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方晴天》夏日的小百合

62、圣诞闹市偶遇，一念温柔渡人 一年后，寒

　　一年后，寒冬的风卷着细碎的雪粒，像撒了一把冰凉的碎盐，扑在脸上刺得发疼，却吹不散大四学子就业季的焦灼。窗外的杨树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在风里晃荡，发出“呜呜”的呜咽声，衬得宿舍里愈发沉闷。

　　距离12月校招第一轮结束已有一周，方一晴蜷在上铺的床上，后背靠着柔软的枕头，双腿屈膝，将手机架在膝盖上，指尖反复滑动着QQ邮箱的界面，眼神紧紧锁在屏幕上，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她投出的几份简历，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一丝回音，邮箱收件箱里，除了几条无关紧要的通知，连一封敷衍的拒绝信都未曾出现。屏幕的光映在她眼底，却照不亮那份藏不住的失落，指尖微微蜷缩，连嘴角都不自觉地耷拉着，滑动屏幕的动作也渐渐变得迟缓，满是无力感。

　　“一晴，明天周六，咱们俩去商场买战衣吧？”罗莎莎躺在下铺的床上，晃着穿着毛绒袜的小腿，扯着嗓子喊上铺的方一晴，语气里满是雀跃，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宿舍的沉闷，眼底还闪着亮晶晶的期待。

　　方一晴从书桌前抬起头，扒着上铺的栏杆往下看，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眼里满是好奇，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没睡醒的慵懒：“战衣？什么战衣？”

　　罗莎莎翻了个身，猛地坐起身来，头发有些凌乱，却丝毫不影响她的兴致，故作神秘地清了清嗓子，凑到床边，压低声音却又带着几分得意：“咳，你这都不懂！人靠衣装，马靠鞍啊。咱们找工作要面试，面试不得穿得像个正经职场人？职场就跟战场一样，咱们得有能撑场面的正装，才能在一堆应届生里，被HR一眼看中，脱颖而出！”

　　方一晴忍不住笑了，眉眼弯成一道月牙，眼底的失落消散了些许，指尖轻轻敲了敲栏杆：“可咱们连简历都没过关，哪来的面试机会啊？买了也用不上，纯属浪费钱。”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罗莎莎往前凑了凑，语气瞬间认真起来，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满是笃定，“校招的时候，乌泱泱一堆人投简历，HR看我们这些应届生，学历、经历都差不多，根本没什么区别。如果咱们精心打扮一下，穿得干练得体，精气神十足，绝对能突出重围！咱们就是之前太不重视这方面，穿着休闲装就去投简历，才吃了亏，简历才石沉大海的。”

　　方一晴皱了皱眉，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半信半疑地说道：“还有这原因？我一直以为，简历内容扎实、实习经历丰富，才是最重要的。”

　　“内容重要，形象也不能输！”罗莎莎拍着胸脯，自信满满地说，眼神里满是坚定，“你听我的，明天咱们把战衣买好，下次校招，咱们再找个造型师画个淡妆，精神抖擞地去投简历、面试，效果肯定不一样！到时候，HR第一眼就注意到咱们！”

　　看着罗莎莎笃定又急切的样子，方一晴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点了点头：“好，听你的，就当是为找工作提前准备了，也总比现在这样手足无措强。”

　　第二天上午，冬日的阳光透过厚重的云层，洒下淡淡的暖意，驱散了些许刺骨的寒意，落在身上暖洋洋的。方一晴和罗莎莎手挽着手，裹紧身上的羽绒服，缩着脖子，穿梭在热闹的商业街中。正值圣诞节前夕，各家商铺都挂起了闪烁的彩灯、缀满装饰的圣诞树，玻璃窗上贴着五颜六色的打折促销海报，欢快的圣诞歌曲顺着门缝飘出来，混杂着烤红薯的香甜和奶茶的醇厚香气，人来人往，摩肩接踵，热闹非凡，空气中都弥漫着浓浓的节日气息，连寒风都仿佛柔和了几分。

　　“一晴，你看这双鞋怎么样？”罗莎莎拉着方一晴，快步走进一家装修精致的鞋店，拿起一只黑色细跟高跟鞋，在手里反复打量，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惊喜，“这个鞋跟有六七厘米高，细细的，穿上立马显高，还显腿长，你试一试！”
　　方一晴看着那细细的鞋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为难，指尖轻轻碰了碰鞋跟，又快速收回：“要穿这么高的吗？我从来没穿过高跟鞋，怕站不稳，万一摔了多丢人。”

　　“要的要的！”罗莎莎把鞋子塞到她手里，推着她往试鞋凳走去，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鼓励，“职场人哪有不穿高跟鞋的？穿上高人一等，气场都不一样！多试几次就习惯了，我第一次穿也跟你一样，摇摇晃晃的，练练就好了。”

　　方一晴无奈，只好坐下试穿。高跟鞋踩在脚下，瞬间拔高了一大截，她下意识地扶住身旁的墙壁，指尖紧紧攥着墙面，小心翼翼地站起来，身体微微晃动，走路摇摇晃晃，像个刚学走路的小孩，脸上满是紧张，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罗莎莎也试穿了一双同款，两人一前一后照着镜子，看着镜子里高挑了不少、气质也变得不一样的自己，相视一笑，眼底都闪过一丝惊喜。

