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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卜吉凶 你是不一样 ...
要看重每个孩子的无限潜能,不要灌输答案,要抛出问题,给予学生觉醒与自省的空间。——十五年前,夜蛾正道秉承着这样的理念迈入教师行列。
训练场损毁仿佛还是昨天的事,远方又传来任务地点庙宇崩塌的消息,夜蛾开始反思自己是否太宽松。东京今日天朗气清,办公室整整齐齐跪着三名小生徒。
“老师,那个,我也要跪吗?”唯一站着的塞西莉迟钝地出声,没放帐就狂轰滥炸是咒术师的重大失误,可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她既不在任务名单,又没咒力。
中年教师的脸愈发黑,大手一挥撵人,嗓门极大地撵人,“没你的事,回去上课!”
室内的气氛点个火星子都能爆炸,塞西莉如蒙大赦,头也不回地溜出去。还没走出两步,就听到小猫炸毛般的抱怨,“诶?好偏心,祸是一起惹的嘛!”
“悟!让没咒力的后辈率先发现没放帐,你们三个的问题明显更大吧,给我老实交代,是谁说一定会放帐才不带辅助监督的?”
二年级前辈们此起彼伏地喊冤枉,为避免被狂暴模式的老师迁怒,塞西莉选择启用潜入任务的速度,花了两秒迅速逃离。
说来不可思议,咒术高专是实打实的正经学校,甚至开设了国语探究课。偌大的教室里只有三名学生,年轻的长谷川老师是去年新招聘进来的,纵使生源可怜,也保持了百分之两百的教学热情。
长谷川老师笑容甜美,布置的作业却一点也不甜美,“好啦同学们,下周我希望收到一千字的读书报告哦。”
崭新名著像惩罚般落到桌面,长谷川老师贴心地询问,“天野,你的胳膊好了吧?这次不可以迟交了哦。”
“…啊,好的,老师。”在手上灵活转圈的签字笔啪嗒掉落。塞西莉开始揉捏眉心,嘴唇抿成不乐的一条线,那股被逼着学习的头疼劲又上来了。
前有了不起的五条前辈,后有长谷川老师,东京哪里都挺好,就是这一点不好。母亲之所以格外严厉,也是因为她发自内心不喜欢学习。
她对知识的态度一直是:能不能学?能学。能不能学会?能学会。想不想学?不想。
长谷川老师离开后,塞西莉闭着眼双手捂脸,声音闷在掌心,“怎么办,一千字诶,还要先把书看完吧?这本书四百多页呢。”
与她相比,隔壁课桌的七海就游刃有余得多,“还好吧,下周五才交作业,难道你这周有很多任务吗?”
任务…泽田小姐昨天发来了本周工作安排,明天去江户川某学校祓除咒灵,后天去调查大田区某商场闹鬼事件,大后天去目黑区回收咒物,大大后天……总之每天都有新任务。
咒术师的事情又多又杂,她移开了双手,提不起半点精神,眼睫倦怠地垂着,“挺忙的哦,感觉在还养伤期间欠下的债。”
“呃,你本来就在还债吧?”七海投来同情的一眼,债务本来就多,第二训练场还被砸得稀巴烂,更是雪上加霜。
同期的抗压能力和实力成正比,换成其他未成年人头顶巨债,早就找个地方自由落体了。
塞西莉不情不愿地拿起书,“此债非彼债。”
*
回到东京后,忙碌日常回归,阅读只能穿插在任务地之间的车程里,然而在这种努力下,十六七万字的书只读完一半。
在交作业的前一天,塞西莉趴在书桌上长叹一口气,注意力被窗外飞来飞去的鸟吸引走。人在想走神的时候,连普通浮云都比蚂蚁般的印刷字有趣。
手机响了一声。
【五条悟:没课吧,出来玩?看到一家新店哦。】
【Lia:明天要交读后感。】
想了想又加上了表情。
【Lia:写不完(=・ω・=) 】
【五条悟:我帮你写,下楼。】
实在是很有魄力、很有魅力、很吸引人的一句话,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她自己的不尊重。
*
工作日下午的涩谷也热闹,五条悟天生具备寻找美味甜点的嗅觉,在论坛热帖推荐里盲选了一家新店。
原本是双人卡座,结果因为一次性买了太多甜甜圈摆不下,店员主动帮忙更换到四人位。从榛果酱到开心果巧克力铺了满桌,把店里的口味ALL IN,看架势还以为是大胃王降临。
坐在对面的甜品大王叼着甜甜圈,眯着眼随便翻了几页书,惊奇地笑笑,“怎么还是这本啊,长谷川老师也太爱夏目漱石了吧!”
