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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梦寐以求的升旗手 周一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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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七点二十。
操场上站满了人。二十个班排成方阵,校服整齐,校徽别在左胸。主席台上,三个升旗手已经站好了。韩楚星站在最左边,穿了一身干净的校服,推了推眼镜,表情很淡。全智妍站在中间,马尾扎得很高,校徽端端正正。郑今越站在最右边,手里攥着旗绳,推了推眼镜,表情也很淡。
三个人站在一起,像三根不同材质的尺子。
范诗雅站在队列外面的检查岗位上。她手里拿着记录板,胳膊上别着红袖章,从第一排开始检查仪容仪表。走到第四组第三排的时候,她停下来。张杨站在那儿,校服拉链没拉,左胸空空荡荡的。
“这位同学,你的校徽呢?”范诗雅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胸口。
张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我忘了。”
“忘了?”
“嗯。我早上起晚了。”
“忘了就是没戴。”范诗雅在记录板上写了两笔,“高一十三班,张杨,未佩戴校徽,扣一分。”
“别扣!我明天戴!”
“今天是今天。”
“我下午戴!”
“升旗仪式现在检查。”
张杨把脸埋进手里。范诗雅合上记录板,往前走了一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
“你昨天跟我说什么来着?”
“什么?”
“你说‘我们的约定’。”
范诗雅想了想。
“哦。那个啊。”
“嗯。”
“是我和她的约定。”
“你实现了吗?”
范诗雅把记录板夹在胳膊底下。
“我实现什么?”
“你考进前十了。你上次说的。你要考进前十。”
范诗雅偏过头。
“第八。”
“第八就是前十。”
“嗯。”
“所以你实现了。”
“嗯。”
“那你为什么板着脸?”
“我没板脸。”
“你嘴角没弯。”
范诗雅看了他两秒。然后她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像风吹过水面。
“行了。”
她走了。张杨站在队列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空的左胸。然后他偏头看了一眼主席台。全智妍站在上面。秦莫站在倒数第二排,手插在口袋里,手机藏在袖子里面,镜头对着主席台。葛宝拉站在他旁边,压低声音。
“喂,你胆子好大。”
“值得记录。”秦莫小声说,“帮我挡着点,别被严把火发现了。”
“你有本事别拍啊。”
“我有本事拍。但要你挡着。”
葛宝拉往他右边挪了半步,挡住严主任从侧面看过来的视线。秦莫把手机往左边偏了一点,按了一下。又按了一下。然后收起来。
“拍了多少?”
“三张。”
“三张就够了?”
“够了。”
“你拍她干嘛?”
“她站在上面。好看。”
葛宝拉看了他一眼。
“你这个人。”
“怎么了?”
“没什么。”
主席台上,韩楚星先发言。他走到麦克风前面,推了推眼镜。
“我是高二19班韩楚星。理科第一。我想说的是,学习没有捷径。如果有,那就是把错题本翻三遍。”
他停了一下。
“我的错题本有七本。每一本都翻了三遍。”
台下安静了一拍。然后有人鼓掌。
全智妍第二个发言。她走到麦克风前面,马尾被风吹起来一缕。她看了一眼台下。几千个学生站在操场上,校服一片藏青色。她看见了倒数第二排,秦莫站在那儿。她看见了第三排,孙桔站在那儿。她看见了更远的地方。袁盼儿站在最后一排。她看见了范诗雅。站在队列外面,手里拿着记录板。
“大家好。我是高二15班全智妍。文科第一。”
她停了一拍。
“刚才韩楚星说,学习没有捷径。我同意。但我想加一句。学习也没有终点。”
她看了一眼台下。
“我这学期考了第一。但第一不是终点。因为下学期还有考试。下下学期还有。高考之后还有。所以我不打算停下来。”
她停了一拍。
“但我也不打算一个人走。”
台下安静了。秦莫偏了偏头。葛宝拉在旁边小声说:“她是不是在说你?”
“不知道。”
“你嘴角弯了。”
“没有。”
“有。”
全智妍从台上下来。郑今越第三个发言。他走到麦克风前面,推了推眼镜。
“我是高二19班郑今越。数学第一。我只说一句。”
他停了一秒。
“数学不难。难的是坐下来。”
然后他退后一步。台下安静了一拍,然后掌声从后排涌上来。张杨拍得最响。郑今越从台上走下来的时候,经过他旁边。张杨抓住他的胳膊。
“越儿啊!你说得太好了!”
“我什么都没说。”
“你说了。‘难的是坐下来’。我明天就坐下来。”
“你今天也这么说。”
“明天是真的。”
郑今越推了推眼镜。
“你校徽没戴。”
张杨低头看了一眼。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见了。”
“范诗雅已经扣我分了。”
“那再扣一次。”
“你为什么也扣?”
“我是数学第一。我有资格扣。”
张杨把脸埋进手里。
升旗仪式结束。队伍散了。全智妍从主席台上下来。秦莫站在第四组第五排的位置等她。葛宝拉已经走了。
“你拍了?”全智妍问。
“拍了。”
“几张?”
“三张。”
“哪三张?”
秦莫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第一张,全智妍站在台上,马尾被风吹起来。第二张,全智妍在说话,手抬起来比划了一下。第三张,全智妍低头看稿子,侧脸被阳光照着。
“你什么时候拍的?”
“你说话的时候。”
“你被严把火发现了怎么办?”
“葛宝拉帮我挡了。”
“她人呢?”
“走了。”
全智妍低头看着那三张照片。
“发我。”
“好。”
秦莫把照片发给她。全智妍把照片存下来。她抬头看了一眼操场。袁盼儿站在最后一排的位置,正在收拾书包。她偏头看了一眼全智妍。然后她低头,继续收拾。全智妍看见她的表情。说不清。她没多想。她背着书包往教室走。秦莫跟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