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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全家桶 周六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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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两点。
全智妍家的餐桌上摆着四碗面。秦莫煮的,鸡汤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秦莫坐在餐桌的一角——他已经把全智妍家餐桌当自己家了。葛宝拉坐在旁边,筷子搅着面,嘴里念叨着“一定可以”。傅书氧坐在对面,吃了一口面,抬头看全智妍。
“她真的会来吗?”
“不知道。”
“你昨天跟她说了?”
“说了。周六下午,两点。我家。”
“她怎么回的?”
“她说‘好’。”
傅书氧把面吸进去。
“就一个字?”
“嗯。”
“那她可能不来了。”
“为什么?”
“因为她说‘好’的时候一般都不来。”
全智妍看了他一眼。
“你认识她几天?”
“两周。”
“两周你就知道她‘好’是什么意思了?”
“我观察力超级强。”
秦莫在旁边夹了一筷子面。
“你观察力强?你昨天把袁盼儿的英语书碰掉了,你说‘对不起’,然后捡起来放反了。”
“那是因为书皮是倒的。”
“书皮是倒的,但书没倒。你放反了。”
傅书氧把脸埋进面碗里。
门铃响了。全智妍去开门。范诗雅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穿着白色衬衫和牛仔裤,头发扎得很利落。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本物理练习题,书签夹在中间。
“来了。”
“嗯。”范诗雅换了鞋,把纸袋放在桌上,“我妈烤的。巧克力司康。她这次烤的特别成功。”
全智妍打开纸袋看了一眼。司康饼整整齐齐码着,上面撒了一层糖霜。范诗雅走到餐桌前,看见傅书氧,看了一眼。
“你是那个转校生。”
“傅书氧。”
“范诗雅。”
“我知道。全智妍提过你。网球搭档。”
范诗雅坐下来,拿了一碗面。她看了一眼葛宝拉。
“你是后桌那个。”
“葛宝拉。大书法家。”
范诗雅看了她两秒。
“你的板报我看了。楷书不错。但横画收笔有点重。”
葛宝拉的表情僵了一瞬。
“你懂书法?”
“我练过三年。”
葛宝拉低头吃面。
门铃又响了。全智妍去开门。
袁盼儿站在门口。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袖子挽到手腕。背上还是那个深灰色的布袋,提手上的胶带又黑了一层。脚上穿着那双白色运动鞋。全智妍给她的那双。
“进来吧。”
袁盼儿换了鞋。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白鞋,又看了一眼鞋柜旁边摆着的其他几双鞋。有一双是粉色的,一双是浅蓝色的,还有几双她不认识但看起来很新的。她把布袋抱在胸前,走进客厅。
她看见餐桌前坐着四个人。秦莫。葛宝拉。傅书氧。范诗雅。秦莫抬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目光在秦莫身上停了一拍。然后移开了。
“坐。”全智妍拉开椅子,“你吃面吗?”
“我吃过了。”
“那喝点水。”
袁盼儿坐下来。全智妍从房间里拿出那套听力材料。傅书氧出钱买的。三本。听力、阅读、作文。全智妍把听力本翻开。
“先从听力开始。一天一篇。十分钟。做完对答案。错的地方我讲。”
袁盼儿点头。全智妍把CD机打开,塞进一张听力光盘。喇叭里传来一段对话。机场。Where are you going。袁盼儿低头做题。笔尖在纸页上走。全智妍坐在旁边看。秦莫在对面改作文。范诗雅翻英语小说。葛宝拉在草稿纸上练楷书。傅书氧趴在桌上,看着袁盼儿做题。
十分钟后。全智妍按下暂停。
“对答案。”
袁盼儿翻到答案页。三个对。两个错。全智妍把那两个题看了一遍。
“第一个。你听到的是‘seven fifteen’。但你写了‘seven fifty’。fifteen和fifty的发音。你听混了。”
“fifteen。fifty。”
“对。重音在前面的是fifteen。后面的fifty。”
袁盼儿在材料上做了标记。第二个错题。全智妍又讲了一遍。她点头。然后她抬头。目光落在秦莫身上。秦莫正在改作文。红笔在纸页上走。他改得很细。每一个拼写错误都圈出来了。袁盼儿看了一会儿。然后她低下头。
“再来一篇。”全智妍又放了一段。
下午四点。五个人围着餐桌。全智妍在讲题。袁盼儿在记笔记。秦莫改完了作文,把红笔放下。范诗雅在写物理题。葛宝拉在写数学题。傅书氧趴在桌上睡着了。
门铃响了。全智妍去开门。张杨站在门口,后面跟着郑今越。张杨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是一张KFC的优惠券。
“全姐!走啊!晚上KFC!”
“你请客?”
“我有优惠券!全家桶减二十!”
全智妍回头看了一眼客厅。五个人。加上张杨和郑今越。八个。她回头喊了一句。
“吃KFC,去不去?”
秦莫站起来。“去。”
范诗雅合上书。“去。”
葛宝拉把楷书收好。“去。”
傅书氧从桌上弹起来。“什么?KFC?去!”
袁盼儿还坐在椅子上。她看着全智妍。
“我……”
“你也去。”全智妍说。
“我没钱。”
“张杨有优惠券。”
“但——”
“全家桶。你吃两块就行。”
袁盼儿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听力材料。然后她站起来。把材料放进布袋里。跟在全智妍后面。八个人往楼下走。张杨在最前面,举着手机喊“走走走”。郑今越走在旁边。葛宝拉跟范诗雅并排。傅书氧和秦莫走在后面。全智妍走在中间。袁盼儿走在最后面。
走到KFC门口的时候,袁盼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白色运动鞋。鞋面有一点脏了。她蹲下来,用袖子擦了擦。然后站起来,推门进去。
张杨已经占好了位置。两张桌子拼在一起。八个人坐下来。张杨去点餐。全智妍坐在秦莫旁边。袁盼儿坐在最里面。葛宝拉坐对面。
张杨端回来两桶全家桶。还有八杯可乐。他把可乐一杯一杯摆好。袁盼儿面前也放了一杯。她低头看着那杯可乐。杯壁上凝着水珠。她拿起来,喝了一口。
“好喝吗?”葛宝拉问。
“嗯。”
“那你多喝点。张杨请客。”
张杨在旁边喊:“AA!我说了AA!”
郑今越推了推眼镜。
“你刚才说‘我有优惠券’。你没说AA。”
“我现在说了。”
“晚了。你已经点了。”
张杨把脸埋进手里。全智妍拿起一块鸡翅。咬了一口。她偏头看袁盼儿。袁盼儿在吃鸡翅。很慢。一根一根撕。她低头的时候,嘴角弯着。很浅。但确实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