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游戏 玩过吗？ ...
-
昏睡的一夜，竟异常安稳。
被门外的嚷声吵醒，宋元意外发现自己一夜无梦。单手撑着床边起身，目之所及的依旧是来源不明的亮光和无边无际的白色，此刻他身处的是一个单人间，门上难得有个小玻璃窗，让人能从中窥探门外的景象。
宋元推门出去。
门外，众人早已清醒，不见胖子的踪影，其他人正围坐在大厅，除李威弥外还在骂骂咧咧外，其他人都默不作声。
屋子的分配和座位顺序一致，恰好围成个圈形大厅，圆中心处下沉了不少，形成一个自然的凹陷。
突然，车轮咕噜咕噜的声音由远至近响起。不出一分钟，腾赐便推着矮小的餐车出现在众人眼前。高大的身形微微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例行公事的吩咐道：“早餐每人一份，排队领取。”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紧闭的房门被打开，胖子快步走了出来，肉把两侧脸颊撑得满满当当，快步走对他来说似乎并不容易，就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胖子成了第一个等候放餐之人。
腾赐拉开铁门，从保温箱中拿出一个面包、一个鸡蛋、一杯牛奶，放入托盘后递给胖子。
量不算多。
其他人本有些忌惮，但既然胖子做了这个出头鸟，便也依次排起队来，乍一看如同赶早的上班族一般，不过神色各异，各怀心思。
腾赐对今日平和许多，甚至对李威弥挑衅似的臭脸视而不见，只是流水线似的将早餐递出去。
轮到宋元，腾赐突然心灵福至般的笑了起来，“慢用。”
“谢谢。”宋元应声接下，低头避开了对方带着莫名笑意的目光。
腾赐不正常，怪诞扭曲的同时又给予笑意盈盈的关注，每次在他的目光注视之下，宋元觉得自己就是恐怖电影中，被鬼怪盯上的炮灰一般———最后的结局会比任何人都惨。
宋元清楚，自己入厦的目的便是活着，外面还有家人在等自己。腾赐是个危险的变数，现在定要避其锋芒，隐忍为上。
然而，天未遂人愿。腾赐苍白纤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托盘两侧，毫不费力地样子，但宋元竟不能移动托盘半分，两人僵在了半空。
场面静得可怕，宋元眉头倏然皱起，双手攥紧托盘边缘，较劲似的往回一带，回旋的动作几乎撞上身后王硕，但托盘依旧未动分毫。
反观腾赐，仿佛没瞧见宋元的不爽和窘迫，依旧面带笑意的搭着托盘，既不松开，也不收回，不紧不慢的观赏着宋元的反应，乐在其中。
僵持不下，宋元有些厌烦，抓着托盘的悄然松开，回落身侧，莫名被人挑衅于此，压抑多时的气性控制不住的涌出，他抬头冷眼直视对方，“你要做什么？！”
语气算不上好。
王硕离得宋元最近，他偏过头去，不愿被扯上干系，手心里盈了汗出来。
——所有人都以为腾赐会再此施以惩处，以示警告。
然而，惩罚并未落下。
相反，在宋元抬眼的那一刻，腾赐便躬身抓住了他垂下的手，引导着人重新抬住托盘，再次说道：“慢用。”
看着重新落回手中得托盘，手腕上还残留着腾赐手心冰凉的触感，宋元望着腾赐的双眼，不见昨日厉鬼般的阴鸷，也没有一丝挑衅的意味，唯有温柔的笑意，瞧不出任何异常，心头突然哑火。宋元张了张嘴，最后只吐出两个字，“谢谢。”
