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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星历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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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历749年,我坐在吞雾国第13城的一家老民宿的窗前,想念五年前弃我而去的亡妻。
他叫檀枕莲。那年我19岁,跳级转入国际最高学府铂尔图拉大学。我来的第一天,校园内静默如死,檀枕莲高举抗议标牌,率领一大帮青年学子,整齐有序地走出校园。
我那时候还不知道他是谁,也不想来的第一天就惹事,静静地站在大门旁边,看他朝我的方向坚定不移地走来,有一个眼神递给了我,似乎在问我:你想加入吗?
我看了眼标牌上的内容:拒绝战争,和平万岁!
主和派。我心中轻嗤,面色不改,他也并没有纠缠,收回视线,人群在我身前浩浩荡荡地冲锋。
他们走后不久,校内上课铃打响,昭示着工作时间到来。远去的抗议人群开始高喊:
“拒绝向兽族开战!”
我拿着行李箱,自觉等得已经够久,不耐烦起来,却倏然听到几个街道外传来几声枪响。
交火的动静对我来说实在是再熟悉不过,我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就兴趣缺缺地低下头,看自己的腕表。自觉等得已经够久,不耐烦起来,却倏然听到几个街道外传来几声枪响。
腕表上的钻石在日光下闪闪发光,不知道为什么,我脑子里又闪过刚刚领头人的眼睛,他的容貌蜻蜓点水般从我脑海中消逝,唯独那双眼睛只用一个照面就沉入我的心底。
我下意识抬头,望向枪声响起的方向,忽然意识到,他们刚刚离开同样是往这个方向。
行李被丢在地上,我拔腿就跑,车辆和人群早就慌乱往回撤,我逆流而上,想要喊那个人的名字,却发现我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
跑了一段距离,几个穿着制服的学生满脸泪水地和我迎面撞上,我抓住其中一个问:“发生什么了?!”
他们愣了一下,我才意识到我应该切换语言,但他们很快用我的语言回复了:“有袭击,很多人中弹了!”
我大为吃惊,但也知道一定有人报了警,便只专心找人,不多时就看见几个学生叠着趴在一起,微微拱着,最下面赫然是横躺着的青年。而不远处,几个身上染血的人手里拿着枪。
“小心!”有人喊,在她声音发出来的瞬间,我拔枪连开几发,袭击者甚至没来得及抬枪就已经倒在地上。还未跑远的人群听到又有枪响,连连尖叫,跑得更远了。
我顾不上他们,跑过去把袭击者的枪全部踢开,确认他们不会再有机会反扑,这才倒回头去。几个装死的学生已经看呆了,只是依然保持着保护的姿势,我把他们扒拉开,一时间竟然没能扒拉动。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让开,我这才得以去检查他的伤势。
把他们扒拉开后,我才发现檀枕莲居然睁着眼,我吓一跳,还以为他死不瞑目,抬手去合他眼皮,他虚弱地开口:“我没死。”
这又把我吓了一跳,其它几个学生终于缓过劲来,有人放声大哭。远方鸣笛声越来越近。我检查了一遍檀枕莲的身体,他的左腿中弹,裤子被血渗透了。
近距离一看,我才发现这人瘦得慌,我一只手都能握住他一大半大腿。他冷汗涔涔,嘴唇毫无血色,我从腰包里把止血带拿出来,麻利地给他系上,过程中难免疼痛,檀枕莲一声不吭。
我看了眼他绷紧的下颌,感觉他牙都要咬碎了。
虽然我知道他只是在拼命逞强,但似乎另外几个学生没有看出来,都因为领袖始终如一的稳重而镇定不少,见我很熟练,不像是需要帮忙的模样,便跑去检查其它同伴的伤势。
止血带弄完,我把外套脱下来给他垫着,他神情有些意外,声音细若蚊吟地道谢。
其实听到他说谢谢我才发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回头看了眼后面横七竖八躺着的人,心想自己什么时候这么爱多管闲事了?
警察终于到了,下车后巡视一圈,拿起对讲机道:“袭击者已逃逸。”
有学生喊:“没逃!他们在地上躺着!”
一个圆脸的警察问:“睡觉吗?”
没人出声,圆脸警察说了句“不好意思”,示意医护人员快点抢救,医护人员哪里管他,早开始抬担架救人,圆脸警察只好叫来那几个学生询问情况。
几个学生擦着眼泪一五一十地交待,到后面指了指我。警察揉了揉眼睛,目瞪口呆地和我对视,半晌才磕磕巴巴地叫:“扎伊?”
嗨,哥们。我说。
他一步作两步地冲上来,唰一下亮出手铐,所有人都看了过来,连躺在我旁边的檀枕莲都惊得瞪大眼,强撑着想要说什么,我先开了口:“这次也是正当防卫,李。”
哪知这句话出来,李守言看起来更生气了,嚷嚷着什么“我这回绝对不会再相信你了”,手铐咔哒一声搭在我手腕上。
檀枕莲急得撑起身体,虚弱地叫道:“他不是罪犯。”
李守言低头看他:“嚯,这不是檀小公子?”
