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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逆流 蛇族真是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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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桃核不在他手里。
难不成要等一炷香后再做打算?林砚之的性格不允许他这般被动,主观能动性是一位大学生最优良的品德,他现如今兼顾玄衡的直觉与大学生的智慧。
方才灌了两口咸水让他联想到这片空间梦境并非毫无逻辑,如若能与明正面交流,还需飞上去。
可惜他毫无法力。
“还有没有别的法子……”
他在接触明后便被他拎起扔出了百米远,人漂浮于在水面上,盯着那幻影。脑中回想玄衡时候的记忆。
那枚桃核,于自己还有何的联系?翻来翻去,回忆里全是些零碎的画面,桃树底下共饮一杯、庙会顶上隐匿点灯、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怎么看都是普通的好友情分,没什么特别的暗号。
他有点泄气,手无意识往水里一插。
细细的光晕,低头,想起了这片梦境的结构,天地倒悬翻转,他能立于水面,就能浮于花间。
打定主意,林砚之猛一低头往水底扎入,略通水性的他只能尽力调动全身的肌肉减小水中阻力,这湖水就像墙,试图将他推至其外。
被水流冲击的无法动弹时,一股暖流包裹着他,好受几分。
“这是……”林砚之憋气,揪着力道奋力前游。
水压挤着耳膜,越往下越沉,肺里的气快不够用了。
水中花瓣被水流搅得团团转,有几片蹭过他的脸,略有刺痛。
他闭着眼往下扎,肺快炸了的时候,终于到了底。
林砚之睁开眼,那根粗桃枝就在面前,密密斜斜,金色脉络连成一片。
挣出水底那层薄膜是,林砚之有种洗净污秽之感。
再睁眼,发间还有水滴滑落的他正倒立着,与抬手摘花的虚影目光相接。
那是怎样的眼神?
虚无,或者悲悯,也许还有一丝悲伤。
巨大的瞳孔为何会看出这些来,林砚之喉头有一阵发紧。
伸手折下一枝挑袖挥舞,桃枝被折下的一瞬间,底下整片水底的花瓣全往上翻,像被什么力量拽着,从下方涌向天空。
随着花瓣顺水逆流而上,林砚之手里攥着那截桃枝,回顾玄衡舞剑的的招式,以枝代剑,在镜面上划出一道弧线。
巨大的声响覆盖了林砚之的听觉,不过他仍然需要喊出:“随我走吧。”
手中桃枝扫过水面,带起一片片花朵跟着飞出去,直直朝着虚影的方向飘去。
它见花瓣落于肩头。
“玄衡……”虚影的声音变得清晰,带有回音,语气里甚至有丝调侃的意味,“总忘不掉你的花招。”
“我可有生疏?”林砚之微笑说。
虚影摇摇头,“不曾。”
意识到自己的形态巨大非常,不能任由林砚之飘着,他将人置于生心解释。
“我的残魂即将消弭,它已经变得危险。”
“我该如何救你?”
明闭眼:“我已无力回天,青石需要一位新神。”
“你走后,要先去找到我的遗骸,我感应到它在青丘。这些年真是失职,拜托你了。”
“这缕残念无法支撑太久,无法叙旧还真是可惜……”
“记得……记得唤醒那枚桃核,这颗便留给你。”
伴随一句叹息,它化成一颗拇指大的残破桃核,落于林砚之掌心。
残核上有一道深深的裂口,完好时或许与凛造化手里的那颗一般。
水面恢复了平静,头顶的桃林不在,湖面成了散布桃树的浅滩,抬眼望去竟是山川。
林砚之落于一块松软的花海里,低头看着手里的残核,知道它没有恢复的一天。
认真将东西揣好,出梦时十分顺畅,当外界虚影消失时,留下的人也知道林砚之顺利解决了事情。
出来时带出来些梦中的花瓣,梦境还未完全退散,所以一些物品可以带出来。
白光一闪,脚踩回洞府的实地,城主还靠在树壁上等着。
“他的残骸不在这里,我们接下来要去青丘一趟。”
城主有些难以消化,残骸保存的地方他无法贸然进入,即使打开石壁也会被排斥,以至于他无法探查残骸已被带走。
外界的光线刺得容雨眯了眯眼,容雨和皇甫昭已经等在洞口了。
缺了周修、凛造化与莲花。
事情不对劲起来,林砚之见少了那几人,用疑惑的眼神看向右边的容雨。
凛造化平时不是很喜欢跟着他么,这下临了不见,还有些许不适应。
皇甫昭一见他就迎上来:“解决了?我点的香已经烧了大半,真怕你死在里面。”
容雨也是眉头紧锁的样子,“方才有一位强大的妖族寻来似是探查情况,我们先来接引你,他们去找那遁逃的蛇妖去了。”
林砚之了解情况后,应该是那蛇妖没料到他一个人就带了那么多人,打不过跑了。
他摆摆手,再把视线投向靠在身侧的城主,“待人齐了再请把前因后果说一遍吧。”
城主低着头,看向站在容雨那边的心魔,神色复杂。
众人返回初遇心魔的地点,黑色被清除得差不多,漏出了阳光。
可以看到石壁上被树根遮蔽的石刻符文,林砚之走过无并无阻碍之感,但这纹路是拟刻天牢禁制的特用纹路,不清楚待久了是容雨与皇甫昭也会吃不消的程度。
明为自己打造的牢笼真是牢固,难怪城主与心魔那么被动。
