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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啪的一下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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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卡利斯这么一搅和,拉斐尔的盘问计划就此破产。
不知道是因为没打听到自己想知道的,还是单纯觉得尴尬。到了第二天在码头和佣兵小队汇合的时候,拉斐尔还瘫着一张对所有人爱搭不理的冷脸。
这把来给他们送行的格雷吓得够呛。这位主任牧师不明就里,又不敢贸然询问,只是一味冷汗涟涟。
“登岛后我会先和阁下联络一次。”上船前,拉斐尔扔给他一个瑞拉尼特制的通讯石,“找到了线索会通知你。没有特殊情况的话,每天早晚各联络一次。至于宫殿那边,如果后续有必要进入,并且找到了进入的方法,进去之前也会联系你。现在无法判断宫殿内部的情况,不排除有结界干扰无法和外界联络的可能。不过无论如何,我们都会尽量保证和阁下的联络畅通。”
格雷捧着通讯石,连连点头。
“不管怎么说,十天后我们都会返航。如果十天后我们还没有回来的话……”
拉斐尔顿了一下,继续道:“阁下就得做好准备了。”
格雷一哽,弱弱道:“……什么准备?”
拉斐尔:“迎接圣主大教堂雷蒙德主教的准备。”
拉斐尔在“收发室”提前设置了定时送信,时间一到,就会自动给雷蒙德发送求救信。
“拉斐尔阁下,算我求求您了,您可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了。”格雷听到他这话,都快哭出来了,“我会每天在芬诺神前为大家祈祷的。”
“这就不必了。”拉斐尔不咸不淡地应道,“你只要记住别再让其他人上岛就行。”
他们昨天在教堂敲定行程后,拉斐尔就让格雷派人把还在浮岛上寻宝的外来冒险者都请回了城里,并且发布了暂时禁止上岛探索的市政令。
至于岩岛港的渔民……好在现在已经是例行的春季禁渔期,倒是不用担心他们会不小心登岛。
“一定的一定的。等阁下起航我就封锁码头,把船全锁上!”格雷捏着他的小手巾,终于挥别了拉斐尔一行。
加上缇耶拉小队的七名成员,一行十二人,整好够装满两艘小型渔船。
天朗风轻,平静的海面荡起细浪,是一个适合出海的好天气。
因为担心再出什么意外,他们没有雇船员,而是由有驾驶经验的莱昂和瑞德·胡萝卜分别负责掌舵。
临行的时候,佣兵小队的队员们谁都不愿意当落单的幸运儿,于是趁着缇耶拉和格雷说话的空档,一窝蜂地跳上胡萝卜开的那艘船。
等这位小姐说完话往遮阳篷下一探头,就见自己的亲队员们已经笔杆条直地排排坐好,一个空位也没给她留。
见她望过来,队员们纷纷移开目光。
“……哎呀这船可真是……够船的!”
“是啊是啊,第一次见这么……船的船呢。”
缇耶拉:“……”
她叉着腰瞪了他们两秒,冷哼一声,扭头上了莱昂开的那艘船。
“看,是不是让我说中了。”埃兰看缇耶拉进来,用手肘拱了拱坐在他旁边的拉斐尔。
拉斐尔没什么表情地扫了埃兰一眼,没作声,随后把头一歪,开始假寐。
埃兰默默犯嘀咕,心说这到底是发的哪门子邪火,都过去一天了,怎么还没调理好。
卡利斯本来和瑞拉尼坐在一侧。
见缇耶拉进来,他自以为很有眼力见地慌忙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颇为狗腿地说:“缇耶拉小姐,您坐这边,这边比较宽敞。”
没给缇耶拉拒绝的机会,卡利斯就已经挪到埃兰身边乖乖坐好,还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十分期待地求表扬。
缇耶拉:“……我真是谢谢你了。”
小少爷心满意足地回道:“不客气!”
起航后,瑞拉尼有样学样,也加入了装睡行列。卡利斯和埃兰拉着缇耶拉问东问西,让她讲出任务途中遇到的新鲜事。
缇耶拉不算是健谈的性格,但是架不住埃兰和卡利斯你一言,我一语叭叭说个不停,只能挑点无关紧要的趣事给他们讲了。
航行快结束的时候,这俩祖宗终于聊累了。脱离苦海的缇耶拉长出一口气,歇了半刻,才想起来自己有正事要问。
“你们来岩岛港原本是要做什么的?”她问,“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既然一起行动,我还是希望彼此能够知根知底。”
埃兰偏头看向假睡了一路的拉斐尔。
拉斐尔缓缓睁开眼,回答道:“……追溯某样东西的来源而已。”
“什么东西?”缇耶拉问。
拉斐尔和埃兰对上目光,微微点了一下头。
埃兰从怀里把半残的石像掏出来抛给缇耶拉,把他们为什么要查石像来源的前因后果挑重点说了。
缇耶拉拿着石像前后左右仔细打量了一番。
“队长小姐之前见过这种东西吗?”埃兰问。
缇耶拉摇摇头,把石像还给埃兰,“你们觉得它是从浮岛上来的?”