“我有点看不进去,这本书到底想表达什么?”塞西莉还是觉得甜甜圈更有吸引力一点,对云里雾里的文学敬而远之。
“哦,是有点绕圈子的。”五条悟啊呜咬下一口,声音因咀嚼含混不清,“一句话总结就是,人能不能承担被欲望左右的选择带来的后果。”
他自信地把书倒扣,腮帮嚼得鼓鼓地看过来,“晚上回学校帮你写啦,去年硝子那份也是我写的哦,高分作业。”
“谢谢,字要写得难看一点。”
“模仿字体不在帮助范围内,你自己也动动笔吧!”五条前辈拒绝得不留情面,“抄一下又不费脑子的,练练字吧莉莉子。”
“那好吧,还是谢谢你。”塞西莉很遗憾地点点头,去戳切成小块的甜甜圈。与在任务中经常惹祸的作风相反,五条悟在学习上是超级优等生,训练也勤勉,惹得夜蛾老师又爱又恨。
敏锐五感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她的听觉太出众,所以轻易就捕捉到隔壁桌压低音量的讨论。
“佳子快看!前面那桌的男生好帅…”
“哇!个子好高哦,腿也好长,是哪家公司的未出道偶像吗?”
“佳子,你说我有机会要到手机号码吗?”
“好像不太行,他对面坐着女孩呢,长成这样不可能没女朋友的啦,就算不是女朋友也一看就在约会吧!”
“可是没有点这么多甜品的约会吧?搞不好只是一起来吃东西的!”
约会,这真是个相当新奇的词汇。塞西莉握在咖啡杯的手指蜷了蜷,新奇得像她第一次发现货运集装箱能被随便推翻。
匹配甜甜圈的糖量,店内咖啡是究极苦涩浓缩款,纯粹的大人口味。她喝不惯,扔了几块方糖进去,黑褐色液面浮出几颗糖分小气泡。
她迟疑再迟疑地悄悄抬眸,五条悟正心无旁骛地品鉴新口味,被夸赞地雪白睫毛一下接一下地扑闪。如果忽略极具压迫感的身高,必须承认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少年。
陌生人不明真相,这不是约会吧?
他们这桌位置居中,五条悟的注意力也被他背后那桌吸引走。男客人正用老掉牙的方法和同行女生创造肢体接触——看手相。
“奈绪小姐,你的感情线终点在食指下面,嗯~位置也很高呢。”
男人的嗓音黏腻得他起鸡皮疙瘩,六眼识别到男人的手渐渐揉捏起女生的手。
“说明奈绪小姐是很重视浪漫的类型,奈绪小姐,你喜欢哪种花?玫瑰还是百合?”
第一次痛恨自己的视野是三百六十度,五条悟摆出了嫌弃脸,“都什么年代了还在玩手相占卜,好土。”
塞西莉没比他好到哪里去,周围一切嘈杂都钻进耳朵,她也听到了,小小声附和,“他在骗人哦,感情线根本看不出那些的。”
“嗯?你好像很懂。”他的嫌弃切换成好奇,“你会占卜吗?”
“我还真的会。”话音刚落,她面前伸过来一只手,吐槽过看手相老土的少年摊开掌心,跃跃欲试地晃晃手指,“那帮我看看手相?”
“手相和面相都算断命,挺严肃的,不能随便看。”塞西莉照实相告。母亲是真正的女巫,在传授这门学识前,反复强调过:占卜他人命运,必要背负因果。
然而看他蔫蔫地收回手,很遗憾很可惜似地,她沉吟着给出其他选项,“咖啡渣占卜要不要玩?可以看近期运势,比如…最近能让炸毁庙宇的火箭炮稳定吗?”
“什么火箭炮,那招叫赫,那我要玩。”五条悟的可惜瞬间灰飞烟灭,他兴致勃勃地举手呼唤店员,“这里追加土耳其咖啡一杯!”
十几岁少年的心情被直白地写在脸上。开心也好,失落也好,训练有进展也好。就像月亮的阴晴圆缺,只要肯仔细观察,并不是很难懂。
就在这个氤氲着奶油和烘焙香的下午,塞西莉认定五条悟完全是猫猫习性。没等到能把毛发烤暖的阳光,退而求其次躲在羽绒被里也不错。大概就是这么好哄,顺毛捋就可以。
*
五条悟闭眼长呼一口气,像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苦得要命的浓缩咖啡被他一口闷掉,眉毛很痛苦地皱着,“莉莉子,我死掉的味觉可就交给你负责了哦,一定要好好帮我占卜。”
“我很准的啦。”塞西莉笑着接过他喝空的杯子。咖啡渣图案是模糊且不规则的,就像抽象派大师的作品,她一般拿这种过家家把戏糊弄苔丝。
苔丝是顺遂安稳的富家女,默想的问题也简单,顶多是“爸爸会帮我买那只钻石发卡吗?”。因此杯底图案大多是圆润的心形、代表喜讯的铃铛。朋友简妮长期处在冒险状态,图案是预示开拓的帆船。
杯底图案映入眼帘,她长长的睫毛垂着,又惶惑地抬起,“你刚才默念了什么?难道不是术式反转会不会稳定吗?”
