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亿万分之一的我们》水七林

10、吸引的源头 “你要一个

　　“你要一个人去处理吗？”付无忧有些苦恼，他收紧了手，躲到背后去揉捏，“带上我吧，我不会搞砸的。”
　　“叮——”手机通知声进来，连着好几条不给人喘气的机会。
　　付无忧掠过他的手机，看向他，“是贝缘？”
　　游衍迟抬起手机，当着他的面，没有避讳，“是。”
　　贝缘询问着他们去哪了，让过去吃饭，游衍迟抬抬手，让付无忧看，“想去吗？”
　　付无忧先是沉了会，现在他确实没有地方去，回家太早，本身又想随着游衍迟一起走。
　　他重重地点了下巴，“去吧。”

　　*
　　定的饭店在宴会厅附近，两人到的时候近要散席。
　　贝缘扶着两张椅背站着一边，笑得眼眉弯弯，听到推门声，她转头去看，“怎么才来啊？”
　　她拉开了椅子让游衍迟和付无忧坐，付无忧环顾了一圈，心里生怪，拉了游衍迟的手，“我去个卫生间。”
　　“出门左拐，找不到给我发信息。”游衍迟扭头去看，欲要收紧的手没动，看着付无忧颔首，背影消失在门口才去看贝缘。
　　她双手靠在椅背上，嘴边含着笑，握着一把瓜子，对上视线，“要来点吗？”
　　“不用。”游衍迟坐下，迟疑地看了一圈，桌子极大，二十几人绰绰有余，而贝缘手边两位却是空的。
　　“张归真呢？”
　　“说出去接个工作电话，正常，”贝缘甩甩手，拉了椅子坐下，“归真工作就是这样，闲不下来。话说你和无忧到底是不是…”
　　“你怎么会以为我们是？”游衍迟握着面前倒满酒的杯子，又放下了，拿了一旁的饮料。
　　“嘶？”贝缘苦恼了，手肘撑着桌支脸，“怎么会不是！”
　　心里生了苦，游衍迟哼笑，到嘴的饮料没喝下去，放回桌上，“我和他才认识不到五天。”
　　“居然有五天？”贝缘拉着游衍迟的手臂，抬手挡住嘴，压低声音，“五天都是奇迹了好不好，你之前什么样我还不知道，你就说吧，无忧有什么吸引你的地方？”
　　游衍迟先是看了她搭着的手，她瞧过去快速松开，坐回位置上，念了句，“小气吧啦，不说算了。”
　　游衍迟哪里知道有什么吸引的，只是付无忧身上总是有些令人想靠近的感觉，对他好的话又差一点意思，就很普通的小孩。
　　“没什么吸引我的。”游衍迟只能这样说了，他摆好了面前的筷子，看了搁置在旁的手机。
　　未免有点太久了。
　　手指敲了敲桌面，一旁的贝缘抱着胳膊，扯着嘴唇，咬着牙，欲言又止。
　　“说就是了。”游衍迟抛出引子。
　　“你会没老婆，”贝缘这才顺着游衍迟开口，她靠着椅背，手从胳膊里挤出手，食指朝游衍迟那头点点，觉着不对改了口，“你这样这辈子都难找到男朋友。”
　　游衍迟本就不在意这些，在贝缘之前他没有谈过，在贝缘后他更是不想去谈。倒也不是受了情伤，看着的人都没有感觉，既没有想要靠近的欲望，更没有深交的念头，大概就是要一辈子一个人了，那也没什么关系。
　　既然如此先把人生的路走得宽一点，说不准真的遇到了，他也可以收心照顾对方了。
　　付无忧是一位挺好的伴侣？或许不是，付无忧的取向很明显，是绝对不可能偏向于他的。