埃兰:“说实话,不确定。不过反正也没其他线索,查一下也不亏。”
缇耶拉:“……根据我的调查,浮岛上没有任何魔物出没。准确地说,浮岛上没有任何活物,毕竟是刚从海底浮上来的。但是既然你们认为浮岛和这种能够强化魔物的东西有关,我们可能需要更谨慎地评估宫殿内部的危险程度了。”
“我们要靠岸了。”莱昂的声音从船尾传来,他说着拍了拍遮阳篷的篷顶,提醒其他人做好准备。
除了格外脑抽另辟蹊径的,大部分冒险者们都选择从浮岛平整的一面登陆。这附近的水深超出了小型渔船船锚的极限,因此登岸之后,需要把船也拖到岸上。
……除非有人就想游着回去。
在缇耶拉指挥队里最高最壮的两个牛科亚人莫格和塔格拖船的时候,埃兰在周围转了转。
目之所及是一览无余的灰白色石壁。这种平整如同刀削的切面,只可能是魔法造成的。结合格雷的描述,这座浮岛大概是一块被谁削下来然后沉海的山头。
至于做这件事的动机,埃兰只能想到三种:一种是为了掩饰;另一种是为了惩戒。
……还有一种是为了好玩。
至于有能力做这件事的人,在埃兰睡着之前的年代里,他们这种原初者自不必说,次来种族里魔法天赋高的,努努力也有不少人能做到;在埃兰睡着之后的年代里,他就拿不准了,保守估计的话,一百个拉斐尔一起施术包可以的。
就在他准备往回走的时候,余光里似乎闪过了一个亮晶晶的东西。
埃兰蹲下来,从石缝里捡起一枚红宝石袖扣。
在袖扣纯金的底座上,刻着弗拉·维乌斯的名字缩写。
等他转悠回来的时候,其他人已经把行李物资收拾妥当,零零散散坐在石滩上休息。
显然曾有很多冒险者选择了和他们相同的登陆点。
周围的石壁上存留着大量干涸的盐渍脚印和拖船上岸时留下的划痕,以及被遗落的小物件,像是旧皮绳、钝箭头和一些内容物相当可疑的罐头。
缇耶拉把这些痕迹仔细检查了一圈,皱着眉回来了。
“确实有弗拉的气息。”缇耶拉说,“他在十天内上过岛。不过这一带来来去去的人太杂了,我没法确定他上岸之后往哪个方向去了。”
“那就按照标准流程,把这个岛地毯式搜索一遍呗,老大。”胡萝卜从地上蹦起来,说着就开始撸袖子,“开工了兄弟们!”
他话音还没落,小队的队员们已经呼啦啦抄起家伙,似乎等缇耶拉一声令下就准备开干。
“等等。”瑞拉尼从自己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魔法装置,“让我试一下。”
缇耶拉脸色微变,但是也没多说什么。
卡利斯凑过去看瑞拉尼调试那个黄铜盒子上大大小小的旋钮,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便携式追踪仪贰型。”瑞拉尼说,“原理的话……生物活动会对周围环境造成可观测的影响且不同个体所造成的影响具有独特性在魔法层面上……好吧我知道没人想听。”
她叹了一口气,看向其他人,“总之我现在需要一件和弗拉有关系的物品,最好是贴身物品。”
缇耶拉嗤笑一声,“……所以我就说这种东西不靠谱,现在上哪儿给你找弗拉的贴身——”
“物品”俩字还没说出口,就见埃兰从兜里掏出一个什么东西,扔进了黄铜盒子顶面的凹槽。
宝石和金属碰撞,发出了“叮”的一声脆响。
“比如我们执政官大人不小心弄掉的袖扣。”埃兰说。
黄铜盒子上的仪表盘转了起来。瑞拉尼抱着它,按照指针指示的方向往前走。
埃兰他们立刻跟上。
缇耶拉:“……”
这位小姐想骂人,但自己理亏,也不好发作。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一扭头发现自家队员们种树似的在她身后杵了一排,似乎在等她发话。
“……走啊!愣着干嘛?”缇耶拉扶了一下额,“还需要我请你们啊?”