　　“还真是高了很多啊！”方一晴慢慢走动着，语气里满是感慨，脚步依旧有些踉跄，眉头微微蹙着，“就是走路感觉很奇怪，脚下轻飘飘的，像是踩在棉花上，不太会走，总怕摔了。”

　　“多穿穿就习惯了！”罗莎莎一边换鞋，一边对着售货员大声说，语气干脆利落，“售货员，把这两双鞋都包起来吧，就要这个尺码，别拿错了！”

　　方一晴低头看了一眼鞋底的价格标签，“780元”几个大字格外醒目，像一根小刺，扎得她心里一紧，她立马拽住罗莎莎的胳膊，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急切和不舍：“莎莎，你看价格了吗？780元一双，也太贵了！我们再挑挑别的款式吧，找个便宜点的、跟矮一点的就行，能穿就行。”

　　罗莎莎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语气轻松，指尖轻轻拍了拍方一晴的手背，安抚道：“没事的，我妈早就给我打了买衣服、买鞋子的经费，专门给我买面试穿的，你不用担心。你要是现在没那么多钱，我可以先借你，等你以后找到工作，有钱了再还我就行。这可是品牌鞋，都是真皮的，鞋底也软，穿起来舒服，便宜不了。咱们这是买战衣，是为了找工作撑场面，可不能买假货，被HR看出来，印象就不好了。”

　　方一晴咬了咬下唇，犹豫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轻声说：“那好吧，我这学期省吃俭用，攒的钱还够，就当是为自己的未来投资了。”

　　罗莎莎开心地笑了，眉眼弯弯，一手提着鞋盒，一手拉着方一晴，快步走出鞋店，语气里满是期待：“走，咱们继续挑衣服去，争取今天把全套战衣都配齐，下次校招，咱们惊艳全场！”

　　两人手挽着手，开开心心地在商场里逛着，时不时停下来翻看衣服，指尖摩挲着面料，小声讨论着款式和尺码。就在这时，迎面走过来一位穿着黑色貂皮大衣的老奶奶，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却掩盖不住脸上的慌张，脚步迟疑，向前走几步，又转身往回走，眼神迷茫，像一只迷失方向的小鸟，时不时抬头张望，嘴里还小声念叨着什么，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彻底迷失了方向，周身都透着一股无助。

　　方一晴见状，心里一紧，连忙松开罗莎莎的手，快步走上前，轻轻扶住老奶奶的胳膊，语气温柔又关切，眼底满是心疼：“奶奶，您怎么了？是不是需要帮助？您别着急，慢慢说。”

　　老奶奶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方一晴，眼里满是无助，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哽咽，像个犯错的孩子，指尖紧紧抓住方一晴的胳膊，力道有些大：“小姑娘，我迷路了，我想找我孙子，可我找不到他了，我不知道他在哪，我好害怕。”

　　方一晴心里一软，扶着老奶奶站稳，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耐心地问：“奶奶，您别害怕，有我们呢。您孙子在什么地方上班或者上学呀？我们送您过去好不好？您再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印象。”

　　老奶奶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眉头拧成一个小疙瘩，眼神里满是痛苦和迷茫，想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沮丧，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我不记得他公司在什么地方了，脑子不好使了，老糊涂了，什么都记不住。”

　　方一晴又问，语气依旧温柔：“奶奶，您有手机吗？可以给您孙子打个电话，让他来接您。”

　　“没有，我出门没带手机，也记不住他的电话号码。”老奶奶摇了摇头，眼神更加无助了，眼眶微微发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罗莎莎也快步走了过来，凑到方一晴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焦急，小声商量：“一晴，我看奶奶这样，大概率是患了阿尔茨海默病，记不住事情了，连家人的联系方式都忘了。要不咱们还是报警吧，警察应该有办法找到她的家人，总不能一直陪着她，咱们还要买衣服，一会儿还得回学校。”

　　老奶奶听到“报警”两个字，瞬间变得紧张起来，身体微微发抖，紧紧抓住方一晴的手，力道又重了几分，语气急切，带着几分哀求：“别报警，我不要报警，也不要回家，我就要找我孙子。姑娘，你能不能带我去吃点东西？我很饿，肚子咕咕叫，等我找到我孙子，让他给你钱，好不好？我给你很多钱。”

　　方一晴看着老奶奶慌张、哀求的样子，心里满是不忍，虽然很纳闷老奶奶为什么不愿意回家、不愿意报警，但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温柔地安慰：“奶奶，您别害怕，我们不报警，也不逼您回家。我们先带您去吃点东西，吃饱了，身上暖和了，咱们再慢慢想办法找您孙子，好不好？您别着急，一定会找到的。”

　　老奶奶连忙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些许，紧紧抓着方一晴的手，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方一晴小心翼翼地扶着老奶奶，放慢脚步，尽量配合老奶奶的节奏，罗莎莎跟在一旁，时不时扶一下老奶奶的另一侧胳膊，三人一起慢慢走到商场顶层，挑了一家环境安静、暖意融融的老上海面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