　　他却只是笑，垂着头，又去看她。
　　临近订婚，贝缘越发松散，她坐着也没了原本的正式，挎着腰，吃着瓜子咔嚓咔嚓响。
　　“真的想好了和张归真订婚？”游衍迟手捻着面前的饮料杯子，晃荡着，饮料沿着杯口掉出来。
　　贝缘端起了面前的酒杯，含含糊糊的声音传来，她昂了声，“他对我挺好的，性子也不错，家世和我也门当户对。”
　　她喝酒不上脸，动一动桌角下当当响，她放下杯子啧了声，去看门口，“无忧怎么还不回来？”
　　游衍迟看了她身旁的空位，靠到了椅背上，“说点你自己的感受？”
　　“哈？”贝缘倒了酒，“你在说啥啊？讲真的啊，我喜欢他，不比我大学时上头对你的喜欢要少。”
　　游衍迟又点头，桌面的手机响了。他眸子下移去看，贝缘的声音荡荡的，似乎真的醉了，找不到方向，“我只是不说而已，我爱死他了！不然就不答应他订婚了，知道吧？”
　　游衍迟视线没抬，拿起手机，拉着椅背往后退着站起来，“他迷路了，我出去找一下，不用等，少喝点。”
　　他要往外走，贝缘忽而抬手，欸了声，她跟着下移的视线顿住，抬起时添了几分犹豫，“算了，行啦行啦，你去吧，”随后她摊手朝着桌上的朋友笑。
　　游衍迟去看，桌上的多半都醉得不清醒，仅有的一两个没醉的坐着正在玩手机。
　　“贝缘。”
　　“嗯？”贝缘撑着脸颊，瞳孔近乎涣散般的看不清，“快去吧，无忧找不着该多急？”
　　游衍迟罪在没有真正的谈过一次恋爱，否则的话，他定能在这时做出选择，让贝缘短暂的获得痛苦，自己成为罪人，或是啊，成为罪人。
　　反正不能让付无忧去。
　　“还不走啊？你也不认路？那——”贝缘要起身，撑着桌子去找手机。
　　游衍迟往门口的步子折回，他取下了包厢里的一次性杯子，到饮水机了调了一杯温水，轻放到贝缘面前，“别折腾了，好好休息。”
　　“好嘞，”贝缘捧起杯子，抿着，举起手招招，“记得带无忧回来吃饭啊，衍迟！”
　　游衍迟没停，举手摆摆，拉开包厢门出去。

