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颜知远

16、第 16 章 顾辞坐在车

　　顾辞坐在车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天光一点点暗下去，庄园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二楼的窗户透出暖黄色的光，有人影在窗前晃了一下，又消失了。

　　他驱车离开，自己该走了吗？
　　这时手机弹出消息，是林砚；“明天十点，老地方。”

　　顾辞没有回消息。

　　林砚在前门一家老字号里坐着等顾辞，他给顾辞发了消息，但是顾辞没有回他。
　　他不确定顾辞回不回来，他想见顾辞，所以他早早的便到了。
　　儿时的老字号还在，只是老板换成了他儿子。
　　顾辞常年在国外，他怕约其他地方他找不到，所以，约了这个老地方。
　　包厢的门打开，顾辞走了进来。
　　“等很久了吗？”
　　“还行，半个小时。”
　　“那你来的挺早。”
　　“昌平过来早高峰要堵车，所以早走一些。”
　　“嗯。”
　　顾辞坐在林砚对面，看着林砚成熟的脸。
　　“找我什么事？”
　　“有些事，想问问你。”
　　“关于闫妍的。”顾辞回答的肯定，想在陈述。
　　“嗯。”
　　“为什么不直接问她，跑过来问我这个前男友，你前些天还打了我。”
　　“你也打我了好不好，我这张帅脸，啥时候被人打过。”
　　顾辞笑着。
　　“有些话，她说出来，我可能受不了，咱俩是发小，而且，以你顾辞的人品没必要说谎骗我。回想一下，上次咱俩见面，你其实是在提醒我，只是我没听懂，所以，我来找你。”
　　“那可不一定。”
　　“顾辞，你当年爱她嘛？”
　　“我见她第一面的时候，就动心了，她说话的语调，笑起来的娇气可爱的模样，静静看书的沉静气质，每一样，我都很喜欢。”
　　“所以，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她在利用你的？”
　　“那时候她还小，谈不上利用我，那个时候，在她看来，她跟我应该属于交易。那时她的生态系统，还没有构建出来，我是在她的笔记本里发现端倪的，那时候，我只有22岁，满心想的都是，她居然不爱我。”
　　“那时候，我只知道她有蓝图，想让她家从A9上升到A10、A11甚至更高，知道自己是她实现蓝图的跳板、工具，后来去了国外，她写的书，涉猎很广，有经济，有哲学，有历史，有治愈，有教材，非遗，光看她的书，还猜不出她的具体预想，直道她在成都，自己操手试验的时候，她买服务器，再加上后面一个个的专利，我便猜到了，她的资产不够，后面公司注销是必然的。”
　　“交易，又是什么意思？”林砚不明白。
　　顾辞拿出手机，打开那张陈旧的照片，那是十六年前的照片，画质黏糊，照片里，闫妍□□站在他面前，顾辞是对着镜子拍照的。
　　照片里，闫妍□□站在他面前。白裙子落在脚边，像蜕下的一层皮。
　　他当时只觉得心跳得厉害，觉得这个女孩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交给了他。
　　后来他才明白，那条白裙子，那件文胸，那条底裤——每一样，都是她算好的。
　　款式简单，质地讲究，衬得她干净又美好。而那种绑带式的底裤，每次情事起，脱起来最方便。
　　顾辞将手机递了过去，照片里，闫妍□□站在他面前。白裙子落在脚边，像蜕下的一层皮。
　　他当时只觉得心跳得厉害，觉得这个女孩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交给了他。
　　后来他才明白，那条白裙子，那件文胸，那条底裤——每一样，都是她算好的。
　　款式简单，质地讲究，衬得她干净又美好。而那种绑带式的底裤，每次情事起，脱起来最方便。
　　“这个，是她给我的，她的把柄，她的身体，除了她的钱和她的爱，在当时的她看来，她跟我，就是交易。她小小年纪，就已经很懂资本规则，所以，她的身体，每一处都完美，她穿的衣服，每一款都非常有讲究。”
　　林砚听着顾辞的话，心底了然，是的，每一处都很讲究，款式虽然简单，却能把她的气质衬得独一无二，裙下两边系带的底裤，自己这六年，只会精虫上脑的觉得，每次情事起，那裤子脱起来真方便，却没想到过，那个就是她专门设计，因为男人喜欢。
　　“谈婚论嫁，到底怎么回事？”林砚哑着声音问。
　　“那时候她事情已经败露，我被她搞疯了，想办法把她爸妈骗到了北京，我想要婚姻捆住她，她愿意跟我结婚，却说她就是不爱我，我想我真的疯了，最后不欢而散，我出国了。”
　　“现在想想，当时还是太年轻了，她愿意跟我结婚，我应该先跟她结婚，再往后教会她什么是爱情的，也许，她会爱上我的，会懂什么是爱情的，就像她跟你一样。”
　　“什么意思？”
　　“往往当局者迷，当年还是太年轻气盛，真不是什么好事，在国外我对着她的背调，分析了很久，再加上上次她在直播间给你说的话。才摸索出来。”