沿着弗拉留下的踪迹,一行人来到了浮岛的另一侧。
这位执政官大人的目的似乎相当明确,一路上没有任何停歇。在相对平缓的那一面还说得过去,然而到了怪石嶙峋的那一面,他也没停下来休息过。
这其实有点奇怪,就算是体力比较好的冒险者,在爬这一段的时候,至少也会在半路停下来休整一次。弗拉一个四体不勤的贵族老爷,按理说不应该有这么好的体力。
绕过一片异常高耸崎岖的岩石丛,宫殿的大门呈现在众人眼前。
只消一眼,就能明白弗拉为什么会认定这座遗迹里会堆满财宝。
光滑无暇的拱形石门本身便如同一块嵌入山壁的苍白宝石。精金装饰的纹路从两侧盘绕而上,汇合于顶端,勾出类似花冠的图案,在日光的照射下,流动着微光。
倘若这座宫殿坐落在宁静古老的密林深处,确实不失为一处胜景;然而眼下,它突兀地躺在寸草不生的荒石堆里,就显露出一种不协调的诡异。
弗拉的踪迹在门前消失了。
“不会是你这破东西出故障了吧。”缇耶拉怀疑地问。
话虽这么说,这位小姐还是走到门前蹲下。她捻起一撮门板附近的土壤,观察了片刻,皱眉道:“……不对,他确实是到这里了。”
但是眼前的大门丝毫没有开合过的痕迹。
与其说是弗拉通过什么方法打开大门走了进去,眼前的情况更像是弗拉来到这里之后,就凭空消失了。
“格雷先生说的结界也还在。”卡利斯绕着门走了一圈,用法杖在上面敲敲打打,“没有被破坏的痕迹,相当完好。”
拉斐尔也走过去,他盯着门上的精金纹看了一会儿,突然问:“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啊?”卡利斯疑惑,“哪儿有字?”
拉斐尔显然不是在问他,而是在问看见宫殿大门之后就若有所思的埃兰。
埃兰在看到石门的瞬间,莫名感觉有点不舒服。这种感觉稍纵即逝,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见拉斐尔在叫他。
“把我当百科全书用啊?”埃兰恍了一下,很快整理好表情,晃荡过来。
拉斐尔用法杖尖点着花冠周围的那圈纹路。
“这不就是装饰用的花纹吗?”卡利斯歪着头,盯着拉斐尔指的部分又看了片刻。
这部分纹路乍一看和其他部分类似,都弯弯绕绕,爬得很艺术。但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装饰线条从底部开始,蜿蜒而上一气呵成,其间没有任何中断的痕迹。
而花冠周围这一圈,明显是绕着已经存在的图案,另起了一笔。
虽然都是圈圈套圈圈的线条,这部分纹路却更加规整,看久了似乎和古代精灵文有点结构上的形似。
就在他们仔细辨认门扉上的铭文时,其他人也纷纷围了过来。
埃兰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见过这种文字了,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
尘封太久的记忆从脑海深处被打捞上来,无端让他泛起一阵尖锐的头痛。
埃兰面上不显异色,只是微微垂下头,避开拉斐尔探究的目光。
他修长的手指落在那些线条上,如同书写一般,一笔一画地描过去。
“……于此提问:何人访谒蒙福者的华庭。”
在他尾音落下的同时,埃兰立刻察觉到大门上有另一种法术被激活了。
他没来得及辨别这法术到底是什么鬼,就感觉脚下一沉。
“都离远点!”他厉喝道,叫出声的同时就把离自己最近的拉斐尔往外推。
拉斐尔也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死死扣住了埃兰的手腕。
“怎么了?”卡利斯大惊,手忙脚乱地往旁边蹦,腰带的装饰扣却好死不死挂上了拉斐尔外衣的系带。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埃兰感觉一股不容抗拒的魔力从大门中涌出,拉扯着自己的身体。
再不把拉斐尔甩开,他估计会跟自己一起被拽走。
“松手!”埃兰有些急了。
拉斐尔置若罔闻,法杖一扔,另一只手也拽住了埃兰。
埃兰:“……”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下一秒,埃兰带着拉斐尔,拉斐尔挂着卡利斯,一同往下坠去。
不明所以的卡利斯发出尖叫,左手拽住瑞拉尼,右手拽住莱昂。
缇耶拉身体动得比脑子快,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抓住了瑞拉尼的手臂。
再下一秒,穿成一串的六个人整整齐齐地消失了。
只剩拉斐尔丢下的法杖孤零零留在平整如初的门板上。
大门严丝合缝,仿佛刚吃了半打人的不是它。
被留在外面的佣兵们面面相觑。片刻,胡萝卜才发出一声哀嚎:“老大——!!”
另一边,在埃兰的意识陷入黑暗之前,他听到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因为年代过于久远的缘故,播放用的构装体已经损坏。录音断断续续,夹杂着明显的杂音。埃兰只能勉强辨认出,那声音大概属于他曾经认识的什么人。
“……迎……七原初者,……埃利安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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