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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女人至死是少女 校庆典礼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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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庆典礼散场的时候,礼堂门口挤满了人。
全智妍和秦莫从第三排往外面走。范诗雅走在旁边,手里拿着节目单,折了两折塞进口袋里。孙桔从后排挤过来,挽住全智妍的胳膊。郑今越走在最后面,推了推眼镜,手里拿着一个纸袋。张杨从后台跑出来,围裙还没脱,手上还沾着面粉。
“等一下。”郑今越开口。
几个人停下来,回头看他。
郑今越站在礼堂门口的台阶上,推了推眼镜。
“下个月我和孙桔婚礼,都别忘记。”
全智妍愣了一下。然后她偏头看孙桔。孙桔站在旁边,手挽着全智妍的胳膊,脸有点红,但没否认。
“你什么时候求的婚?”张杨第一个冲过来。
“上个月。”
“在哪?”
“家里。”
“你求婚的时候说什么了?”
“我说,下个月结婚。”
张杨张了张嘴。
“就这?”
“嗯。”
“你没跪?”
“跪了,膝盖疼。”
张杨把脸埋进手里。
全智妍看着郑今越和孙桔。
“就算天上下刀子,我们都会去的。”
“贫嘴。”范诗雅在旁边说。
全智妍偏头看她。
“你最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你。”全智妍打量了她一眼,“同济建筑系毕业,现在在事务所,单身。”
“你怎么知道我单身?”
“因为你没说。”
范诗雅偏过头。
“有心动的嘉宾。”
全智妍眨了眨眼。
“男的女的?”
“你在讲什么?”
“我来猜猜,是同济的?还是事务所的?还是——”
“都两个孩子妈妈了,还这么不稳重。”
全智妍笑了一声。
“女人至死是少女。”
范诗雅没接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什么时候回上海?”她问。
“明天。现在小孩在上幼儿园,离不开人。”
“你们俩妈妈在照顾?”
“嗯。我妈和莫妮卡一起。”
“老大叫什么来着?”
“秦熹月。”
“老二呢?”
“秦且康。”
范诗雅念了一遍。
“祝福祝福,月月和康康。”
“他们两个现在天天念叨,什么时候去漂亮阿姨家和司康玩。”
范诗雅的表情变了一下。
“哎你别说了。司康现在天天捣乱,头疼死了。”
“和你一样。”
范诗雅瞪了她一眼。
“我哪里捣乱?”
“你高中把全班的网球拍都藏起来,就为了让我跟你打一场。”
“那是战术。”
“战术什么,你就是想赢。”
范诗雅没接话。孙桔在旁边笑了一声。
“范诗雅。”全智妍说,“你那猫为什么叫司康?”
“因为我妈烤司康的时候,它总在旁边转,我妈说‘你再转就把你叫司康’,后来就叫了。”
“你妈还在烤?”
“烤,现在烤得比买的好吃。”
“那你呢?”
“我不烤,我画图。”
秦莫站在全智妍旁边,一直没说话,张杨凑过来。
“秦莫,你女儿多大了?”
“六岁。”
“像谁?”
秦莫想了想。
“像她,话多。”
全智妍偏头看他。
“话多怎么了?”
“话多好,以后当记者。”
“你让她当记者?”
“不让她当,但她自己想。她每天问我,‘爸爸你今天采访谁了’。”
张杨在旁边听着,忽然想起什么。
“郑今越。”
“嗯。”
“你结婚的时候,我能当伴郎吗?”
“不能。”
“为什么?”
“你太吵。”
“伴郎就是要吵的!”
“不是,伴郎要管戒指。”
“我可以管戒指。”
“你会丢。”
“我不会。”
“你上次把郑今越的物理竞赛准考证丢在食堂了,我翻了两个垃圾桶才找到。”
张杨把脸埋进手里。
全智妍偏头看孙桔。
“你紧张吗?”
“不紧张。”
“结婚也不紧张?”
“比拉琴的时候不紧张。”孙桔说,“拉琴的时候手会抖,结婚的时候不用抖。”
“那你会拉琴吗?”
“拉,我要在婚礼上拉一首。巴赫的。”
“给谁听?”
“给他听。”孙桔偏头看了一眼郑今越,郑今越正在跟张杨说话,没注意到这边。
“郑今越知道吗?”
“不知道,我还没告诉他。”
“那你什么时候告诉他?”
“结婚那天。”
全智妍看了她两秒。
“孙桔。”
“嗯。”
“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不敢上台,现在你要在婚礼上拉琴,还是给一个人听。”
孙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修长,指尖有茧。小提琴磨的,练了十几年。
“因为这次不是一个人。”
礼堂门口的人渐渐散了。夕阳把台阶照成暖橙色。梧桐树的影子拖在地上。全智妍看着面前这几个人。秦莫站在她旁边,红绳还在手腕上。范诗雅站在左边,手里拿着节目单。孙桔站在右边,挽着她的胳膊。郑今越站在后面,推了推眼镜。张杨站在最外面。
“我们拍张照吧。”张杨掏出手机。
“你手上全是没洗干净的面粉。”郑今越说。
“没事,拍完再说。”
六个人站成一排。张杨举着手机,全智妍靠在秦莫旁边,范诗雅偏过头,孙桔笑出酒窝,郑今越推了推眼镜。
张杨按下快门。
照片里,六个人站在礼堂门口。夕阳落在每个人身上。张杨的手上沾着面粉,全智妍的头发被风吹起来一缕,范诗雅嘴角弯着,孙桔笑得最开心,郑今越表情很淡但眼睛是亮的,秦莫站在最边上,虎牙露出来。
“发群里。”全智妍说。
张杨发了。学习小组群里,向斯然秒回:你们又聚了!
全智妍把手机收起来。
“走了。”她说。
“去哪?”张杨问。
“吃饭,你请客。”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开面包店,你有钱。”
张杨张了张嘴,又闭上。
六个人往校门口走。经过操场的时候,全智妍偏头看了一眼,跑道上有人在跑步,草坪上有学生在踢球。教学楼三楼的窗户开着,窗帘在风里晃。她想起高一那年站在三楼走廊上,看着操场上的跑道。那时候觉得三年很长,现在觉得三年很短。
“全智妍。”秦莫在旁边开口。
“嗯。”
“你刚才说,就算天上下刀子你也会去。”
“嗯。”
“那要是真下刀子呢?”
全智妍想了想。
“那就打伞。”
秦莫笑了一声,虎牙露出来。
六个人走出校门。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校门口的面馆还在。老板换了人,但牌子没换。张杨第一个冲进去。
“老板!六碗面!”
“什么面?”
“随便!好吃就行!”
全智妍坐在靠窗的位置,秦莫坐在她旁边,范诗雅坐对面,孙桔坐在范诗雅旁边,郑今越坐在最外面,张杨在点菜。
面端上来的时候,全智妍低头吃了一口。味道跟以前不一样了,但还行。
“范诗雅。”她抬头。
“嗯。”
“你那个心动的嘉宾。”
“怎么了?”
“什么时候带来给我们看看。”
范诗雅夹了一筷子面。
“再说。”
“别再说,下个月郑今越和孙桔结婚,你带过来。”
“看情况。”
“什么情况?”
“看他愿不愿意。”
“他?”
“嗯。”
“男的?”
“你在讲什么?”
全智妍笑了,她低头继续吃面。窗外,天暗了。路灯亮着,梧桐树的影子拖在地上。面馆里六个人围着两张拼桌,跟很多年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