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她赶到时，她正准备吻别人 争执升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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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薇告诉我了。”何简没有看秦晶，像是自言自语。
秦晶顿了一下，收回手，起身打了一杯水，她从来没有打算瞒着何简，她也知道何简总有一天会发现，即便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秦晶这一刻心里还是有一丝忐忑。
“是你找的她？”何简终于发问。
“是。”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秦晶不喜欢为自己的做法找理由，也懒得打为谁好的旗帜。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何简语气里软了下来，“你帮了我，我很感激。你愿意帮我，愿意为我做这么多，我真的很感动，甚至...”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秦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抿了一口水。
何简起身走向秦晶，“但你有没有想过她？”
秦晶皱眉，“她是自愿的。”
“自愿吗？”何简笑了一下，“你拿她想要的东西去换，她当然会答应。”
“这不是自愿吗？”秦晶将水杯放在桌子上。
“是。”何简盯着她，“但这就能证明这件事情是对的吗？”
秦晶沉默。
“你给了她一条歧路，她自己走上去，你就可以告诉自己，她是自愿的。”何简的声音越来越冷，“可她为什么会走？因为她想要资源，而你恰好掌握资源。”
秦晶看着她，“这个圈子就是这样。”
“所以呢？”
“所以没有什么无辜不无辜。”秦晶的语气也沉了下来，“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且你凭什么给她选择的道路下定义是歧路。就因为放在明面上会被人不齿吗？她愿意，我给她想要的，这就是交易。”
何简看着她，“秦晶，你是真的这么觉得吗？”
秦晶没有回答，何简一步一步走近，“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是资本对年轻女性的诱捕。”
“你给她一条路，然后告诉她——”
“走不走是她自己的选择。”
“可你有没有想过，她之所以会走，是因为你把那条路摆在她面前？”
秦晶的脸色一点点冷下来，“何简，这条路就算不是我摆在她面前，也会有其他人摆在她面前。”
“那也不能是你！是谁都可以，不能是你。”何简的声音第一次有些失控。
秦晶眼神有些触动，“何简，这个环境就是这样，没有人是干净的。你拒绝一次歧途，不代表歧途就不存在。更不代表你拒绝了以后，这个世界会变好。”
何简看着她，“所以你就顺势而为，利用规则？”
秦晶怔住。
何简的声音很轻，“你不是说没有人干净吗？那你呢？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最后是你想要的结果，中间牺牲谁都无所谓？”
秦晶脸色发白，声音发紧，“是”。只要达成目的，哪怕牺牲的是自己也无所谓。
何简不可置信地看着秦晶，她想听秦晶否认，想听到她反驳自己，但秦晶没有，她直接承认了自己对她的指控，“你这样和周群又有什么区别？”
秦晶只觉得浑身发麻，原来在何简心里，自己做的这一切，和周群没有任何区别。
两个人沉默下来，过了很久，秦晶才说：“只有走到高处，拿到资源，拿到地位，才有资格改变这个环境。现在谈拯救谁，还太早。”
何简看着她，“如果改变这个环境的代价，是先变成你最讨厌的人呢？那你改变它的意义是什么？”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秦晶终于偏开脸，“至少现在，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达成了我的目的。”
何简怔了一下，这一句话，比前面的争吵更让她难受，她看着秦晶，她知道秦晶的目的是保住自己的角色，“晚点我会和我经纪人沟通和片方解约。”
秦晶闭了闭眼，她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出话来。