腾赐抓着托盘的手松了开来，随后回举到自己双耳两侧，歪着头示意这次真的放手了。
右眼开始狂跳，宋元不自觉地眯起眼睛，不再过多纠缠，宋元端着餐盘快步走回自己屋前。
王硕离得近，瞧得真切，这氛围并不对劲。轮到自己，王硕走上前去接过托盘，上面的牛奶还在不停晃动。
王硕抬眼望去，朝腾赐轻声道了句：“谢谢。”
腾赐没有多给他一个眼色，反手“哐”的一声合上铁门，脆响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三餐分别在八点，十二点，十八点供应。”
话音刚落，平滑的白墙上突然亮起红色的电子时钟图样，光线投下，染红了托盘里的牛奶，鲜血样般的艳红。
大厅再次归于沉寂。
墙上的数字悄然跳转，此时正是八点一刻。
“刚才他为难你了？”王硕慢慢走到宋元边上，盘腿坐下，自顾自地开口道。
“没。”宋元只是摇摇头，慢慢咀嚼着口中的面包，等待淀粉消解，舌尖咂摸出些甜甜的滋味。
“我看你好像挺适应。”王硕拿起牛奶喝了一口。
宋元咽下口中的面包，早餐已经被吃光了，“没有。”
大概是面包太干的缘故，宋元的声音有些沙哑。
宋元拢共说了三个字，但王硕似乎并不在意，脸上依旧和善的笑着，“我叫王硕，还是个学生，咱俩应该差不多年纪。你呢？”
“宋元。”两人身高差不多，宋元只消略微抬头，视线恰好就能同王硕对上，“学生。”
王硕故意亲近的姿态就丝毫不做掩饰，意图也显而易见——身强体健的同龄人，当下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话不多。”王硕笑了笑，“你这种冷脸话少的帅哥，在我们学校可受欢迎。”
“没有。”宋元回直起身来，略显疏远模样。
宋元本是关城宋家的独生子，名副其实的小少爷，脑子打小好使，事到手上办得滴水不漏，用天之骄子来形容，倒也不为过。如此，性子自然是有些高傲的。他并不习惯跟人亲近，就连寒暄客套都是少有，往往都是别人上赶着来讨好他的，哪有他主动示好的份。
王硕还想说什么，宋元忽然低下头，往过道侧过脸去，低声说道，“来了。”
七人都在这里，来人是谁自然不言而喻，王硕敛起面上的笑意。
去而复返的腾赐推着白色木车出现。木车很高，跟早上的餐车很不相像，倒像是常见的大衣柜。
“来换衣服。”腾赐拉开木制柜门，一股怪异的酸味随即飘出，味很冲，熏得人睁不开眼，只见柜子里整整齐齐挂了7件衣服，大小不一，款式各异。
腾赐依次把衣服从柜子取出，一件件的扔到地上。七件衣服被陆续摊开，露出了完整的模样
——旧衣，被人暴力清洗过，通体皱皱巴巴的，有些褪色，看不出原来该有的版式。
“你拿这衣服来做什么！”李威弥怒眉瞪眼，赵奔伸手在眼前摆了摆，附和道：“就是，晦气！”
余下几人脸色也没好到哪去。
也是，瞧见自己所杀之人生前的衣物，只要不是纯粹的心里变态，内心怎么着都会有些波动。不过，这倒显得提出更衣要求的腾赐有些变态了。
腾赐没搭理他们，只是伸手指向宋元，“你来。”
宋元不得以起身走近。
王硕的目光从两人脸上快速扫过，好像只是一次不经意间的巧合。
腾赐弯下腰来，目光与宋元相交，右手握着拳头，在半空中晃了两下。“从你开始。”
隔着透亮的镜片，多看一眼仿佛会被拽入深渊，宋元不明所以，“开始什么？”
“石头——剪刀——布。”腾赐拉过宋元的左手，一根一根掰开他紧握的拳头。
“玩过吗？”轻语叹气般地在耳边落下，腾赐握住左拳，轻轻放入宋元被迫张开的掌心。
