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协议婚姻 那双灰色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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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开姓氏不谈，秦不舟当真是尽职尽责的联姻对象，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愿意帮他解毒、全程陪他治病。
可那人晚上在他耳边说的话实在太莫名其妙了，他的离开为什么会让秦不舟恨成那样？
他本就理不清楚那晚事情经过，被花瓶这么一砸，更是什么细节都想不起来。
他望向门外那道身影，试图把他与那句含怨的呢喃联系起来。
假若秦不舟当真在意当年的事在意得要命，联姻后肯定还要逼问他。与其被动受审，还不如假装失忆，一来可以引秦不舟自己说出原因，二来可以避开他们尴尬至极的重逢，重新经营关系。
“你一定要为沈家做到这地步吗？”林瑞不可置信。
“是为了找到死对头。”沈诺然朝挚友缓慢眨眼，安慰道，“我并不讨厌他，只是见到他尴尬。”
“唉……行吧，不过你最多失忆两周到一个月，超过这个期限他就该起疑了。我还有工作，你加油嗷。”
他拉开房门，硬卡着秦不舟夸大其词了两句，才匆匆离开。
沈诺然不错眼地盯着秦不舟，下意识抓紧了被单。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与七年后的秦不舟见面。
那人似乎从一米八蹿到了一米九，头顶去门框不过一掌距离，身姿被长款风衣修得挺拔利落，内搭一件黑色衬衣，领子挺高，半遮住侧颈清晰的肌肉轮廓。他的刘海部分向后抿去，五官线条凌厉硬朗，光是站在那便显出上位者的气度——七年前这份气质远没有那么鲜明。
但他那双灰色鹰眼遥遥望过来时，似乎还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给人一种温柔的错觉。
两人对视一会，秦不舟才走近沈诺然。
沈诺然胸膛里活似揣了个不听话的兔子，故作矜持地抬眸：“你是谁？”
那人居高临下看着他：“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沈诺然，沈家二少爷。”沈诺然上上下下打量秦不舟，假装第一次认识他，“我记得我要和秦家人联姻，而你就是我的未婚夫秦不舟吧？”
他朝门口轻轻歪头：“刚走的那个医生告诉我的。你是么？未婚夫？”
鹰眼骤然逼近，沈诺然下巴一痛，被迫抬起脸来。
“你真不记得我了？”
危险的气息笼罩下来，狂乱眼神隐隐地再次浮现，沈诺然登时感觉一道电流从脊背上蹿了过去，气息一乱，下意识抓住秦不舟的手腕往下扯。
“疼。”他的眼瞳泛起水光，“放开我，我不认识你。”
那只手立刻放过了他，离开前似乎还在他下巴上抚了抚，似乎真怕他疼哭了。
“记得林瑞吗？”
沈诺然微张着唇：“他不就是刚才那个医生吗？”
他眼瞳深黑，睁大放空时倒比真失忆的像那么回事。
秦不舟大概终于认栽了，用力闭了闭眼：
“是，我是你未婚夫，但这段婚姻只是各取所需，时候到了自动解除。我们的关系不会公开，希望花瓶没有把你砸成不讲分寸的傻子。”
他的语气疏离得可怕，沈诺然从来没被他这么对待过。当他发现秦不舟眼神也变得阴郁冷淡之时，心登时凉了半截——这人已经全然变了。
甚至七年前的模样也可能是装出来的。
毕竟这个人化名为“云不舟”在他身边装穷的时间刚好与秦家内部势力洗牌时间重合，大概率是被放出来避祸的秦家人之一，后来回到了秦家，自然要走豪门利欲熏心的路子，整些有名无实的婚姻 。
亏他当年还害怕秦不舟吃不饱饭，放下争抢第一名的仇帮衬他，如今看来跟小丑一样。
沈诺然骤然没了耐心：“到现在为止最不讲分寸的应该是您吧，秦先生？我对婚姻有自己的追求，未来也请您不要干涉。”
“追求？”
沈诺然疑心这人有些生气，但划清界限的不就是秦不舟自己吗？他这么不计较地爽快答应，应该被感恩戴德才是。
“我需要一位爱我、理解我的伴侣，最好是永不分离的知己。很显然，秦先生不符合任何一条，大可放心。”
“不，有一条符合。”
沈诺然好整以暇地抱起双臂。
秦不舟盯着他，宣誓般道：“不论婚姻形式，我的伴侣必须是我认定的那个人，此后相互坦诚，共度余生。”
这话就像一柄锤子，在沈诺然心间敲出庄重的钟鸣，叫他忽然没底气去怀疑秦不舟就是死对头。
