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女友的晴天》参云

7、创业 贺

　　贺城阳决定自己创业。 一年下来，他靠送外卖存了小七万块钱。
　　他取出两千块，说要给花柔换几套新衣裳。
　　女装商城里，他陪花柔选衣服。
　　花柔试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裙摆流淌着，像一朵半开的雏菊，恰到好处地包裹她匀称的身材。
　　花柔站在穿衣镜前，来回转两圈，裙摆旋开，她的眼睛在镜里亮了一下。然后她把裙子脱下来，挂回了原处。
　　贺城阳：“不喜欢这套？你穿起来很好看。”
　　“喜欢，但是......五百，太贵了。”
　　“喜欢就买。” 贺城阳伸手去够那条裙子，却被花柔按住手腕。
　　“城阳，”她仰起脸，认真地看他，“你每天送外卖很辛苦的，一单才挣几块钱，这条裙子要送五十单外卖呢。”
　　贺城阳笑着揉了揉花柔的脑袋，“傻瓜，钱花完了还可以再挣。我们柔柔的开心不是想买就能买到的。”
　　贺城阳让店员打包了这套裙子。
　　买完衣服，卡里还剩六万八。
　　贺城阳租了个十平米的储物间，改造成办公室，放一张折叠桌、一把椅子，墙面贴上手写计划表。
　　卡里剩下的钱用来购置冰柜。
　　创业方向是社区团购。 他送外卖时发现很多老小区没有快递柜，上班族下班后常常错过生鲜配送时间。
　　他想做一个“小区提货点”，早上八点到晚上十一点营业，帮来不及取菜的人代收冷藏货品，每单收两块钱服务费。 计划容易实践难，方案落实起来是另一码事。 第一个月，只来了七个客户，收账本上的收入寥寥可数。
　　贺城阳每天坐在储物间里，对着两台二手冰柜发呆。
　　第二个月好点，生意稍有起色，客户涨到二十三个。
　　花柔在小黑板上添营业时间，又在旁边画个笑脸。
　　“城阳，你为什么不开心？”
　　“客人少，生意不赚钱还倒贴钱。”
　　“振作起来，万事开头难嘛。”她用粉笔瞧了瞧黑板上的笑脸，对贺城阳比加油手势。
　　男朋友创业，此时最需鼓励，花柔虽不会记账，但是可以在小黑板上多画几个可爱笑脸默默鼓励他。
　　开张三个月，平均每天只有五六单。
　　贺城阳守着冰柜嗡嗡的响声记账。花柔就卧在折叠椅上研究食谱。
　　方太太有空的时候，会做好吃的糕点给他们送过来。
　　她最擅长做蝴蝶酥，表面烤成琥珀色的焦糖泛着光，黄油的香气在空气里拉丝。
　　再配上一口红茶，茶的温热刚好包裹住那一口酥脆，好吃到让人舍不得咽。
　　花柔灵光一闪，提议道：“我们增加甜点业务怎么样？” 花柔的眼睛亮起来，她掰着手指数，“方太太的蝴蝶酥成本大概五块钱，我们卖十块。”
　　贺城阳补充道：“会员价八块。我们可以发展长期客户。”
　　“取货的人顺手买一盒，一个月能多赚几百块呢。”
　　贺城阳啃了一口蝴蝶酥，他之前对方太太有偏见，但不至于因为这点偏见跟做生意过不去。
　　第二天，小黑板上多了几行粉笔字：会员月费八十元，送两盒手工点心，冷藏代收免费。 方太太答应入伙，按成本价给花柔他们提供批量点心。
　　“你跟贺先生创业不容易，我能帮一把是一把。”
　　第四个月，会员破了百，冰柜从两台变成四台，储物间门口常常排起来买点心的小队伍。 方太太的点心在小区里出名了。
　　购买者都说他们家点心量大好吃，物美价廉。
　　点心业务带动了存柜业务的发展。
　　贺城阳趴在折叠桌上算账，花柔凑过来，发梢蹭着他的肩膀。
　　他看着账本上的数字发愁，四个月过去，生意渐渐有了起色，开始盈利了，但电费、租金仍是一比不小的开销。
　　贺城阳揽过花柔的肩膀，她身上是好闻的香味。
　　她往他手里塞五块钱，“阳，我要入股你的公司。”
　　贺城阳忍不住笑，“傻瓜，你的钱怕是要亏损，拿不回来了。”
　　“那我不管，你得请我吃好吃的，嘻嘻。”
　　*
　　最近，对面楼新开了家快递驿站，代收一件只收一块钱，摆明了要与贺城阳竞争。
　　客户一下子少了三成，贺城阳忧愁地抓了抓脑袋。
　　花柔也急得在小黑板前转圈，就差去对面把客户抢过来了。
　　贺城阳想了几天，终于想到反击策略。
