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方晴天》夏日的小百合

60、体测翻车 寒冬腊月，

　　寒冬腊月，寒风像锋利的刀子，刮过校园的每一个角落，卷着细碎的雪沫子，呜呜地呼啸着，把体测的哨声吹得格外刺耳——那是方一晴躲了又躲，终究还是躲不过的“噩梦”。她缩着脖子，裹紧身上的厚羽绒服，帽子拉得低低的，一路磨磨蹭蹭往体育课训练场挪，嘴里碎碎念着，语气里满是忐忑的祈祷，眉眼间拧成一团疙瘩。

　　“它来了它来了，体测还是逃不掉！我的天爷，上天保佑我，必过必过必过！”

　　罗莎莎跟在她身侧，双手插在口袋里，悄悄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出主意：“一晴，要不我偷偷替你测？跑楼梯、跳箱子我都能来，趁老师不注意，神不知鬼不觉，肯定不会被发现。”

　　方一晴猛地停下脚步，眉头紧紧蹙起，眼神里满是慌张，连忙摇头：“你疯啦？咱们学校查得那么严，一旦被抓住，咱俩都得记处分，轻则通报批评，重则影响毕业，太得不偿失了！”

　　“我真看见别的班有人这么干，找的外校同学顶替，老师都没发现呢。”罗莎莎不死心，又劝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侥幸。

　　方一晴咬了咬下唇，语气格外坚定：“不行，我不能连累你。就算这次不合格，还有补考的机会，我多抽时间练练，总能及格的，没事哒。”

　　罗莎莎看着她执拗的样子，只好点点头，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行吧行吧，那你加油！我陪着你练，实在不行，我给你喊口号打气。”

　　让人崩溃的是，体测场地居然被安排在教学楼六楼。方一晴跟着人群往上爬，每上一层楼梯，都觉得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胸口闷得发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很快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仅仅是爬楼，就几乎耗尽了她所有力气。

　　六楼的教室里，四个箱子整齐地摆放在场地中央，先来的同学们已经陆续开始测试，他们踩着箱子轻盈起落，脚步流畅，脸上看不出丝毫吃力，看上去格外轻松。

　　方一晴深吸一口气，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调整好呼吸，走到箱子前站定。“预备——开始！”随着体育老师的口令，她跟着节拍抬腿上箱、落地、交替，动作还算连贯。可一分钟、两分钟过去，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双腿开始发软，脚步渐渐慌乱凌乱，再也跟不上口令的节奏，脚下的箱子像是故意跟她作对，每次抬腿都要费尽全力。

　　方一晴皱着眉，心里暗自叫苦，眼眶微微发红：这箱子对小短腿也太不友好了吧！那些大长腿的同学，轻轻松松一步就能跨过，自己却要费力抬高膝盖，每动一下都觉得累，太不公平了。最后一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她咬着牙坚持，浑身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冰凉，累得几乎要虚脱，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没有。

　　紧接着是肺活量测试。体育老师递来吹嘴，方一晴深吸一大口气，脸颊鼓得像个气球，拼尽全力缓缓吐出。“1905？方一晴，不合格！”体育老师看着仪器上的数值，有些意外地抬头看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方一晴的心猛地一沉，连忙抬头求情，声音带着几分委屈：“老师，我刚才没吹好，气没吸足，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体育老师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样子，无奈地摆了摆手：“行吧，再给你一次机会，吸足气，匀速慢慢吐，别着急。”

　　方一晴点点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拼尽全力再次吹气。仪器上的数值一点点攀升，最终停在1984——依旧不及格。
　　晴天霹雳。方一晴瞬间垂头丧气，肩膀垮了下来，眼神里满是失落，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连嘴角都耷拉着。体育老师无奈地记录下成绩，摆了摆手：“回去好好练，开学过来补考吧。”

　　方一晴默默点头，转身走出测试区，心里五味杂陈。她想起身边的同学，肺活量大多都在三千以上，而自己连两千都达不到，甚至比上学期还要差。这学期她接连生病，断断续续休养了两个多月，身体早就亏空太多，免疫力也大不如前，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没关系，来年再战，总会及格的。

　　正午的食堂人声鼎沸，饭菜的热气氤氲在空气中，混杂着米饭的清香和菜肴的油脂香，却丝毫提不起方一晴的兴致。她独自打好饭菜，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手里的筷子狠狠戳着餐盘里的红烧肉，把心里的郁闷和委屈，全都发泄在那块可怜的肉上，肉被戳得稀烂，她却一口没吃。