大概是刚刚起来得着急,檀枕莲咳了两声,瘦弱的身板也跟着他咳嗽的动作一颤一颤,我忙蹲回檀枕莲身旁:“喂,你没事吧?别急,我跟他是老相识,不会有事的。”
“你别说得好像我是你关系!”李守言尖叫。
我耸耸肩,李守言大概是被我这幅不着调的样子气够呛,捋了捋自己的胸口,不知嘀咕了什么,好声好气地问:“你怎么从纱廊跑到这来了,大少爷?”
“我来上学啊,看不出来吗?”我朝檀枕莲穿着的学生制服努努嘴,“校服就在我行李箱里。”
“你还上学啊?”李守言满脸不可置信。
“你什么意思?”
李守言摆摆手:“行,你行李箱呢?”
我左看右看,才想起来自己的行李箱落在了校门。
李守言冷哼:“行了,就知道你又胡诌,跟我走一趟吧。”
他押着我往警车走,走了几步,回头道:“常小公子,我以个人名义和你说两句,现在这段时间就别搞这些动静了,今天运气好,明天、后天呢?”
檀枕莲躺在我的外套上,闻言,语气平静:“总要有人做的。”
他依然很虚弱,几乎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语气很坚定。
李守言没再多说,把我押进车里。坐进去后,我回头看了一眼檀枕莲,他看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医护人员没过几秒就过来把他重重围住,小心地将他带上了救护车。我收回视线,李守言坐在副驾调电台音乐,瞥了眼后视镜,问:“你俩认识啊?”
“不认识。”我说,“他谁?”
“檀家的檀枕莲啊。”
“tan?檀枕莲……”我在心里念了几遍,很快想了起来,惊得去扒拉护栏,“去年破产的那个檀家?”
“是啊,老的小的都一个样。”李守言唏嘘。
我家族的活动轨迹大部分分布在西方,和东方这边的合作自然也不少,檀家这种颇有底蕴的家族,即使是我遇到了檀家的人也是要客客气气的——虽然檀家少事商业,但家族中人政客遍布,如今的家主更是国际议会上举足轻重的人物。
然而在去年,以檀家为主的主和派在议会上全力反对开战。虽然确实大大缓解了人类和兽族紧张当今的关系,但檀家也因此承受了主战派的围剿,家族不得不宣布破产,檀家人也失去了大部分的政客,走向边缘。
没想到刚刚的抗议领袖就是檀家的独子檀枕莲。
进警局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我没什么心理负担,只想着快点去学校。
李守言猛地一拍桌子:“老实说!你从纱廊到国际城到底是干嘛的!”
“我说了,来上学。”
“我查了,你的成绩一塌糊涂,根本没有理由跑到铂尔图拉来!”
我:“……”
“你怎么查得到我的成绩?”
李守言:“你母亲经常在社交平台上晒你的成绩单。”
我服了我亲爱的母亲。
但看来用这个理由是行不通了,我叹了口气,靠回椅背上:“我说了你也不会信的。”
“你只管老实回答,真假我自然会判断!”
“行。”我侧了侧脑袋,把被头发挡住了一些的脖子露出来,说:“我的成年易感期快到了。”
“……所以?”
“成年易感期,意味着我会成为一个成熟的alpha。”
“我上学的时候第二性别生理课学得不错。”
“在纱廊,alpha需要在成年易感期尽快找到伴侣,而且我也需要一个妻子帮我打理——”
“等一下,你还是个学生。”
“我前面已经说过了。”
“……好吧。”
“总之,我的家族给我定下了几个联姻对象,刚好有几个是铂尔图拉的学生,所以我干脆转学过来看看,如果没有谈成就回去。”
李守言沉默了。
他又问了一些有的没的,还问我联姻对象有哪些人,其实我压根没记,只有几张照片,只能含糊地应付了过去。
再就是我开枪救人,五个袭击者,虽然我当时有意避开致命点,但情况紧急,还是有两个人当场就去世了。我在警局被盘问了许久,枪也被留下来当证物,才得以脱身。
走时李守言看起来有些遗憾的模样,毕竟他在纱廊就抓了我三次。
我从审讯室出来,铂尔图拉大学来接应我的学长和老师都在外面等我,眼神都有些空洞了。见我终于出来,脸上才终于有了些人气,迎上来问:“您怎么样?”
“小问题。”
他们带我回了学校,行李也已经帮我放到了寝室。倒在床上,我突然想起来那几张还没有拿出来看过的照片,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地掏出来看了几眼。
母亲的眼光不会差,但看着这些人,我总觉得她这次的安排差了些感觉。想了想,我给母亲打电话过去:“妈。”
“怎么了,耀祖?”
“……你其实知道这个小名现在在国际城有贬义的意思,对吧?”
“如果你打电话是要和你亲爱的妈妈争论这个,我就要挂电话了。我很忙,宝贝。”
“呃,不——算了,随便你。我是想问你,”我斟酌了一下,“你觉得我把檀家那个娶回家怎么样?”
“檀家?……噢,想起来了,你说的是檀枕莲?”
“怎么样?”
眼光不会差的母亲轻笑一声:“你觉得人家看得上你吗?”
我:“……”
我把电话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