“玩过。”宋元僵着手指，往后退了半步，却甩不开腾赐的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把拳头放进手心，再压着自己的手指关节，一根一根的合上。
“你看，赢了。”
话音刚落，宋元便感到对方卸了力，趁势抽开手来，“怎么比？”
温热感渐渐褪去，腾赐在手背上摩挲了两下，毫不在意的直起身来说道，“从你开始，选一个人比，赢的选衣服换上，输了再选一人，接着比，七件衣服选完为止。”
“不公平！都他先选，比的次数多！赢的概率高！”赵奔对于选衣服这事似乎较为抗拒，“好衣服，好衣服......不都被他挑走了。”
“有些人，是忘记我昨天说的话了？”
话音刚落，赵奔的左耳从内向外猛然扭动出一只手来，依旧是那只骨节分明的白手，此刻满是鲜血。
“啊！”赵奔捂着耳朵跪倒在地，“我……啊啊啊啊啊……”
白手缠绵似的将赵奔的脸轻轻捧住，手指轻抚脸颊，似是耳底贯穿的疼痛被安抚大半，赵奔的动静渐渐小了下去。
“你......什么？”腾赐轻声问道。
“对……对不起，我，我错了……”赵奔连忙跪在地上疯狂磕头，涕泗横流的模样很是难堪。
下一秒，耳朵里的手瞬间消失不见，鲜红的血液缓缓停止流动，最后干在了赵奔的脸颊上。
“开始吧？”腾赐回头揽住宋元肩膀，示意尽快开始。
宋元并不习惯与他人接触，腾赐的动作让他不由攥紧拳头，用力到指甲在手心压出深印。但赵奔的例子在前，此刻他只能硬是咬牙，耐住了自己的性子。
“你来吧。”宋元伸手指向胖子。
胖子缓缓抬头，下巴处的褶皱逐渐被拉平，乌青的双眼茫然的环顾四周，似是对发生的事情毫无概念。他缓缓起身走向宋元，双腿摩擦时带得裤子沙沙作响，砂纸一般的刮擦在众人耳边。
“石头！剪刀！布！”腾赐在一旁喊着口号，“哎呀，输了！”
宋元看着自己握紧的拳头，若有所思——石头剪刀布上，自己打小运气就不好，但就是爱玩。
胖子获得优先选择权，他换上了那套最为宽大的黑衫和短裤，腰间赘肉堆叠，将衣服撑紧。
宋元额前忽得有些刺痛，脑海闪过几个零星的片段——混混们肆意打砸辱骂，人群中，似乎也有一个胖子。
后来呢......
宋元脸色有些难看，痛感似是源于深处，按住外面也于事无补。
腾赐紧紧盯着宋元的动作默不作声，好久之后，才开口催促：“继续。”
宋元硬着头皮继续点人，结果一而再，再而三的输到了最后——地面只剩一条黄色的吊带裙，单薄又清透，显得有些许无依无靠，正同此刻的宋元一般。
腾赐凭空打了个响指，裙子眨眼间便到了宋元身上，原来的蓝白色囚服就势掉落在地。
最终，各有所获：
胖子穿着oversize，将将是紧身的套下；赵奔选了牛仔长裤和开衫，乱七八糟的挂了一堆配饰；钱也选了运动套装，松松垮垮的套装衬得他的脸更小了；王硕选了西服套装，肩膀处的布料几乎将人紧紧锢住；李威弥选了社团拉新服，白色的T恤印有“话剧社”，是最为常见的模样；周明则挑了白色护士服，长袍长裤，通体白色，几乎和环境融为一体。
最后便是宋元了，开局拿捏最好的机会和资源，但却沦落到捡剩衣服的地步。
吊带裙原主人应是个高挑的女性，所以当下裙子套在宋元身上也不违和，白皙的皮肤配上紧实的肌肉，也不违和。
腾赐环视周围，最后将目光落在宋元身上，“不错。”
似乎对最后的安排很是满意。
宋元偏过头去，表情不算好看，双手不耐的扯了把裙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