　　姚远端着餐盘，目光在食堂里扫了一圈，很快就瞥见了孤零零坐着的方一晴，她低着头，周身散发着“别烦我”的低气压。他快步走过去，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语气轻快地打趣：“干嘛呢，气鼓鼓的，脸都皱成包子了，肉都被你戳成肉泥了，再戳就没法吃了。”

　　方一晴抬起头，眼底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失落，语气生无可恋：“还能干嘛，体测翻车了，彻底不及格。”

　　姚远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语气关切地追问：“哪个项目没过？是跑八百米还是跳箱子？”

　　“都不是，是肺活量，才1984，估计是班级倒数了。”方一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声音闷闷的，连抬头看他的力气都没有。

　　“你还有太极拳和体育舞蹈的平时分呢，那两项你打得都不错，加起来总分也不够吗？”姚远皱了皱眉，心里也替她着急。

　　方一晴闷闷地点点头，拿起勺子大口大口往嘴里扒饭，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咽进肚子里。

　　姚远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二话不说，把自己餐盘里的红烧牛肉全都夹到她碗里，堆得满满当当，语气温柔又坚定：“多吃点，补补身体，身体好了，肺活量才能上去。从今天开始，我每天陪你练，早上陪你跑步，晚上陪你练肺活量，有我在，保准你毕业前体测全部及格，顺顺利利拿到毕业证。”

　　方一晴看着碗里堆得高高的牛肉，心里一暖，抬头看向姚远：“借你吉言。可是你把肉都夹给我了，你吃什么啊？”

　　姚远笑了笑，指了指自己餐盘里的青菜：“我这还有菜呢，不够我再去打一份，你不用管我，赶紧吃。”

　　正说着，姚远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赫然备注着“校长王元景”四个大字。他拿起手机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校长严厉的声音，语气里满是怒意，连坐在对面的方一晴都能隐约听见。

　　挂了电话，方一晴立刻凑过去，眼神里满是担忧，好奇地问：“校长语气听着好生气，你最近犯什么天条了？是不是又惹什么事了？”

　　姚远一脸茫然：“我最近挺乖的啊，没惹事，上课认真听讲，也没违纪，不知道校长找我干嘛。”

　　方一晴心里猛地一紧，突然想起一件事，连忙放下筷子，声音弱弱的，眼神里满是愧疚：“会不会……会不会是之前咱俩偷偷用学校微机室做程序接单赚钱的事，被校长查到了？”

　　姚远一愣，随即摇了摇头：“应该不至于吧，咱们当时做得那么隐蔽，没人会发现的。”

　　“不行，我陪你一起去。”方一晴拉着他的胳膊，语气坚定，“要是真因为这事，你就全推我身上，说是我逼你帮我的，本来就是我为了凑钱，才让你冒这个险的，我不能让你受处分。”

　　姚远哭笑不得，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无奈又温柔：“校长叫我一个人去，你跟着去算什么回事，反而会引起怀疑。别瞎想，我去去就回，等我消息。”

　　姚远转身离开食堂，方一晴坐在座位上，心里依旧忐忑不安，根本没心思吃饭。她咬了咬下唇，心里打定主意：不让我陪着，我就偷偷跟着去，万一校长大怒，要罚姚远，我就立刻冲进去保护他，不能让他因为我受委屈。

　　她匆匆扒了两口饭，就放下餐盘，快步跟在姚远身后，远远地跟到行政楼，躲在校长办公室门口的走廊拐角，探头探脑地盯着办公室的门，手心都攥出了汗。

　　校长办公室内，王元景正埋首看着桌上的文件，眉头紧紧蹙着，脸色阴沉得可怕。姚远推开门走进来，语气随意又带着几分亲昵：“叔，您找我？”

　　王元景抬起头，把文件往桌上一扔，语气严厉：“小远，我听说院里推荐你去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深造，你居然直接拒绝了，为什么？”

　　姚远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语气漫不经心：“不想去，国内的计算机专业也很好，一样能学到东西，没必要非要出国。”

　　“没远见！”王元景气得拍了一下桌子，“多少学生挤破头都抢不到的名额，你居然说放弃就放弃！哥伦比亚大学的计算机领域，全是世界顶尖的教授，去那里深造，对你以后的发展有多大好处，你不知道吗？你别以为是我特意关照你，这个名额，完全是你专业成绩实打实排在全院第一，院里主动推荐的。”

　　姚远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小骄傲：“我知道我够优秀，不用靠您的人情，也不用国外教授的加持，在国内，我一样能做出成绩。”

　　“你这小子，真是越来越狂妄了！”王元景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无奈地叹了口气。

　　姚远站起身，语气平淡：“叔要是没别的事，我先走了，下午还有课，不能迟到。”

　　王元景看着他干脆离去的背影，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又气又疼——这么好的机会，这孩子怎么就不懂珍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