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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一句应允不是妥协,是他反击的开端 下午是自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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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同事们都涌向海边,有的玩水,有的晒太阳,有的拍照,沙滩上热闹喧嚣。方一晴却独自躲在树荫下,坐在长椅上,低头翻看养老项目的文件,指尖在页面上轻轻划过,神情专注,仿佛周遭的热闹,都与她无关。
安少煊没有参与同事们的热闹,他买了一杯冰椰汁,细心地插上吸管,缓缓走到她身边,轻轻放在她手边的木桌上。他缓缓蹲在她身侧,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温柔得怕惊扰了她:“是来度假放松的,你这样埋头工作,别人看了,都要觉得我这个老板太过刻薄,逼着手下员工连度假都不能安心。”
他抬眸望着她,语气带着一丝恳求:“方一晴,你不用一直这么要强,不用什么事都自己扛。”那句藏在心底、从未说出口的“你可以依赖我”,尽数落在眼底,滚烫又克制,像一团温柔的火,想要温暖她,却又怕灼伤她。
她怎么可能感受不到。从宴会他挺身而出,将她护在身后;到地下停车场,为了她,狠狠一拳砸向夏深;再到此刻,无微不至的体贴与照顾,默默记下她的喜好。他的温柔、细心、隐忍与偏爱,每一份都早已超出了上司与下属的界限,浓烈得让她无法忽视。
可她的心里,早已被夏深占满,那些年少时的欢喜与遗憾,那些被迫分离的委屈与痛苦,早已深深扎根在心底,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面对安少煊的好,她满心都是愧疚与为难,既感动于他的守护,又无力回应他的心意,只能一味地逃避。
“安总,”她终于抬眼,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清晰的拒绝,“你不用对我这么好,我们只是上司与下属的关系。”
安少煊的心猛地一沉,钝痛瞬间蔓延开来。他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声音微微发哑,说着连自己都不信的谎话:“我只是把你当成很重要的员工,项目离不开你,自然要好好照顾你。”
一句话落下,两人同时陷入长久的沉默。海风掠过,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的海浪依旧在拍打着海岸线,热闹的喧嚣仿佛都成了背景板。
度假的最后一日清晨,天还未亮,全员便前往海边,等待海上日出。清晨的海边,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在身上,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同事们纷纷裹紧了衣服,低声交谈着,期待着日出的瞬间。
“早上风凉。”依旧是简单平淡的叮嘱,不多言、不越界,安少煊脱下自己的运动外套,轻轻放在她手边的长椅上。
方一晴看着那件外套,指尖微微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去碰,只是将身体缩了缩,默默承受着清晨的凉意。没过多久,天际线缓缓被朝阳染红,金色的霞光冲破云层,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海天一色,壮阔得让人失语。同事们纷纷欢呼着拍照留念,唯有方一晴,眼眶微微发热。
这三天的度假,看似平静放松,于她而言,却是一场漫长的煎熬。安少煊的好,太过真挚、太过厚重,像一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她多想回应他的温柔,可心底的执念,却让她无法迈出那一步。
她下意识转头,恰好撞进安少煊灼热又克制的目光里。那目光里,有心疼,有喜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万千情绪交织在一起,复杂得让她不敢直视。她像被烫到一样,立刻收回视线,假装眺望远方的大海,心脏却不受控制地乱了节拍,砰砰直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只能一味回避。不能回应,不能接受,更不能给他一丝不该有的希望。她能做的,只有拼命做好手里的工作,用尽全力回报他的照顾,以此当作唯一的补偿。
与此同时,远离三亚的城市另一端,医院的走廊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白色的墙壁,冰冷的地板。夏深的父亲突发心梗,紧急送入ICU抢救,夏深接到消息时,正在整理新公司的文件,他不顾一切地放下手里的事情,赶往医院。
ICU病房外的走廊里,夏深的母亲面色依旧冰冷强硬,一身得体的套装,却掩不住她眼底藏着的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她来回踱步,眉头紧紧皱着,看到夏深赶来,立刻停下脚步。
“你爸现在情况还不稳定,医生说不能受刺激,你说话要注意分寸。”她压低声音,眼神冰冷地看着夏深,“解散你那家新开的小公司,回来接手夏氏集团,这是你爸的意思,也是你唯一的选择。宴会上你一走了之,不顾及夏家的颜面,直接把你爸气进了医院。”
“是我气的?”夏深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刺骨的嘲讽。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强大的压迫感,逼得母亲下意识后退半步,脊背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那双往日温和的眼眸,此刻猩红一片,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你和沈怡珊串通一气,在宴会上给我下药,想设计我和她生米煮成熟饭,逼我接受她,这些事,你以为我永远不会知道?”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许久的愤怒与屈辱。
夏母身体剧烈一颤,嘴唇哆嗦着,失声开口:“你……你全都知道了?”她的眼神里满是惊慌,平日里的强硬与冰冷,在这一刻,瞬间崩塌。
夏深指尖狠狠按压着发胀的额角,压抑许久的情绪轰然爆发,低吼出声:“我全都知道!为了拆散我和我方一晴,为了夏家的利益,你竟然用这么下作、恶毒的手段!