手段那么阴狠的玩意儿怎么可能和他有一致的婚姻观？
“还怪投缘的。”沈诺然眼中闪出三分笑意，“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他客套得很，明明坐在病床上，却好似在商务桌上和人洽谈。秦不舟也不遑多让，通知他明天同一时间会把婚姻协议落实到位。
沈诺然以为他会派助理来，还挺乐意，毕竟那也是深入秦家的重要一环。
结果第二晚秦不舟亲自来了，还跟他说了意外的处理结果。
第三天白天，秦不舟带他去了趟民政局；第四天傍晚，沈诺然出院，他又自己开车来接。
沈诺然疑心秦不舟没事干，这几天可是工作日，就连他这个病号第二天也不得不开始处理公司的事儿了，秦不舟怎么还有空演“负责任的丈夫”？演给谁看？
领结婚证也很可疑。
明明不准备公开婚姻，对联姻抗拒到不惜说服沈家隐瞒此事，那说明这一纸婚书不过就是用来完成老一辈愿望的，何必专门跑一趟民政局？
这也算某种仪式感吗？
直到坐上秦不舟车，他还在和林瑞发消息掰扯此事。林瑞刚下班人快虚脱了，好半天才回了一句：
“我觉得他对你有意思。你见过他对别人这样吗？”
沈诺然一口否认，心说他又不是那种别人多跟他说两句话就怀疑别人看上自己的人，再说了商业联姻最忌讳动真感情，他还想着坑完死对头就离婚呢。
“那你可得悠着点攻略他，别回头因为始乱终弃上热搜。”
沈诺然一呛，一面解释他只准备和秦不舟发展合作伙伴关系，一面扭向窗口咳嗽，忽地觑见车内后视镜里折射出秦不舟的目光。
“没事。”沈诺然忙冲他摆手，“笑呛了。”
“你和林瑞还是不熟么？”
沈诺然差点又咳起来：“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以为他作为你的青梅竹马，会更急着给你恢复记忆，而不只是嘱咐我念高中同学情分。”
哦，林瑞啊，还以为是我掉马了。
沈诺然笑道：“你也是我高中同学？”
“我是你联姻对象。”
秦不舟微侧过头。
橘调夕阳越过他的鼻梁，将灰瞳染作一池鎏金，一瞥过来，沈诺然一时吱不出声。
“啊。”少顷，他摸了摸脸颊，“是、是哈。”
折腾了半天，高中同学、一夜情对象、联姻对象三个身份撞在一起，融出个正牌结婚证。
沈诺然生怕话题掉在地上，逮着前面的关键词问：“那我们高中关系怎么样？”
“本来不好，但你追着我问题目，自然就好了。”
“不可能！”
“不是不记得么？”
沈诺然一噎。
“总之我不可能找你问题目……我出国读完本硕博一共才五年。”
秦不舟高三一转过来就抢他第一名就算了，现在又把他造谣成小迷弟，要多过分有多过分。
哪怕是竞赛题，他也最多和秦不舟讨论讨论而已啊！他倒是幻想过秦不舟追着问他题目……
不对，当时他短时间内做大公司，其他家族都说沈家认回了个天才，这人一丁点都没听说过吗？
“行。”秦不舟竟然轻笑了一声。
他有些恼火地瞪向秦不舟，那人勾着嘴角，似乎心情大好。
沈诺然气不过，索性转过身子看风景，手按在太阳穴上一下下地揉。
“头疼吗？”
依旧冷不丁一句，沈诺然“啊”了一声。
“你还头疼吗？”秦不舟重复道。
良心发现了？
沈诺然眨眨眼：“林——医生确认没问题才开的出院证明。”
窗外景物飞速地向后退去，车辆驶入陌生的街区，远处郁郁葱葱的绿化带间隐约显出别墅的影子。
“我们这是去哪？”
“棠山别墅。”秦不舟左打方向盘，“离你公司最近的一个别墅。沈家已经把你的行李送过去了。”
沈诺然嘴角抽了抽，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结婚后得和秦不舟同居，尴尬再度涌了上来。
那晚的记忆太深刻了，他只是坐在秦不舟身边，就会下意识绷紧肌肉，等同居后日日相见……那还得了？
然而秦不舟只是在别墅前停车放他下去，并没有要一同进屋的意思。
“你不住这儿吗？”沈诺然脱口而出，两人俱是一愣。
“……我还有会议，今晚不在。”秦不舟若无其事地掏出手机，加上沈诺然好友，“这里我常住，配备齐全，有事喊管家。”
沈诺然“哦”了一声，快速走向别墅，脸仰在霞光里，看不清真切的颜色。
直到管家开门迎接，他才回过头去，望向秦不舟的车尾灯，猫眼眯起。
就算秦不舟是他老同学，也不是全然能令人放心的对象，毕竟那人作为秦家人的一切信息他都不知晓，他总得先看看能不能排除秦不舟的嫌疑。
身在豪门，谨慎一点总是没错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协议婚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