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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白色球鞋 早上七点十 ...

  •   早上七点十分,傅书氧拎着两个纸袋走进教室。

      他把一个袋子放在全智妍桌上,另一个袋子放在袁盼儿桌上。全智妍抬头看他。

      “你带两份?”

      “嗯。一份是你的。一份是她的。”

      “我什么时候让你给她带了?”

      “你没说。但我知道你想给。”

      全智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桌上的纸袋。豆浆油条。另一个纸袋里是豆奶和烧饼。她站起来,把豆奶烧饼拎到袁盼儿桌上。袁盼儿正在背单词,抬头看见袋子。

      “不用。”

      “买多了。”

      “你昨天也这么说。”

      “昨天是真的买多了。”

      袁盼儿看着袋子里的豆奶烧饼。豆奶是热的,杯壁上还有水珠。烧饼是芝麻的,上面撒了一层白芝麻。她吞了一下口水,但没动。

      傅书氧从第四组第五排探过头来。

      “我这是天使投资人?”

      秦莫坐在旁边,翻开语文课本。

      “你这是冤大头。”

      “你这是嫉妒。”傅书氧理直气壮,“诶,你今天怎么没送早饭?”

      秦莫翻了一页书。

      “我今天在她家吃的早饭。”

      傅书氧的表情僵了一瞬。

      “幼稚。”

      全智妍没理他们。她把豆奶往袁盼儿那边推了推。

      “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袁盼儿低头看着豆奶。然后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把烧饼掰成两半。一半自己留着,另一半放在全智妍桌上。全智妍低头看了一眼那半块烧饼。没说话。但她咬了一口。

      中午,食堂。

      全智妍端着餐盘走到袁盼儿旁边坐下。餐盘里有两份红烧肉。葛宝拉端着餐盘走过来,坐在对面。餐盘里有两份玉米排骨汤。孙桔端着餐盘走过来,坐在全智妍对面。餐盘上有两杯珍珠奶茶。

      袁盼儿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突然多出来的红烧肉、排骨汤和奶茶。

      “你们这是……”

      全智妍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她盘子里。

      “你说说我们这眼神。咋就买了两份呢。”

      葛宝拉把一份排骨汤推过去。

      “一定是食堂阿姨手抖。”

      孙桔把一杯奶茶放在她手边。

      “有道理。”

      袁盼儿看着面前的三样东西。红烧肉。排骨汤。奶茶。每一样都是一式两份。

      “我吃不完。”

      “吃得完。”葛宝拉说,“你太瘦了。多吃点。”

      “我真的吃不完。”

      “那就慢慢吃。”全智妍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盘子里,“我们等你。”

      袁盼儿低头吃红烧肉。她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嚼。全智妍在旁边吃自己的。葛宝拉在喝汤。孙桔在吸奶茶。四个人坐在一起。食堂里很吵,但她们这一桌很安静。

      下午体育课之前,女生在更衣室换衣服。全智妍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双运动鞋。白色的,38码。葛宝拉打开柜子,拿出一双粉色的,38.5码。孙桔打开柜子,拿出一双浅蓝色的,37码。

      袁盼儿站在旁边,低头看着自己的帆布鞋。鞋头开胶的地方又裂了一点。

      “不用。”她说。

      全智妍把白色运动鞋递过去。

      “这是我们旧的运动鞋。我看你是38吧。穿我的。”

      “那我穿什么?”

      “我早就想换新运动鞋了。”全智妍说,“这双你穿。我买新的。”

      葛宝拉在旁边插嘴。

      “你家还有地方摆鞋子吗?你不是一鞋柜鞋子吗?”