忽然天空的巨树大开一条口子,一条巨蛇自空中被丢下,尾部鳞片炸起,深可见骨的伤痕贯穿了它的吻部。
是被抓到的那位蛇族探子。
看体型,已经不是小小探子的程度,蛇族以体型和长度为衡量,划分等级,这条蛇妖可以绕着府邸两圈,至少是一位首领。
001为林砚之解释了下,听后林砚之认为可以由此切入看看蛇族的计划到底是什么,到了什么阶段。
妖主轻巧得立在周修肩上,像是很满意自己造成的伤痕。
凛造化自天而下,此程对他而言十分轻松。
他照例第一时间锁定林砚之的身影,站在身后最近的固定地方,顺手给001栓了根绳子,使得001靠近林砚之不得,一直怨气冲天。
“木木救我……”
林砚之用宽大的袖遮住手,靠近了白发男人的左手,轻轻碰了一下,让他放开凛造化。
他不知凛造化为何能对001这个能量体做出限制行为,可能是仙人的特权吧。
“木木,你还好吗?想起来什么了。”
001比较关心他似乎恢复部分记忆的事情,担心被天道再次锁定。
001与他的连结还在,在脑中为001解释一番,自己面见了曾经留下的一缕魂魄,恢复记忆。并且它为自己施了遮蔽探查的法子,此后行事可以更轻松些。
眼见那个窥视他们的蛇族气息微弱陷入昏迷,他便开门见山。
“人齐了,说吧。”林砚之问,“青石的幻影已经解除,明日青石的百姓就该醒来,不受威胁。”
“作为交换我们该听听你的说法,以及怎么处理蛇族之事。”
城主回忆着开口:“青石和蛇族的恩怨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百年前蛇主一直想侵入此地当做埋伏狐族的利刃。他们先礼后兵,恰值青石建庙时期,蛇族有奇幻造术,青石工匠无不新奇。”
他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疤:“我就是那时候被推上城主之位的。我本是蛇族工匠,却意外与明结识。”
“是的,我当时就蛇族派去的内鬼。”城主自嘲笑了笑,连自己的红发都黯淡了些。
林砚之:“不过后来你们还是产生了羁绊,不是吗?”
城主回想着,“蛇族给我的任务就是重伤他,我原是想放弃的。不过明打算将计就计,令我假意刺他一刀接任山神之位,再铲除蛇族的探子。”
“那天发生了什么。”林砚之接话。
城主摇摇头,不可说。
林砚之瞬间明白,不可说便是有天道插手的意思。
“匕首被更换过,即使我尝试补救,他也仅仅只能将自己的心魔交付于我。”
一旦回忆起来,痛苦的记忆便如潮水涌现。
那天,本是蛇族帮助青石建成庞大庙宇的庆功之夜。
他面无表情,因为城主知道他要亲手杀害自己的挚友。
即使是一场戏,刺下的双手也带着颤抖。
明可能意识到这把利刃被动过手脚,但还是任由城主那么做了。他也许命该如此,自玄衡陨落后,他这个老东西也不被融于天道眼中了吧。
他躺自己的桃树之下,伸手去够城主的眼。
止不住的泪水打在明的颊间,他想说这不怪你,天道法则不是他能摆脱的。
山神的陨落必将带走青石的气运,明只好用最后的法力将他未成形分身以及新生的核交给这个人。
可惜……它自出生起只能活在监牢之中。
所以他做了一个自私的决定,他要让眼前万分后悔杀死自己的人永远与他相连,即使是另一个自己。
是福是祸,城主不知。
只知道那只分身和被他还有不知情的城主骗着,以为自己是心魔很久很久。
城主意识到明已离去,能承载自己感情的似乎只有那个新生的不知是魔还是仙的人。
他画地为牢,二人都无法离开。
“遗骸呢?”林砚之问。
“青丘早已是蛇族的地界,应该在蛇主手中。”
城主抬眼看他,“那件事后我便被逐出了蛇族,见我自封于此,他们再乐意不过。”
他面容扭曲了一阵,“此前一直无甚变化,不久前蛇主更是被狐主重创不再纠结于青石,没想到……”
“没想到他们盯上了玄衡……”
周修在外头听见了,抱着白狐站起来。
“青丘北边,那是蛇主的休养之地,可不是能轻松混入的地方。”
林砚之看着他,知道他要说些自己很熟悉的事情。
“我恰好知道一处地道——”还未说完就被一句话打断。
“你又知道地下怎么走?”皇甫昭问。
周修看了他一眼:“地下的事我可比你们熟。”
林砚之揉揉眉心,鬼族很懂地下的事情,听着真诡异,却又合理非常。
001飘到他耳朵旁:“木木我们真的遇到鬼了。”
扫去杂念,众人决定今夜启程,速战速决。
“遗骸得拿回来,否则明无法再生。周修,你带路。”
周修点头。
“等等。”容雨听完,“这件事得先报给长青。蛇族是妖族内部事务,天庭直接插手要有正当理由。”
“理由就是他们妄图发动两界战争如何。”
林砚之选择老一派打法,“玄衡本是三界恩公,他的魂魄应当被合理保护。再者他们私下盗窃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青石,直接导致一位神明的陨落,如此严重,天庭管得了。”
“蛇族欠度化了。”
容雨思索了会儿随身携带的笔尖在文书上点了点:“够了。”
林砚之灵光一闪:“不要写我后半句的度化。”
“写‘感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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