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郁后，副人格哭着求我别死》谢江

30、摩天轮 那只布

　　那只布偶猫依旧很高冷，但仍然有很多人试图去摸它，哪怕小布偶猫并不理睬。
　　陈暮特意回了宿舍，把自己那只鲨猫玩偶带了出来，买回来这么久其实也没有抱过几次，从陈眠明确告诉他，自己并不在意那个鲨猫玩具后，这只鲨猫就真的成了一个装饰品。
　　登记过信息后，陈暮戴上了手套，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直接去冒犯布偶猫，而是先询问了店员小姐姐：“我可以把这只玩偶送给那只布偶猫吗？”随后自掏腰包买了猫罐头。
　　在得到店员小姐姐的准许后，陈暮把鲨猫放到了布偶猫的窝旁边。
　　玩偶上面沾了他的气味，这样比直接接触更容易让对方熟悉自己的气味，并且不容易应激。
　　布偶猫大概是没有忘记陈暮，总之它很给面子，抱着鲨猫玩具咬了几口就置之不理了，转而下了猫爬架，主动蹭上了陈暮的裤腿，就连陈暮帮它顺毛也没有反抗。
　　陈暮奖励他吃猫罐头，并且十分认同网上那句“撸猫会上瘾”，而他也确实感觉到了快乐。
　　在这里长时间工作的店员小姐姐，好几次见到这只有些凶的布偶猫被治的服服帖帖，都是出自于这位男生之手，自然是感到吃惊的。
　　“我还没见过这只小布偶和谁这么亲近过呢。”
　　陈暮说：“它其实不凶，只是不喜欢过分直接的接触。”
　　陈眠倒是对这只布偶猫没有那么大的兴趣，与他曾经拥有的那只猫相比，这只猫并不会为他带来更多的感触，他只是见陈暮开心，所以他也笑了。
　　“猫更喜欢亲近老人，小孩和病人，因为他们是弱势群体，猫可以嗅出他们对自己没有什么威胁，因此更容易放下戒备。”陈眠意味深长地说。
　　陈暮也不知陈眠是哪来的这么有道理的话，但他对小猫爱不释手，“那陈陈接近我是因为你有病喽，你有恋爱脑。”
　　陈眠无奈反驳：“是因为你是小孩，一天比一天幼稚。”
　　陈暮才懒得与对方辩驳，毕竟哪有1米8的小孩？
　　在又一次收到布偶猫的回应时，陈暮是真的被它讨了个心花怒放，“我的陈陈，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不对，是我们陈陈。”陈眠的语气里带了不少纵容。
　　他当然知道“陈陈”现在是陈暮赋予这只布偶猫的名字，却又知道对于陈暮而言，“陈陈”可以是任何他所喜欢的东西。
　　“陈陈”已经不再局限是一开始的一个小号，“陈陈”可以是别人对陈暮的称呼，是小猫的名字，可以是陈眠，甚至可以同时代表着他们两个人。
　　陈眠觉得陈暮有一点说的很对，他确实是个恋爱脑，他有私心的为“陈陈”在他那里下了一个定义，第1个陈是陈眠的陈，第2个陈是陈暮的陈，他们在一起就可以叫做“陈陈”了。
　　*
　　说陈暮幼稚，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会刻意在自己身上留下一些千奇百怪的味道，尤其是他在这个寒假里发现自己能小范围的控制昏睡时间之后，他就越发的喜欢这个小情趣。
　　他每天都会空出几十分钟的时间让陈眠出来，当然是陈暮强迫的，陈眠并不喜欢经常出现。
　　现实生活中复杂的人际关系和短暂失去与陈暮联系会使他感到焦虑，也让他感到不适应，但陈暮会开心，那他也乐意用十几分钟去换陈暮的一小份惊喜。
　　今天陈眠掌控身体的时间是在一个午后，事实是他们一觉睡到了中午，陈暮总喜欢晚上熬夜，其实怎么劝也没用的那种。
　　陈眠从沙发上醒来，条件反射的闻了一下身上的味道，奇怪的是今天并没有什么香味，但也总比上次流了一身螺蛳粉味给他强。
　　陈眠有起床洗澡的习惯，尤其是现在将近年关，外头的风总沿着窗缝进来，快速冲完澡的他只能立刻躲进被子里，顷刻间便被好闻的香气包围。
　　今天的味道是阳光甜橙，闻起来很温暖，到时候冬天有些格格不入，像是落入了小太阳陈暮的怀抱。
　　陈眠兴致盎然的刷起了手机，只是没想到半个多钟过去了，陈暮还没有醒来，他皱了皱眉，疑惑的点进了自己的微信，上面果然收到了两条来自陈暮睡前发的消息，是背着已经在识海里睡着的他发的。
　　陈总：“奶奶今天都不在家，我应该下午2点才会醒。”
　　陈总：“我知道你觊觎我很久了，我允许你打扮一下我的身体欣赏欣赏^v^”后面还配了个坏笑表情包，看上去有些欠。
　　陈眠并不认同他的说法，不说得有一屋子，但起码得有一柜子的衣服任他挑选，那才叫打扮。而只有几件校服和为了出门不被骂邋遢的浅色系衣服给他选的，叫为了体面出门。