      全智妍看了她一眼。

      “闭嘴。”

      葛宝拉吐了吐舌头。

      袁盼儿接过那双白色运动鞋。鞋面很干净,鞋底纹路还清晰。她低头看着鞋,手指摩挲着鞋带。

      “你们为什么……”

      “因为你穿帆布鞋跑步会崴脚。”全智妍说。

      “因为你是我们班的人。”葛宝拉说。

      “因为你想跑好八百米。”孙桔说。

      袁盼儿低头看着手里的鞋。白得发亮。她慢慢蹲下来,把帆布鞋脱掉,换上白色运动鞋。大小刚好。她系好鞋带,站起来,踩了两下。鞋底有弹性。跟帆布鞋不一样。

      “谢谢你们。”

      “不用谢。”全智妍把帆布鞋拎起来,塞进自己的柜子里,“这双我帮你收着。等你买了新的再还我。”

      “我可能买不起。”

      “那就一直穿着。我又不缺鞋。”

      葛宝拉在旁边补了一句。

      “她真的不缺鞋。她家鞋柜有三层。全是她的。”

      “葛宝拉。”

      “我说的是事实。”

      袁盼儿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白色运动鞋。然后她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下。很浅,但确实弯了。全智妍看见了。她没说什么,关上柜门。

      “走吧。要上课了。”

      三个人往操场走。袁盼儿走在中间。全智妍走在左边。葛宝拉走在右边。孙桔走在后面,手里还拿着没喝完的奶茶。阳光照在操场上。袁盼儿脚上的白鞋被照得反光。她走路的步子比昨天轻了一点。

      体育课,操场上。

      魏老师吹哨集合。全班站成四排。他手里拿着一张表格,扫了一眼。

      “今天测跳绳。女生先来。男生在旁边练实心球。”

      女生队伍里响起一阵窸窣声。有人从口袋里掏出跳绳,有人把外套脱了扔在旁边的长椅上。全智妍站在第三排,手里攥着葛宝拉昨天借给袁盼儿的那根红色跳绳。袁盼儿站在她旁边,低头看着脚上的白鞋。

      “你等会儿听我口令。”全智妍把跳绳递给她,“先试一下。”

      袁盼儿接过跳绳。绳柄是粉色的,上面贴着小花贴纸。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把绳子绕过头顶,踩在脚下。绳长刚好。她伸手摇了一下绳子,绳子从脚底转过来,打在小腿上。她缩了一下。

      “你摇太慢了。”全智妍站在她旁边,“摇的时候手腕用力,不是胳膊。”

      袁盼儿点头。又试了一次。这次绳子转过去了,但脚没跟上。绳子从鞋底滑过去,绊了一下。

      “再来。”

      又试了一次。还是绊。

      葛宝拉从旁边凑过来。“你看着我的脚。”她拿起自己的跳绳,站在袁盼儿对面,慢动作跳了一下。手腕转,绳子过,脚起。一下。两下。三下。

      “看见没有?就这个节奏。”

      袁盼儿看了两遍。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白色运动鞋,鞋底纹路清晰。她深吸一口气。手腕转,绳子过,脚起。一次。没绊。她又转了一下。两次。没绊。

      “对了!”葛宝拉拍手,“就这样!”

      全智妍在旁边掐表。“预备。开始。”

      袁盼儿开始跳。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跳到第五次的时候,绳子又绊了。她停了一下。全智妍在旁边说:“别停。继续。”她又开始跳。手腕转,绳子过,脚起。一下,两下,三下。这次她跳了十五个才绊。然后是二十个。二十五个。

      “时间到。”全智妍掐表。

      “多少?”袁盼儿喘着气问。

      “一百零一。”

      “及格了吗?”

      “及格了。”魏老师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表,“及格线一百。你过了。”

      袁盼儿站在原地,跳绳垂在脚边。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被绳柄勒出了一道红印。然后她低头看脚。白鞋上沾了一点塑胶跑道的红色颗粒。她蹲下来,用手拍了拍。

      “你过了。”葛宝拉跑过来。

      “嗯。”

      “你跳了一百零一!你第一次跳就及格了!”

      “我绊了好几次。”

      “绊了也及格了。我第一次跳的时候只跳了八十九个。”

      袁盼儿看着葛宝拉。葛宝拉的表情很认真,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真的?”

