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题卡之外》香水百合有毒

7、无人敢言的真相 午后阳

　　午后阳光穿过图书馆的玻璃窗，在林昭的笔记本上落下斑驳晃动的光影。她翻开崭新一页，提笔在顶端写下：监考老师联系方式。
　　名单是她从学校官网翻找出来的，三年前参与那场高考监考的一共十二位教师。
　　笔尖划过纸面，她挨个筛除，划掉五位已经调离本市的，再划掉两位退休失联的。剩下五个名字，全部被红圈重重圈住。
　　第一个电话，打给李老师。铃声才响两声，就被接通。
　　“喂，哪位？”
　　“李老师您好，我是三年前参加高考的学生林昭，想向您咨询当年考场的一些……”
　　“不好意思，我很忙。”
　　话音未落，电话直接挂断，听筒只剩冰冷的忙音。
　　林昭望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轻轻吸一口气，在李老师名字后面，画上一个叉。
　　第二个电话拨给王老师。铃响七八声才接通，对方语气满是不耐。
　　“谁啊？”
　　“王老师您好，我是……”
　　“有话快说，我马上要上课。”
　　林昭加快语速：“我想问问三年前英语高考，回收答题卡的时候，您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异常？都过去三年了，谁还记得那么清楚。每年监考流程全都一样。”王老师停顿片刻，语气稍缓，“同学，考完就该放下，别钻牛角尖。”
　　通话再次结束。林昭在王老师的名字后面，又落下一道叉。
　　第三个是赵老师。电话接通，听完她的来意，那边沉默了许久。
　　“这件事，电话里不方便讲。”赵老师缓缓开口，“明天下午四点，你到学校对面的咖啡店来。”
　　挂断电话，林昭在赵老师名字后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这是第一个愿意同她当面交谈的人，心底悄悄浮起一丝微弱期待。
　　次日下午三点五十，林昭提前抵达咖啡店。挑了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柠檬水。
　　四点整，赵老师没有出现。
　　四点十分，她发消息询问，石沉大海，没有回复。
　　四点二十，拨通号码，提示对方已经关机。
　　窗外淅淅沥沥下起小雨，雨珠顺着玻璃蜿蜒滑落，外面的街景变得一片模糊。林昭伸手推开那杯一口未动的柠檬水，在赵老师的名字之后，重重打上叉号。
　　五位联系人，已经落空三位。
　　只剩下最后一人，孙老师。听说他已经调任市教育局，但依旧会回老学校兼职授课。林昭打算直接去学校蹲守。
　　等她坐公交赶到母校，雨已经停了。夕阳撕开厚重云层，缕缕余晖洒下来，把教学楼玻璃窗染成一片橙红。放学铃声刚刚落下，成群的学生说说笑笑涌出校门。
　　林昭站在教师办公楼外的梧桐树下，目光牢牢盯住出入口，目送一位位老师下班离开，始终没有看见孙老师的身影。
　　天色一点点暗沉，办公楼内的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门卫大爷出来锁大门，看她还站在原地，随口搭话。
　　“同学，在等人？”
　　“我等孙老师，请问他今天会过来吗？”
　　“孙老师啊，今天有课，会走得晚些。你去后边停车场碰碰运气，他一般从那边开车走。”
　　林昭道谢，绕到办公楼后方的停车场。这里格外僻静，零零散散停着几辆车，她找了一处不显眼的角落站定，刚好可以看清办公楼的后门。
　　晚上七点，夜幕彻底笼罩下来。停车场路灯昏黄，无数飞蛾围着灯罩不停扑腾打转。
　　熬到八点，办公楼后门终于被推开。一名中年男人拎着公文包走出来，径直走向一辆黑色轿车。正是孙老师，当年考场的监考老师之一。
　　“孙老师！”林昭快步上前叫住他。
　　男人脚步一顿，神色瞬间警惕，看向她：“你是？”
　　“我是林昭，三年前您监考考场的考生。我想向您了解……”
　　“按照规定，监考教师不得泄露任何考场相关信息。”孙老师直接打断她，脚下没有半分停顿，已经走到车边，“同学，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
　　他伸手拉开车门，临上车前又回头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隐晦的告诫：“有些事，不是你该追查的。”
　　汽车引擎发动，两道红色尾灯划破夜色，很快消失在道路拐角。
　　晚风迎面吹来，林昭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她掏出笔记本，在孙老师的名字后面，画上最后一个叉。
　　纸上整整齐齐排列五道红叉，像一堵密不透风、无法逾越的高墙。
　　她慢慢走到公交站台，末班车刚刚驶离，站台空荡荡的，只有广告牌冷白的光笼罩着她。手机弹出母亲发来的短信：“昭昭，什么时候回家？饭菜还在锅里温着。”
　　林昭回复：马上回。
　　把笔记本深深塞进背包最内层，拉紧外套拉链，她选择步行回家。
　　沿路路灯忽明忽暗，将她的影子拉长、又压缩缩短。整条街道安安静静，四下只回荡着她孤单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