　　他把冰柜重新排列，在储物间外面拉了一小块布帘，隔出一个小小的休息区。然后在会员群发了一条消息：本月起，会员取货时可免费使用休息区，提供热茶和当日点心试吃。
　　这个想法是有理有据的，如果能为客户提供休息区域，不仅可以为他们提供情绪价值，而且增加了用户好感度，说不定还能积累长期客户。
　　花柔举双手赞成贺城阳的策略，下午就去花鸟市场买了几盆绿植装饰休息区，似乎还挺有模有样，贺城阳比拇指夸赞。
　　消息发出半小时，方太太提着一篮新鲜的坚果塔过来，说这是她最近试出的配方，比蝴蝶酥更耐放。
　　花柔把坚果塔切成小方块，摆在白瓷盘里。
　　他们的老客户李姐来取货时，咬了一口馥郁酥润的坚果塔，当场办了一年的会员。
　　不出一个星期，他们就见到了新策略的效绩，黑板上新增的“甜点预约”写得满满当当的，客户果然曾多了。
　　贺城阳和花柔拍掌庆祝。
　　“耶！祝贺我们城阳创业成功！”
　　对面门店灰落落挂上房屋转让招牌，他们这一战可谓是打得十分响亮。
　　常来的几个老主顾开始把这里当歇脚的地方，取完东西也不急着走，坐着喝几杯茶，聊几句家常，然后翘着二郎腿看报，度过午后惬意时光。
　　*
　　花柔说要去找方太太学习做甜点。
　　贺城阳看花柔笑得弯弯的眼睛，想起一年前和花柔一起去看海时，她望着天说的一句话—— 城阳你看，海和天的交界处，就是我们相遇的地方。
　　他当时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现在好像有点想明白了。
　　海和天的交界处，即是缘分开始的地方。
　　与花柔的相遇是一场盛大的幸运。
　　储物店快要倒闭的时候，是她默默支持他。 资金周转不开的时候，是她背着他去做兼职，给他凑够了电费的钱。
　　“城阳，”她侧过脸来，“等我们再攒一些钱，把旁边的铺面也租下来吧，我想开一家点心铺。”
　　贺城阳说好。
　　“旁边那家店以前是卖水果的，铺面不大不小，刚刚好。”她转过头来看他，“方太太说可以教我做十几种点心，咱们不只卖蝴蝶酥，还可以卖绿豆糕、蛋黄酥......” 她说话的时候，窗外正好起了一阵风，她的发丝被吹乱了，几缕黏在嘴角，她浑然不觉，还在纸上算甜点店的开销。
　　贺城阳忽然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花柔的话停住了，仰头看他。
　　他伸手帮她把嘴角的头发拨开，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柔柔，”他说，“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就像你当初支持我。”
　　花柔嘴角弯起一抹坏笑，“那你要帮我解决掉烤糊的小蛋糕哦。”
　　贺城阳举双手投降,陪她开玩笑:“我现在撤销支持还来得及吗？”
　　*
　　方太太又来送点心，这次是一盘刚烤好的蛋黄酥。
　　花柔泡了一壶普洱。
　　三个人坐在休息区里。
　　方太太抿口茶，说道：“贺先生，你知道吗？前几年这小区里也有人做类似生意，不到三个月就倒闭了。”
　　贺城阳握着茶杯的手顿住。
　　“但你不一样，”方太太看他，“有经济头脑，肯坚持，对人也实在，花小姐是好眼光。”
　　贺城阳点头，算是承认了方太太的夸赞，“储物店能走到今天，您也有功。”
　　他用“您”，把方太太当长一辈资料的人看待，希望他们今后也维持和谐的生意关系，不要再发生当初那样的事情。
　　花柔在旁边低头咬蛋黄酥，碎屑粘在嘴角，贺城阳抽了一张纸巾帮她擦。
　　三人边吃边聊，一起度过了愉快的下午茶时光。
　　夜晚关门，贺城阳把最后一台冰柜的温度调好。
　　花柔站在门口等他。
　　小区楼房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那是别人家的灯火。
　　贺城阳和花柔一起，手牵着手走回家。
　　夜色里传来母亲呼唤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
　　花柔贴近贺城阳的耳朵，也小声说了句：“城阳，我们回家吃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