      “真的。魏老师可以作证。”

      魏老师在旁边翻表格。“葛宝拉第一次确实八十九。全班倒数第三。”

      葛宝拉的脸僵了一下。“魏老师!你能不能别说了!”

      “我说的是事实。”

      葛宝拉把脸埋进手里。袁盼儿看着她们两个,嘴角弯了一下。

      全智妍把表收好,走过来。

      “你过了。下次不用我教了。”

      “你明天还教吗?”

      “你想跳更多?”

      “嗯。我想跳到一百二十。”

      全智妍看了她两秒。

      “行。明天中午。十分钟。”

      袁盼儿点头。她低头把跳绳缠好,递还给葛宝拉。

      “你的绳子。”

      “你留着用。”葛宝拉说,“我还有。”

      “那你明天带什么?”

      “我明天带三根。一根给你,一根给我,一根备用。”

      袁盼儿低头看着手里的红色跳绳。绳柄上的小花贴纸还在。她把绳子攥紧了一点。

      男生队伍那边,魏老师吹哨。“男生过来。测实心球。”

      张杨从队伍里冲出来,第一个跑过去。他拿起实心球,往后退了两步,深吸一口气,扔出去。球落在六米线上。魏老师看了一眼。“六米。及格。”

      张杨拍了拍手,得意地回头看了一眼女生队伍。郑今越站在后面,推了推眼镜。他走上前,拿起球,没有助跑。原地扔出去。球飞过六米线,落在七米三的位置。

      张杨的嘴张开了。

      “七米三?”

      郑今越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刚才退了两步。我只用了一步。”

      张杨把脸埋进手里。

      傅书氧从旁边走过来。他拿起球,站在线后,没有助跑,扔出去。球落在七米一。

      “还行。”他说。

      秦莫最后一个。他拿起球,站定,扔出去。球落在七米五。

      傅书氧偏头看他。

      “你什么时候练的?”

      “没练。”

      “没练就七米五?”

      “因为你站在旁边。我不能扔得比你近。”

      傅书氧把脸埋进手里。张杨在旁边笑出了声。

      全智妍站在女生队伍里,看着男生那边。葛宝拉凑过来。

      “秦莫七米五。”

      “嗯。”

      “傅书氧七米一。”

      “嗯。”

      “张杨六米。”

      “嗯。”

      “郑今越七米三。”

      “嗯。”

      “你说秦莫为什么每次都比傅书氧多那零点几?”

      全智妍偏头看她。

      “你观察这个?”

      “我无聊。”

      “你板报写完了?”

      “写完了。明天上色。”

      “那你去看板报。别在这观察男生。”

      葛宝拉缩回去了。但她的嘴角弯着。

      体育课结束的时候,魏老师收好表格。“跳绳及格的,实心球及格的,都过来签字。”全班排着队签字。袁盼儿排在最后面。她走到魏老师面前,拿起笔。签了自己的名字。笔迹歪歪扭扭的,但一笔一划都写完了。

      魏老师看了一眼。“行。过了。”

      袁盼儿放下笔。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白鞋。然后她转身往教室走。全智妍走在旁边。葛宝拉走在另一边。孙桔走在后面,手里拿着跳绳。

      “全姐。”袁盼儿开口。

      “嗯。”

      “你明天还带跳绳吗?”

      “带。葛宝拉说带三根。”

      “那我可以多跳十分钟吗?”

      全智妍偏头看她。

      “你想跳到一百二?”

      “嗯。我以前没跳过。但现在想跳。”

      “行。明天中午。十分钟。一分钟都不能多。”

      “好。”

      袁盼儿把跳绳缠好,放进自己的布袋里。袋子里有英语书、数学卷子、一本翻得卷了边的字典,现在多了一根红色跳绳。她攥着布袋的提手。提手上的胶带还是黑的,三层。但她走路的步子比昨天稳了。白鞋踩在地上,鞋底有弹性。她走快了一点。跟上了全智妍的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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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日9:00更新三章《柚子不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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