　　*
　　从包厢到洗手间并不远。
　　付无忧小解完还没出去从隔间出去，隔壁就推搡着进了人，肉身砸在门上的声音极大，他连着抖了下身，蹙眉往隔开的挡板看了眼。
　　有病？
　　下一瞬轻轻的说话声就传过来了，“你不就是愿意当情人吗？”
　　张归真。
　　晓晓娇嗔的哼了声，“你都知道，那你们结婚了我也当情人吗？那我多亏。”
　　付无忧顾不了还没冲水，抽出手机给游衍迟发信息。
　　他应该直接出去，但张归真看过他，也不是看是打量，弄出来点声音他怕是彻底完了。
　　别说换工作了，怕是以后还想在A城混都难。
　　-5U:我遇上张归真和晓晓了，我该怎么办？
　　-5U:游衍迟，我不会完蛋了吧？
　　-5U:我不应该出来的。
　　Kaelis：没关系的，乖乖在原地等我好吗。
　　稀稀疏疏的喘气声，哗的冲水声随后，大概是不小心按到的。付无忧吞咽了好几下，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要出去吗？
　　“付无忧！”洗手间外传来了游衍迟的声音，付无忧跟着停了下来，身子僵住，他要去看，呼吸声停滞。
　　游衍迟的声音远了，隔壁停下了，晓晓抱怨着，“都说了不要在这里，换个地方行吗？”
　　张归真啧了声，“我都难受成这样了，你让我等！”
　　就着两人争吵声，手里的手机震了。
　　Kaelis：开门。
　　两个字像是救命稻草，付无忧缓慢转着身，手搭在门上，轻轻地推着，游衍迟站在门外，单手握着手机正在打字。
　　暖光落在他身上，他抬眼，朝付无忧伸出了手。付无忧拉开了门，递了手又收回，动了动唇，迈步走到洗手台，按在台上就着水沾湿了手。
　　空气中漫着巨大的哼哧声，付无忧连脚都不动了，回过身去看游衍迟。
　　宛如他只是过来接他的，空气里没有这难以言说的声音，游衍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迈开步子，手穿过他腋下，揽着付无忧的腰抱起了他。
　　面对突如其来的动作付无忧不再动了，娃娃的由他抱起，直至游衍迟放下，他目光还是呆滞的。
　　迎面而来的风凉飕飕的，付无忧转眸去看。
　　处于高楼之上的饭店阳台是极难寻找的，但游衍迟径直的抱着他到达了这里。
　　付无忧舔了舔发干的唇，秋末的夜晚的风寒，游衍迟站在光亮之处，眸子也亮了。
　　“游衍迟。”良久他才开口，游衍迟应了，他却没了下文。
　　风吹过来，他手心出了汗，分不清是没有的水还是汗。
　　“他们…”
　　“小无忧，”游衍迟抬手揉付无忧的脑袋，沿着下移抚他发凉的脸，“现在是难过了？”
　　付无忧瞳孔上扬，一颗珍珠大的泪滚下来了。
　　空气里含着酒香，不浓。游衍迟的声音干净，“贝缘说爱他。”
　　“可是他出轨！”付无忧仰着头，抬手悬空，上前要去抓游衍迟的衣领，“他不配得到，他是富人就能这样吗？！”
　　“没有人可以这样，爱情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那为什么要给他？”
　　游衍迟仅是望着他，由他上前的手攥住自己的领口。
　　付无忧指着阳台出口，压着嗓子，就要咳嗽，又出不来，“游衍迟，张归真出轨！他出轨...”他的声音渐渐落败，哽咽着。
　　晚风吹来，游衍迟的头发乱了，声音从另一头来了。
　　“你说什么？”
　　付无忧的心情跟着大起大落，睫毛合了合，瞳孔下移，脚步的光暖色，两人的影子映在地板。
　　游衍迟侧了头，贝缘站在阳台外，脸上没有半点醉意，却让人觉得她醉了，她连着笑，轻轻咳了好几声，去唤付无忧。
　　“无忧，你再说一遍。”贝缘求证着，缓缓唤着，整齐的发坠在胸前，“谁出轨？”
　　攥住衣服的手松不开了，刹那间一个念头将付无忧包裹。
　　完蛋了。
　　他搞砸了一切。
　　游衍迟说过的话怎么会成了消耗品，他明明让他不要乱来，要是他能处理好，贝缘就不会发现。
　　可往往就是这样，事实才会被裹上厚厚的保护膜。
　　面前的人夺走了所有的光线，游衍迟顺势弯下腰护住了付无忧的腰，抱起，将他带离了阳台风口。
　　被温热裹着，付无忧嗓子哑了，搭在腰上的手往上挪了些，游衍迟轻轻拍着他的背，步子稳当的往前走。
　　当——
　　耳边嗡嗡嗡的响着——
　　“衍迟，游衍迟！”
　　贝缘嘶吼的嗓子叫住要离去的游衍迟，她无力地蹲到地上，胡乱抓着自己的头皮，“我就说你怎么突然问我张归真，你给我一个解释行吗？”
　　“我真的需要解释，你们是在开玩笑的对吧？”
　　一口气悬在喉咙，付无忧骤然清醒，他攥紧了手下游衍迟的肩膀，推着，“我可以解释的！你放开我！”
　　他挣扎着下地，扬手挥过——
　　“啪——”
　　游衍迟随着声落头撇到了一边，头发黏在鼻梁上，挡住了大半张脸，他的脸颊快速泛起红。
　　“游衍迟！”
　　“你凭什么管我！”嘶喊着，付无忧恶狠狠地盯着游衍迟，眼前蒙上了一层雾，他忘记了游衍迟的帮助，忘记了有理和无理，坑水是他放的，他可以填好这个坑。
　　他不需要被包庇，更不需要游衍迟这样的，怜悯的帮助。
　　他自认为自己运气不好，恰恰就遇上了，一次又一次，他不会再听游衍迟的了。
　　“我不是小孩，就算是，我自己做的事情我可以自己处理好！”付无忧垂着的手攥成了拳头，眼眶红了一圈，嘴唇发颤。
　　“你以为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