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金》樂优樂优刘

47、京城 船靠岸了。

　　船靠岸了。

　　周伯先下船，去安排马车。金灿跟在萧瑾后面，下了船。脚踩上码头的那一刻，她愣了一下。人多。船多。货多。到处都是人。扛货的。赶车的。卖东西的。吆喝的。她站在那儿，东张西望。眼睛不够用。

　　“这就是京城？”

　　周伯点头。

　　“是。天子脚下。”

　　金灿深吸一口气。然后她回头，看萧瑾。他站在她身后，安安静静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跟看那座破宅子外面的山一样。平平淡淡的。

　　她凑过去，小声说。

　　“你开心点。”

　　萧瑾看她。

　　“什么？”

　　“笑一笑。”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脸，“你回来享福的。别板着脸。”

　　萧瑾看着她。安安静静的。没笑。她叹了口气。

　　“算了。你就这样吧。”

　　马车来了。两个人上了车。金灿坐在车里，掀开帘子一角，往外看。街两边全是铺子。布铺。粮铺。银楼。酒楼。茶肆。人来人往。吵吵闹闹的。她看了一会儿。忽然闻到一股味道。甜。香。她吸了吸鼻子。探头往外看。街边一个摊子。卖栗子的。炒熟的。金黄的。冒着热气。

　　“阿瑾。”

　　“嗯。”

　　“栗子。”

　　萧瑾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看了一眼。然后他敲了敲车壁。外面周伯凑过来。

　　“少爷？”

　　“栗子。”萧瑾说，“买一包。”

　　周伯愣了一下。然后应了一声。马车停了。过了一会儿。周伯递进来一个纸包。热的。萧瑾接过去。递给她。金灿接过来。打开。剥了一颗。金黄的。她递给他。

　　“你先吃。”

　　萧瑾看着她。接过那颗栗子。放进嘴里。嚼了嚼。她看着他。笑了。

　　“甜吗？”

　　他点头。

　　“甜。”

　　她也剥了一颗。两个人坐在马车里。一人一颗。剥着吃。外面京城的热闹。跟里面的安静。像两个世界。她吃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阿瑾。”

　　“嗯。”

　　“人间有味是清欢。”

　　他看着她。

　　“什么意思？”

　　“意思是。人间最好吃的东西。不是山珍海味。是清欢。”她咬了一口栗子，“清欢是什么？就是。淡淡的。平常的。比如这一包栗子。比如你坐在我旁边。比如今天天气好。”

　　他听着。安安静静的。

　　“该吃吃。该喝喝。身体是最重要的。”她说，“不管到哪儿。不管遇到什么。先吃好。先喝好。先把身体顾好。其他的。再说。”

　　萧瑾点头。

　　“好。”

　　她剥着栗子。一边剥一边喂他。他一直接着。安安静静的。马车穿过街市。穿过人群。穿过京城的繁华。她忽然不说话了。他看着她。她在看窗外。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远处。一座大宅。朱漆大门。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匾额上两个大字。

　　萧府。

　　马车停了。周伯在车外开口。

　　“少爷。姑娘。到了。”

　　金灿放下帘子。把栗子包好。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她看着萧瑾。他看着她。安安静静的。她伸手。握了握他的手。

　　“阿瑾。”

　　“嗯。”

　　“记住。我在你身后。”

　　他看着她。点头。两个人下了车。站在萧府门前。门很大。匾很高。石狮子很威风。他站在那儿。看了那座宅子一会儿。然后他抬脚。走了进去。她跟在后面。半步的距离。像一个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