黄昏斜阳把褐色桌面分割出明暗线,塞西莉处在暗的那侧,而她的占卜对象乖巧地双手托腮、静静等候,恰好沐浴在明亮的薄金色里。
“不是,术式又不用算,我迟早会练到稳定的。”他往后一靠,若有所思地歪了歪头,“我刚刚默念的是最近的运势,怎么,难道说我会很倒霉?”
“比倒霉更…哎,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塞西莉克制了用词,将杯子翻转给他看,“你看得出来吧?中心是个粗十字,左上角糊成一团的形状像是眼睛。”
“所以这是什么意思?”五条悟被说得越发好奇。
“粗十字在我们那里被叫作灾厄十字,寓意命运关口和抉择。”杯子被轻轻放下,磕在桌面发出脆响。她的语气也渐沉下去,“眼睛孤孤单单地悬在角落,代表有人在暗处盯着你哦。”
这两个元素组合在一起,是非同寻常的凶兆。
五条悟笑着摇摇头,显然当作游戏或玩笑在随便听听,“我不是说过的吗?从我出生起,就有超多人惦记我的。”他捏起一块抹茶味的甜甜圈,“至于抉择,你不会是借鉴了我的读书总结吧?作弊哦。”
上次交手的记忆犹新,所以有什么能伤害到五条悟呢?她揣着一团疑云偏头望向窗外,“我没有作弊啦,你最近还是保持警惕比较好。”
“警惕?我怕什么?” 他的声音松松垮垮,带着含糊的笑意,“莉莉子,你很关心我嘛?”
“是啊,我很关心你。”她头都没转过来,回答得却毫不犹豫,手指把脸颊软肉撑出一个坑,小猫似的绿瞳盯着玻璃窗眨动,“虽然这种占卜娱乐性居多,但也不能全不信,你小心一点比较好哦。”
五条悟是她在这个世界第一个见到的人,先后救过她两次,给她许许多多的照拂和善意。人再冷血,还能在这种光照里当白眼狼吗?
晴好日光把玻璃变成镜子,塞西莉从那看到自己的倒影,也看到他跟过来的视线。五条悟没再吃东西,浅蓝色眼眸在玻璃镜里几乎透明。他缓了缓才开口,“是哪种关心?是对普通救命恩人的感谢还是…别的?”
类似的谜题她曾数度思考过,又被避无可避的倒计时强行截断。从废墟里的初次相遇起始,零零碎碎的相处片段蛮不讲理地闯进脑海。
找不准形容词使塞西莉烦闷,可倒影映着他沉静认真的脸,本能驱使了回答。“…我说不出来,但你是不一样的哦。”
*
红灯在进行漫长的倒计时,他们混在等待绿灯的人群里。刚刚下班的职场人讨论着去哪喝酒,放课不久的学生们聊着原宿哪家拉面好吃、哪家电玩城在做活动。
五条悟罕见地保持缄默,却不动声色地在旁边隔开了拥挤人群。街头混杂的喧嚣气味还没漫上来,他身上的甜香先一步萦绕过来。
不久前的问题连同答案盘在心头,塞西莉只是怔怔地看着红灯,喉咙像被甜甜圈堵住。傍晚的夏风也不懂事,偏偏在这个时候,头发被吹得挂在他的衣扣上。
奇妙的心虚感袭来,她根本不敢转头看,更别提解救珍贵的头发,可校服袖子挨在一起的沙沙声很难逃过耳朵。
…怎么办?
红色小人下的进度条跳到倒数第二格,她垂着的手忽然感受到一点温热的触碰。覆在手背的体温是小簇火苗,倏地窜起来,烧得她纷乱的思绪全都断裂。
人声鼎沸,衬得他的分贝很低。
“…你也是不一样的哦。”
绿灯亮起,发出“布谷布谷”地叫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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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卜吉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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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强咒术师今天也在攻略无情道》完结文在这里。 一周四更(周1245) 周末大概会休息码字,没法了年末太忙无法日更QAQ 大纲完整但大火现炒!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