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颜知远

5、第 5 章 夜色漫进车

　　夜色漫进车窗，落在闫妍沉静的眉眼上。
　　林砚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强子之前跟我说过，我们早年应该见过一次。只是太久远，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是见过。”闫妍侧眸看他一眼，眼底藏着细碎笑意，“那会儿你还在追高中校花。”

　　林砚微怔：“真的见过？”

　　“嗯。”
　　“十年前的事你都记得这么清楚，记性也太好了。”

　　“不是我记性好。”闫妍望着窗外掠过的山影，语气清淡坦然，“是你那时候太火了。我在北京，大街小巷、商场公交、报刊亭，随处都是你的海报和宣传照，想不记住都难。”

　　林砚低笑一声，带着几分释然与唏嘘：“刚出道那几年，确实是铺天盖地。”

　　“你那时候还跟媒体说，太红也是一种烦恼。”

　　“哈哈，那时候是不是特别中二？”

　　“年轻气盛。”

　　“是啊，那时候多莽撞，也多热烈。”林砚轻叹一声，随即又转头看向她，语气软下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那你看我这一周的表现，好不好？有没有哪里让你不满意的？有的话你直说，我都改。”

　　闫妍轻轻点头：“很好。”

　　得到肯定，林砚眼底瞬间亮了些，顺势轻声试探：
　　“那我能不能，提前转正？”

　　晚风穿过车厢，撩动一点细碎的暧昧。
　　闫妍侧过头，目光清宁，不躲不避，淡淡一句，轻轻敲碎他的小侥幸：

　　“功利心太强，是谈不了恋爱的。好好开车，别总偏头看我，不安全。”
　　“好。”
　　一路上两人说说笑笑，路程竟不知不觉走了一半。
　　“前面有个服务站，我们服务站休息一下，然后剩下的路我来开吧。”闫妍看着手机里的导航说。
　　“夜路又是高速，还是我开吧。”
　　“你已经开了三个小时了。我开两个小时，剩下的再由你来开，换着来，要安全些。”
　　“好。”
　　两人在服务区简单休息，车子加满油，便又出发了。
　　“闫妍，你第一次开这个路，怕不怕。”
　　“还行，自己一个人的话，可能会害怕。”
　　“你胆子这么小啊？我胆子大，以后害怕的话，找我，我保护你。”
　　“你保护了那么多的女孩子，我来了可能要排队。”
　　“nonono，除了高中那个校花和林晓筠，其他的都是她们追的哥，但是，哥追你是最认真的。”
　　“为什么？”
　　“因为她们多多少少都有点儿看上我的身份，或者我的钱，只有你，既看不上我的身份，也看不上我的钱。”
　　“闫妍，如果你看上我，肯定就是看上我的人了，我这人，除了念书不行，其他的都是优点。考虑我，绝对不会有错。”
　　“嗯。”
　　“你同意了，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转正？你什么时候会对我有心思？”
　　“你对我有心思？”
　　“我在拍卖会见到你的时候，就动了心思好不好？我表现的不够明显？我表现再明显，你是不是得认为我是臭流氓。”
　　闫妍听着林砚的话，笑着说：
　　“臭流氓不至于，但是，肯定不会让你笑着走出成都。”
　　“是不是哦！那我不走了，我就跟文历一样在成都定居，反正我也买了房子。每天在家里等你下班，给你做饭吃。”
　　“你还能再无赖点嘛？”
　　“可以，林砚我跟你睡一屋。”
　　“那你想的也太多了。”
　　“是你自己问我能不能再无赖点的。”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哈哈哈，逗你的，但是，如果你来我的屋里，我肯定不会拒绝的。”
　　“肯定不可能。”
　　闫妍怎么也不会想到，当晚就自己打了自己脸。

　　车子一路说说笑笑，抵达民宿时，已是午夜十二点半。林砚一手拎着两只行李箱，独自往民宿小院走。

　　民宿老板守在前台等着二人，困得频频点头打瞌睡，看见车灯停在院门口，总算松了口气，心想总算能回家歇息。匆匆把两把房门钥匙递过来，便骑上车子离开了。

　　“文历说老板是熟人，房间收拾得干净。咱们先回房休息。”
　　“好。”

　　走到闫妍房门口，林砚忽然侧身，轻轻将她拦在门前。
　　“我真的不能进去坐坐？”

　　闫妍抬手拿开他挡在门边的手臂，推着行李箱跨进房间。
　　“晚安。”

　　林砚倚在门框，不甘心地低声追问：“那我要等到什么时候？你看着我这张脸，就不能稍微对我动一点心思？”

　　“赶紧睡，很晚了。”闫妍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

　　林砚叹了口气，拉着行李箱走向隔壁房间。心里默念，路还长，还要继续努力。

　　闫妍把睡衣、护肤品一件件取出来，洗完澡吹干头发，准备上床休息。

　　秋日高原天气说变就变，夜里骤然降温，窗外落起大雨。
　　川西高原上的雷雨格外声势骇人，雷声滚滚，闪电划破夜幕，轰隆一声接着一声，震得窗棂微微发颤。

　　闫妍坐在床沿听着外面狂风炸雷，心底微微发紧。
　　什么情况，第一次来川西，老天爷就给她来这么一出。

　　“闫妍，开门，是我。”门外传来林砚的敲门声。

　　闫妍拉开房门，林砚一眼看见她脸色发白。他上前一步，直接将人打横抱进怀里。
　　“吓坏了吧，来我房间，我陪着你。”

