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认门 乌鸦说要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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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说要带软软"认门"，软软一开始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直到他领着她走进油麻地一间灯火通明的茶楼，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要带她去见他的兄弟。
茶楼二楼的包厢里，已经坐了三桌人。软软一进门，几十道目光"唰"地齐齐落在她身上，饶是她早有准备，也被这阵仗唬得脚步一滞。
乌鸦却面不改色，牵着她的手腕，径直走到主位旁边，冲满桌的人淡淡开口："我阿妹，苏软软，大陆嚟嘅。以后佢喺香港，大家睇住啲。"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哇，乌鸦哥你几时有阿妹嘅？"
"生得几靓喔！"
"唔通系童养媳？哈哈哈——"
最后一句话是角落一个染金毛的年轻人说的，话音未落，就被旁边的兄弟捅了一肘子，示意他闭嘴。乌鸦倒没恼，只淡淡扫了他一眼："金毛，食多啲嘢，少讲啲嘢。"
那金毛吓得一缩脖子，讪讪地埋头扒饭。
软软被安排坐在乌鸦身边，拘谨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她偷偷抬眼打量这一桌人——有剃着寸头、一脸横肉的，有戴金链子、花衬衫的，也有看着斯文、眼神却透着一股狠劲的。她忽然想起电影里那些东星的堂口兄弟，觉得他们和眼前这些人，渐渐对上了号。
坐在乌鸦另一边的是一个瘦高男人，戴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笑容温和。他端起茶杯，冲软软举了举："苏小姐，初次见面，我叫阿豹，乌鸦哥的兄弟。以后有咩事，随时揾我。"
软软连忙回礼："豹哥好。"
乌鸦在旁补了一句："阿豹管账，我哋呢班人嘅血汗钱，都喺佢手度。"
阿豹笑了笑："乌鸦哥讲笑。苏小姐你放心，乌鸦哥嘅事就系我嘅事，你嘅事，自然都系我嘅事。"
正说着，包厢的门忽然被推开。一个穿着唐装、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精壮的汉子。他一进门，先是扫了一圈，目光在软软身上停了一下，随即落到乌鸦身上，脸上堆起一个笑，眼睛却眯成一条缝：
"乌鸦，好耐冇见。听说你收留咗个大陆妹，我特登嚟睇下。"
乌鸦放下筷子，语气不咸不淡："笑面虎，咁得闲？"
软软的心猛地一沉。
笑面虎。她强忍着不让自己的表情露出破绽，端起茶杯假装喝水，却悄悄用余光打量着这个男人——他五官端正，笑容和善，穿着一丝不苟，怎么看都是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可软软知道，在电影里，这个男人是东星最阴险的人物之一，表面笑眯眯，背地里却最会捅刀子。
笑面虎走到桌边，目光落在软软脸上，笑容更深了："靓女，你叫咩名？"
软软放下茶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叫苏软软。"
"苏软软……"笑面虎咂了咂嘴，"好名字，软软糯糯的，好听。乌鸦，你运气唔错，捡到个宝。"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拍乌鸦的肩。
乌鸦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避开了他的手，语气淡淡的："我阿妹怕生，你唔好吓亲佢。"
笑面虎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笑容不变，眼底却飞快地闪过一丝冷意。他收回手，笑呵呵地说："乌鸦，你咁紧张做咩？我又唔会食咗佢。"他转向软软，"苏小姐，喺香港有咩唔方便嘅，随时揾我，我笑面虎最锺意帮人。"
软软低着头，"嗯"了一声，没接话。她攥着茶杯的手指微微发白，总觉得这个男人的笑容底下，藏着什么她说不清的东西。
笑面虎寒暄了几句，便带着人走了。包厢的门一关上，气氛就松了下来。阿豹笑着打圆场："笑面虎呢个人，成日笑口常开，但系我哋都知，佢笑容底下冇乜好嘢。苏小姐，你唔好理佢。"
软软点点头，心里却记下了这个名字。她抬眼看向乌鸦，发现他正盯着关上的门，眼神冷冽，不知道在想什么。
"乌鸦哥，"她小声问，"那个笑面虎，是不是不喜欢你？"
乌鸦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唔使理佢。佢笑佢嘅，我哋食我哋嘅饭。"
软软没再追问，但心里却暗暗记下了——笑面虎，是乌鸦在东星最大的对手之一。在电影里，正是他和其他人联手，把乌鸦一步步逼上了绝路。
她低头扒了一口饭，忽然觉得，这顿饭，吃得没那么香了。
吃完"认门"的饭，乌鸦送软软回唐楼。路过庙街夜市的时候，软软忽然停下脚步，指了指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乌鸦哥，我想吃糖葫芦。"
乌鸦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二话不说，走过去买了一串，递给她。
软软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山楂酸酸的，糖衣甜甜的，在嘴里化开。她眯起眼睛，满足地笑："好吃。"
乌鸦站在她旁边，看着她吃得一脸满足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软软，以后边个敢欺负你，你话我知。"
软软咬着糖葫芦，抬起头看他。灯火映在他脸上，他的眉眼轮廓分明，眼睛里却少了几分白天那种冷冽，多了几分柔软。
"嗯。"她用力点头，"乌鸦哥，你也要好好的。不管笑面虎他们想干什么，你都不要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乌鸦看着她，没有接话。他只是伸出手，在她头顶揉了一把，然后转身往前走，声音被风吹散：
"知啦。走啦，返屋企。"
软软跟在他身后，咬着甜甜的糖葫芦，看着前面那个高大的背影，忽然觉得，1996年的香港，虽然暗流汹涌，可她的心，却前所未有地安定。
（本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认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