何简拿起自己的外套，“以后别替我做决定。”
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尤其别拿别人来替我做决定。”
何简离开后，秦晶发现已经没有多余支撑自己站着的力气了，她想洗个澡躺到床上好好睡一觉，但她不能，晚上还得去参加江淮那边的晚宴，她必须打起精神。
当晚，秦晶去了江淮的私人宴会。宴席比她想象中更加热闹，觥筹交错，笑声不断。她穿着一条黑色长裙坐在江淮身侧，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有人过来敬酒，她就端杯。有人夸她漂亮，她便笑着道谢。有人问她最近在拍什么，她便简单回答。
在这些人的眼里，她只是江淮带来的未婚妻，也是那个靠着江淮资源一路往上走的女演员。秦晶对此早就习惯了，她甚至不在意。
直到周群走过来，“秦小姐，好久不见。”
秦晶举杯，“周总。”
几个人聊起最近的项目，不知道是谁提到了新剧组。周群喝了口酒，笑道：
“最近倒是来了几个年轻演员。”
旁边的人问：“怎么样？”
周群眯了眯眼，“年轻，听话，身段也好。”抿了一口酒后，又补充道：“尤其是新来的那个，肉嫩得很。”
周围响起一阵意味不明的笑声，秦晶握着酒杯的手停了一下，她没有抬头，却突然想起许薇坐在咖啡厅里的样子。想起她说——“我答应。”
秦晶抿了一口酒，酒精有些发苦。
她看了一眼周群的脸，脸盘发胀，没有下颌线，腮帮子往下坠，像发过了头的面团，他点评新人就像点评餐桌上的鱼肉，眼里露出得意的光。秦晶只觉得一阵反胃，何简的话突然浮现，“你这样和周群又有什么区别。”
她忍住恶心，将酒杯递给服务员，走向洗手间，明明没有吃什么，但胃里却是翻江倒海。
宴席结束以后，秦晶准备自己打车回酒店，已经走到了门口，江淮却叫住了她。
“去哪？”
“回酒店。”
“我定好酒店了，你今晚和我回去。”
“不用。”秦晶拿出手机。
江淮站在她身后，没有动，“你最近为了何简，做了不少事情。”
秦晶的动作停住，“什么意思？”
“剧组的事。”
“她是女主。”
“你以前不会这么上心。”
秦晶收起手机，“只是工作。”
江淮看着她，“只是工作？”
“嗯。”
“那为什么一定要保她？”
秦晶沉默片刻，“她形象好，没有黑历史。”
江淮没有说话。
秦晶知道江淮的怀疑没有打消，如果他真的对何简出手，那自己就很难再保住她了。
“而且她在圈里待的时间长，观众基础稳定。”秦晶继续说，“电视剧最怕演员本身出问题。换一个新人，风险太大，她对项目来说最稳妥。”
江淮看着她，“所以你是在做投资判断？”
“是。”秦晶回答得很快，“我不想因为一个演员的问题影响整部剧。”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门外，何简站在那里，她原本是来找秦晶的，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明明生着秦晶的气，可真回酒店没有看到她的身影的时候又慌了，担心自己的话太重，担心秦晶遇到危险。她为什么一直没回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可现在，她站在门外，一句一句听见秦晶的声音。
“形象好。”
“没有黑历史。”
“资格老。”
“风险小。”
每一句都很合理，合理得让人难过。何简慢慢垂下眼睛，原来她在秦晶眼里，是这样的。一个稳定的、没有风险的、对项目有利的选择。原来自己也只是她投资选择的一环，她保自己的角色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这是对她有利的做法。
她忽然觉得胸口发闷，心脏像被人狠狠捏了一下，她转身离开，走到大门口的时候，隐约听到江淮的声音传来，“跟我回去。”却没听到秦晶的回应。
何简走去停车场的路上，隐约听到后面有人交谈。
“看来今晚江总准备霸王硬上弓了。”
“别瞎说，那是人家小两口打闹情趣。”
“不愧是演员，演起戏来就是带劲。”
随后，身后传来猥琐的笑声。
何简停下了脚步，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往酒店方向狂奔了。跑到酒店大堂的位置，四处也看不到秦晶的身影。大堂的顶灯垂着晶莹的水晶吊坠，灯光映射在墙面像星光，何简只觉得一阵眩晕，心慌到几乎要站不稳，她强撑着走到前台位置。
“你好，我想问下江淮的房间号是多少。”
“何小姐，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但是我找他有事。”
“抱歉，没有预约的话，我们这边是不能给您客人的房间号的。”