“我是你妈!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母亲陡然拔高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理直气壮,“沈怡珊家世显赫,能帮你稳固夏氏的地位,能给你带来你想要的一切!那个方一晴,除了让你分心,还能给你带来什么?你怎么就不明白!”
“为我好?”夏深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苦与绝望,“你们不过是把我当成夏家的棋子,当成你们掌控利益的工具!你们在乎的从来都不是我,而是夏家的权势与财富!你们毁掉的,是我的人生,是我对感情的所有尊严!”
“现在集团群龙无首,股东们都在虎视眈眈,随时都可能夺权,你必须回来接手公司。”母亲语气再度强硬起来,眼神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你要是执意不肯,别怪我捏碎你那家小公司!”
“家属不要在此喧哗,影响病人休息。”护士医疗车走过,轻声制止了两人的争执。
夏深僵在原地,无尽的疲惫与无奈。一边是父亲,是他无法割舍的亲情枷锁,他不能不管;一边是被母亲肆意操控、步步算计的人生。
没过多久,ICU的门被推开,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轻声说道:“病人醒了,家属可以进去照顾一下,注意不要刺激到病人,说话声音轻一点。”
夏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情绪,抬手揉了揉猩红的眼眸,缓缓走进病房。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滴滴”的声响,单调而冰冷。父亲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气息微弱。
夏父刚从昏迷中苏醒,眼神依旧锐利,牢牢锁住夏深,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夏深缓步上前,轻轻坐在病床边,伸手轻轻覆上父亲枯瘦的手背,动作温顺,藏起了所有的锋芒与怒火。
“爸,你醒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隐忍的关切。
父亲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压榨出来的:“……回来了,就好。公司……不能没有主心骨,你妈那边,我会压着,不动你的公司。”他紧紧攥住夏深的手,既是抓住救命稻草,也是攥紧最后的筹码,“你是我儿子,夏家的未来,终究是你的。回来,和我一起守着夏氏,啊?”
夏深垂眸,沉默了片刻,一字一句,郑重回应:“好。”
一个字,轻如羽毛,却在寂静的病房里落下千钧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父亲瞬间松了口气,眼底满是欣慰,紧绷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缓缓松开了手,气息也变得平稳了些。
“爸,你安心养病,我答应会回来接手夏氏。”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父亲浑浊的眼眸,语气冷静而坚定,“但我刚组建的团队,都是我精心挑选的人,不能说散就散。给我三个月,我把新公司的一切安顿好,给我的团队一个交代,就正式回夏氏报到。”
父亲并未听出他话语里的底线与谋划,只当是儿子终于成熟懂事,终于想通了,欣慰地点了点头,缓缓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沉睡。夏深坐在病床边,轻轻握着父亲的手,眼底一片深邃,没人知道,他答应回来,从来都不是妥协,而是另一场谋划的开始——他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要查清当年的真相,要守护好方一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