　　“大哥，我待在自己屋里，比去你房间安全得多。”

　　“你怎么总往歪处想。这雷这么凶，留你一个人在这边，夜里要被吓着。”

　　林砚不由分说，拉着闫妍走进自己房间，扶她坐到床上，两人同盖一床被子。

　　这绝对是他林砚活了三十多年，头一回和没穿内衣的女人同床共被，心无杂念，不贪风月，只想静静陪着她、好好聊一晚。
　　要问他为什么知道闫妍没穿内衣，太明显了，他不瞎。
　　窗外雷声轰鸣不息，木屋被风雨裹得发颤。
　　狭小的床上气氛安静又紧绷，两人挨得极近，呼吸轻轻交叠。

　　林砚侧头看着身侧僵直的人，低声问：“闫妍，你是不是睡不着？”

　　“嗯。”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意，“不敢睡。”

　　林砚低低笑了声，语气带着无奈：“你这么怕我？”

　　“大哥。”闫妍抬眼看他，眼底清醒又戒备，“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我手无缚鸡之力，害怕不是很正常吗？”

　　她说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林砚只是微微往前靠了一分，就吓得她立刻往后退，后背几乎贴上冰冷的墙壁。

　　看着她小兔子般警觉躲闪的模样，林砚心头又软又无奈，缓缓开口安抚：
　　“我是公众人物。我但凡对你做半点逾矩的事，你随时可以曝光我，毁我事业，你到底在怕什么？”

　　他语气坦荡诚恳：“我对每一段感情都大方体面，就算分开，也从来不会让女方吃亏。”

　　停顿片刻，他望着她的眼睛，字字认真：“更何况，我对你，是绝对的认真。我想和你好好走下去，想和你结婚。你到底有什么好怕的？”

　　话音落下，被子下的大手轻轻一揽，稳稳将后退的闫妍圈回怀中。
　　她再退半步，整个人就要坠下床沿。

　　他原本真的只想陪着她，安分守己，半点旖旎心思都无。
　　可她这般高度戒备、处处躲闪的模样，实在太惹人疼，也惹人想轻轻欺负。

　　闫妍慌乱躲闪间，宽松的棉质睡衣下摆微微上卷，露出一截细腻软白的腰腹。
　　林砚的手掌不偏不倚，恰好贴在温热柔软的肌肤上。
　　他清晰的感觉到，她轻轻的颤抖了一下，竟然这么敏感。
　　指尖如果再往上一寸，便能触到，，，
　　他当然知道，他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口水，深呼吸。
　　他克制住自己。
　　分毫未动。

　　只微微低头，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呼吸温热相缠，嗓音低哑撩人：
　　“你到底在怕什么？怕我不负责任，怕我只是玩玩，还是……怕你自己已经喜欢上我了？”

　　“没有。”闫妍眼神躲闪，声音微颤。

　　“闫妍，看着我，告诉我。”

　　她被迫抬眼，直直撞进他深邃炙热的眼底。
　　那里面铺陈的真诚、笃定和势在必得，竟比十年前的顾辞，还要浓烈数倍。

　　闫妍心头骤然乱了节奏。
　　她几乎恍惚，自己是不是疯了。
　　他们明明才认识短短一周而已。

　　林砚将她眼底转瞬即逝的动容、以及慌乱躲闪，尽数尽收眼底。
　　在她即将彻底抽离情绪、移开目光的瞬间，他俯身，精准吻住了她柔软的唇。

　　温热的唇瓣骤然相贴，舌尖顺势探入，强势又温柔地攫取她所有的呼吸。
　　感觉到她的笨拙。
　　她果然如他想象的那般，干净又美好。

　　人算终究不如天算。
　　他原本以为，还要耗很久、慢慢磨，才能走进她心里。
　　可她眼底藏不住的动容骗不了人，她分明已经动心。

　　他半点不给她退缩逃离的余地，牢牢锁住这个吻。

　　突如其来的亲密，让闫妍瞬间怔愣，反应过来后，双手下意识抵在他肩头，轻轻挣扎抗议。

　　可林砚深谙温柔缱绻的分寸，吻得绵长又勾人。
　　将近十年未曾与人亲近的闫妍，根本招架不住这般温柔攻势，没片刻，便彻底软了身子，乖乖缴械投降。

　　常年身处娱乐圈，他深谙男女情事，温柔又懂分寸。
　　被子下的手掌温柔游走，贪恋她细腻温热的肌肤，可在最后临界点，他骤然停住，硬生生刹住了所有冲动。

　　他分得清清楚楚。
　　今夜一时贪欢，或许换来她彻底的疏离决裂。
　　他要的从不是一夜贪欢，是往后岁岁年年，是名正言顺的朝夕相伴。

　　良久，林砚才微微退开，抵着她的额头，胸膛起伏，呼吸滚烫粗重。

　　雨夜静谧，只剩两人急促交缠的呼吸。

　　他看着眼前面色泛红、唇瓣红肿微肿的女孩，低声笃定开口：
　　“闫妍，承认吧，你对我动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