何简终于控制不住情绪，凑近前台，冷声道：“我朋友被江淮带进你们酒店了，她现在喝醉了，意识不清，要是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前台早就认出来何简了，也知道她确实在演艺圈也小有热度，要是真的发生什么事被她曝光的话，酒店也承担不起责任。
“2001，就在最顶层”
话音未落，何简便跑向了电梯。
“看来今晚江总准备霸王硬上弓了。”
“别瞎说，那是人家小两口打闹情趣。”
“不愧是演员，演起戏来就是带劲。”
这三句话像鬼魂一样缠着何简，她不敢细想，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害怕什么。怕秦晶真的出事？还是怕自己赶到的时候，看到一些她根本无法接受的东西？又或者，她其实更害怕另一件事，如果秦晶真的愿意和江淮回去，如果她真的把今晚的一切都当成理所当然，那自己又算什么？
管不了这么多了，她现在只想带秦晶离开，哪怕之前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哪怕自己对秦晶而言不过是投资的一环。
秦晶和江淮只是一开始有些争执，江淮执意要带她去酒店房间的时候，她其实没怎么反抗，她知道，江淮向来是交易至上，给了别人什么，就必须要对方偿还什么。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晶晶，我只是觉得，这段时间我们分开太久了。我很想念你。”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搭上了秦晶的肩。
秦晶今晚穿着漏肩黑色礼服，江淮的手抚过秦晶的肩膀，秦晶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江淮一手搂住秦晶的腰，将她拉近，“以前你只是不喜欢亲吻，现在为什么连碰一下都抗拒。你真的就这样讨厌我吗？”
“是。”秦晶一把推开江淮。
“那你为什么又答应和我订婚。”江淮的声音依旧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我以为你知道，还是你只是装傻，我们之间只是交易，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好一个交易，那这次你拿什么和我交换呢，我为你保住了何简的角色。”
秦晶没有回答。
“听说你最近吻戏拍了很多，我想试试你的吻技有没有提升。”江淮盯着秦晶的眼睛，“然后你就可以走了。”
秦晶怔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淡，她主动走近一步，直视着江淮的眼睛，右手捧起江淮的脸。
江淮见秦晶主动，眼里有一丝动容，见秦晶没有继续下去，他搂住秦晶的腰，伸手抚摸她的脸，然后掰开唇瓣。
秦晶这一瞬间似乎感觉灵魂已经抽离了身体，身边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虚无起来，她浮在空中看着江淮抚摸自己，亲近自己，就像抚摸另一个无关的人。
何简说得没错，她和周群本质是同一种人，都是为了达成目的可以出卖一切的人，都是没有灵魂的人。
就在江淮即将吻上来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秦晶看着江淮放开自己的身体，自己瘫倒在床上，接着门开，江淮被推开，一个女人扶起自己，女人情绪激动，似乎在喊着什么。
“秦晶”
好像是在叫我的名字，她是谁，她在为谁而难过，我又为什么难过。
是何简。
灵魂回到身体，身边的一切都变得真实起来，拥抱的温度，耳边的呼唤，还有独属于何简的味道。
“何简？”
“是我。”何简捧起秦晶的脸，再次确认秦晶的眼神不再空洞。
“辛苦何小姐带晶晶回去休息，她今天累了”江淮眼皮微微一垂，盖住了那一瞬间的情绪。
何简扶起秦晶，只觉得这一刻的她脆弱得像薄冰。秦晶的手很凉，指尖甚至在微微发抖。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秦晶。
不是那个永远冷着脸、什么都不在乎的秦晶，不是片场里游刃有余、面对镜头从容自若的秦晶，也不是那个哪怕被她质问到无话可说，也依旧能冷静地说出“我达成了我的目的”的秦晶。
她现在只是安静地靠在自己身上，像是真的累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她赶到时，她正准备吻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