　　“他外公是□□之前的大学生，当地有名的风水师，除了这一层，还有就是，外公还出生在地主家，是清朝从宝鸡迁到四川的，因为在大学时期，涉及反共产党言论，所以被打上了□□，他爸爸家，也是清朝时期从湖北迁到四川的，嘉庆年间，出了个正儿八经的武状元，一直都是地主家的家世，这样看起来，好像并没有什么问题，因为两家在建国之后，都被严打，房产被分，古董被收，田产被清算，跟之前的佣人一起干活，甚至父亲祖上吸大烟，还败掉了家产，怎么看，都只是一个祖上富过，被打掉的清白家庭。”
　　“问题出现在，她外公□□之前不是风水师，是正儿八经的地主，家里涉及很多产业，房贷，佃户，当时地主有的，全都有，□□被她外婆藏在地窖里活了下来。她从小就知道，政治身份可以让人从云端跌到妮里”
　　“□□之后她外公虽然没有摘掉□□的帽子，家财也被清算，但是，还在政策有些缓和，再加上有学识在手，当地政商人员还是相信风水，人死了要埋，当地奉行土葬，所以从事风水先生，也让一家人过得很舒适，后来，这门手艺传给了她舅舅，他爸爸念书不行，可能是他们祖上就不行，但是他爸爸，从小打架斗殴，后来北漂包公，赶上好风口，发家致富，听起来也没什么问题。”
　　“问题在，她舅舅是风水师，她爸爸包公，一个专给四川当地的顶端有钱人看风水，一个专门在国内基建兴起时做基建，她舅舅这条件，给她爸爸供了无数的资源。”
　　林砚听着，他当时只以为是闫妍爸爸眼光好，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两家。
　　“这个有什么关系？”林砚不懂，最多就是闫妍爸爸发家靠关系，这种多的很，闫妍爸爸又没有吸光原配娘家关系换换小老婆。
　　“闫妍从小就在这种环境下长大。”
　　“什么环境？”
　　“她有没有跟你说过，她小时候跟着她舅舅，也跟着她爸爸。”
　　“嗯，有什么关系嘛？”
　　“她舅舅接触的全是有钱的生意人，她从六岁开始，看到的就是人怎么利用人、人怎么防着人、人怎么在人前一套背后一套。”
　　“两家财产都被清算过，她从小就知道，光有钱是不够的，财富是可以被清零的。”
　　“她爸爸北上当包工头，不是因为想发财，是因为不想再穷回去，她从小被她爸爸教育的东西，不是琴棋书画，是生存。”
　　“她从小就在看成年人怎么交易、怎么谈条件、怎么笑脸地下藏刀。”
　　“她舅舅风水师底下隐藏的，是信息交换、人情往来、利益勾兑。闫妍从小就在旁边看、在旁边听。我二十岁才开始接触的东西，她闫妍十几岁就已经懂了，你林砚三十岁接触的东西，她十几岁就已经在筹谋了。”
　　“她上学那会儿，成都不发达，但是有钱人却早早的就有了，意味着她见过成都最有钱的那批人是怎么发家、怎么守财、怎么在政策夹缝里活下来。”
　　“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岁月静好下温室里的花朵，她是一株在泥土里长出来的植物，扎根比我们任何人都深。”
　　“当年，人大在四川就录取了她一个。”
　　“她的生长环境让她什么是交易，什么的资本，她的勤奋让她走出了四川，她在走出四川之前，她家里教了她很多的东西，她自己也学了很多东西，资本，交易，亲情。”
　　“唯独没有人，教她什么是爱情。”
　　林砚听着顾辞的话，他看着顾辞手机里那张老照片。
　　“那她，为何会找你？”
　　“他爸爸工地上出了人命，她找到了我。她将自己给了我，这个是她跟我交易的筹码。”
　　“我动用了家里的关系，欠了人情，帮他们家把那件事情压了下去。”
　　“最开始没有细查，那晚她的泪让我太动容。”
　　“后来才知道，是因为跟□□牵扯，才会死人，他爸爸压不住，她很早之前便锁定了我。我便成了她的第一个男人，她操作的第一把刀。”
　　原来，顾辞跟她的相遇，也是一个局，顾辞在她还没有布局的时候就发现了，自己结完婚孩子都2个了，都没有发现。
　　其实闫妍挺矛盾的，她从小被商人熏陶，被交易灌溉，她跟顾辞，在她看来是交易，完完全全只给身体就可以，却将这种致命的把柄给了顾辞，她那时，肯定也是爱顾辞的，只是她那时，不懂爱。
　　“那时的她，是爱你的。”林砚看着顾辞说。
　　“是的，只是，她看不懂，我看不透，我们那时候，都太年轻气盛，我如果，自尊心不那么强，在她说愿意结婚，先结婚，我们，就不会是这样。”
　　“顾辞，世界上没有如果，你才去美国几个月，就跟另外一个女生睡了。”林砚提醒顾辞。
　　“兄弟，咱俩一起长大，我还欠你一句对不起，那天打你那么用力。”
　　“对不起，顾辞。”
　　顾辞看着林砚，轻轻说；
　　“你从小就是最笨的那个，除了一张脸，啥都不如我，我不怪你。”
　　林砚听着顾辞这句话，白眼翻上天，他有病，才跟他道歉。
　　真欠揍。
　　林砚看着手机里闫妍那张照片。
　　“有备份吗？”
　　“没有。”
　　林砚点掉删除。
　　“她现在是我老婆，我爱她，她也爱我。你们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你都跟别的女人睡了，赶紧回你的美国去吧。”
　　顾辞看着林砚。
　　“燕子，也许就是你的笨，才让她动容。”
　　林砚抬头看着顾辞。
　　“你错了，我的确不如你们聪明，但是，在情爱方面，我比你们都有经验，慢慢回想，闫妍，就是嘴硬，她其实，就是在我们川西那晚动容的，她有面具，但是，情爱方面，我比她，更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