　　最后他无奈套上了陈暮那件一年穿不了20次的白T恤和灰裤，外面套上灰色外套，看上去倒也还算干净利落，算是陈暮会喜欢的搭配，比穿着校服时要成熟的多，虽然脸上的青涩半点未遮。
　　很显小的一张脸，陈眠对着镜子模仿着陈暮的微笑，很显然他并不熟络，只是僵硬的勾起唇角又落下，最后只能看着床头的那两张照片，对着陈暮的那张堪堪落下一个吻。
　　是陈眠最近养成的小习惯，陈暮当然是不知道的，只能背着他偷偷干。
　　陈暮比他预料的时间还迟了半个钟才醒，一下床就在镜子前看了几分钟，显然是对这身衣着满意的很，“陈小眠，眼光见长啊！”
　　“谢谢。”陈眠问他：“看起来很高兴？”
　　“因为今天是我身份证上成年的日子啊。”陈暮掏出了自己的身份证，今天是2月15号，再过两天就是春节了。只不过坪地这边的习俗过的都是旧历生日，新历生日基本无人在意……除了法律。
　　他比别人上学晚了一年，因为他在幼儿园被留级了，不然现在他就高三了。
　　关于成年，陈暮在网上刷到过不少段子，有些人成年的第1天是在网吧度过的，也有去酒吧的，还没有见过和他一样去游乐园的。
　　关于成年之后去游乐园，其实他很早之前就敲定了，陈暮始终记得自己欠陈眠一个约定，所以就算他对游乐园的项目没有兴趣，这还是把它敲定在了这一天的行程里。
　　今天是游乐园最后一天营业，毕竟明天就是除夕，后天就是新年，工作人员也要有年假的。
　　游乐园里并不拥挤，甚至可以说是人数稀少，大多数人都在家里忙活。
　　“你想坐摩天轮吗？”陈暮站在摩天轮的脚下问他。
　　陈眠说：“我听说过一个有关摩天轮的故事。”
　　“什么？”陈暮已经买好票了随便选了一个包厢进去。
　　他所在的包厢缓缓上升，脚下的大地越来越远，渐渐的他们看到了这个县城越来越多的样貌，不仅仅是高楼大厦，也有青砖黛瓦，不仅仅是市井店铺，也有碧海蓝天。
　　可陈暮依旧没有收到回应，像是对方刻意在拖延，可他感觉到的却是被冷落，他只能焦急着，“你怎么不说话了！”
　　陈眠轻笑，“真的要听吗？”
　　陈暮：“你倒是说啊！”
　　陈眠想说的是等一等，但看着摩天轮已经快到顶端，他们得以看见县城的整个面貌，他就知道时候到了。
　　“在摩天轮的最高处亲吻，相爱的人就会白头偕老。”陈眠问他：“陈暮，你想亲我吗？”
　　陈眠做不到看向他说出这句话，他只能被迫从陈暮看到的画面里望向远方的太阳，然后视线下移，是身体的主人在躲避不存在的视线。
　　“你从哪找来的这么肉麻的东西。”陈暮是从来不看这些的，再加上他从前从未接触过情爱，对于这些肉麻情话和评价还处于是幼稚的第一印象。
　　“而且……而且我们根本也做不到……”他支支吾吾的说着。
　　陈眠并没有实体，他们共用着同一具身体，只有一张嘴，怎么可能做到亲吻对方。
　　陈暮被撩拨的无地自容，第1次庆幸自己谈的不是个真人，“你要是真的想亲，那就自己出来随便找张我的照片亲吧！”
　　陈眠在这一刻是真的想坦白自己亲过很多次了，但他又怕吓到对方，只能随便扯个笑话把话题引回正轨上。
　　但陈暮受到的刺激依旧不小，他开始回想起其他情侣相处的方式，最后没有任何一对与他们是重合的。
　　陈暮知道各个情侣之间相处的方式是不一样的，不过无非就是牵手、拥抱和亲吻，但这些在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他们就像是柏拉图式的恋爱，真正的只停留在了想象上，这对于陈暮来说是最能接受的恋爱，因为他对任何人都无法接受过于亲密的动作，所以在此之前，他其实都不能理解为什么情侣之间总是腻歪在一起。
　　但对于陈眠呢？陈暮不止一次从他嘴里听说过亲吻这个词。陈眠渴望与他的接触，或许是因为他是一个拥有着正常思想的男人，而他是对方喜欢的人，而想要靠近自己喜欢的人是每一个人的天性。
　　陈暮喜欢和对方交谈，陈眠的声音很好听，他忍不住在精神上向他靠近。他没有想过与对方存在□□上的接触，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意识到这是不可能的事，所以他从来不会有思想上的逾矩。
　　但如果对方拥有着一具活生生的躯体出现在他面前呢？陈暮觉得，他似乎并不抵触。
　　拥抱，亲吻，这是他们之间奢望而不可求的东西。
　　但陈暮对它们的认识并不充分，反而显得正在思考的他有些呆，“陈眠，你想亲我吗？”
　　而陈眠也清楚他们之间的处境，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他只是告诉他：“宝宝，这是不可能的事。”就像陈暮刚开始对他说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