此刻挥刀是真的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从前江珧也不是没和高手拼斗过,但大多不是生死相搏。年少时他那天下无双的小师叔纪凌溪也曾陪他过招,那铺天盖地的剑意只是随手使出来,便压得他连刀都提不动。但纪凌溪自然不是为了伤他,将他打倒在地便哈哈大笑一场,再被江见菱追着骂他不懂教小孩只知欺负孩子,追打得纪凌溪满山乱跑,鸡飞狗跳——
脑中隐隐想起纪凌溪的身影,江珧又是狠狠一咬牙,一股极复杂的恨意和怒气直直冲上他的脑门。若不是怪他,白云山怎么会成了一片瘴气弥漫的魔渊,江见菱怎么会被瘴气侵蚀身体,年纪轻轻就溘然长逝!
被这股没来由的恨怒一激,明明面前对着的是个不相干的罗七,江珧暴吼一声,一刀夹杂了十足十的怒火,直往罗七头上直砍过去。
他原已左右支绌,这一刀却突然爆出一股惊天动地的力道来。然而,毕竟修为差距摆在那里,罗七猝不及防,也只是重刀被震开一刹,脚步微微踉跄,退了一步。
而就趁罗七脚步踉跄、护身灵气散乱的那一刹那——
不知何时绕到江珧背后的跛郎中突然向前迈了一步。
这人手里握的只是一柄黑黝黝的刀鞘,不但不结实,甚至没有锋芒。如这人所说,他身上没有灵息,所以甚至动作也并不如何快。他只是拖着腿往前迈了一步,就极恰好地踏进了罗七重刀被震开、身子左侧的那一片空隙。
然后,他就简单地抬手,仍旧没有用什么力气,那柄刀鞘就直直地戳向了罗七的喉骨。
没有灵息护持的动作并不快,然而准在毫厘之间,恰好觑中了罗七不及回手的那一刹那。
喉上软骨,哪怕以刀鞘戳中,便足以一击必杀,至少能让他立刻失去行动能力。罗七圆瞪双眼,挥刀急救,却似已来不及,马上就要——
“咔嚓。”
这一声却没有响在罗七喉骨,而是响在了跛郎中那条拖着的腿上。一声如竹木断裂的脆响,这人的身体猛地趔趄下去。
那原应戳中罗七喉骨的剑鞘一歪,竟戳上了罗七肩膀。——肩膀这等所在,戳上一下又有什么用处!
“什么破玩意,这个时候断!能不能挑个好时候!”跛郎中气急败坏地大骂一声,就着身子摔在地上的姿势,就地挣着一滚,好容易才躲开罗七反扑一刀,再勉强起身时,身子一歪——那条跛腿竟已完全不能承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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