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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幽绪掩清颜 天渐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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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渐渐蒙蒙亮,远山的轮廓慢慢从黑暗里显露出来。晨雾漫上山巅,淡淡的清寒顺着窗缝钻进来。
远处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叶清遥微微抬眼,不用想也知道来人是谁。
门被轻轻叩响,门外,何叙的声音温和干净,一如昨夜那般乖巧:“师尊,弟子来了。”
何叙推门走进来,他目光落在满桌古籍之上,微微颔首:“师尊一夜未休?”
“无碍…”
叶清遥压下心底翻涌的思虑抬眸看向他,“今日,我们去藏书阁,应能寻到破解之法…”
何叙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面上依旧是那副温顺模样,眼底却藏着一点玩味。
二人沿着白石长廊缓步往藏书阁走,晨雾萦绕在廊柱之间。
一路上谁也未发一言,叶清遥总感觉身后有道冰冷而又黏腻的目光正死死盯着自己,他心下一沉转身却见何叙乖巧地跟在他身后。
一定是错觉…
心里虽这样想,可叶清遥却觉得有些不安。
叶清遥淡淡开口道:“前些日子,有一名弟子领命下山除魔,一战之后音讯全无,至今生死不知。你可听说了?”
何叙闻言,神色未有一丝起伏,语气淡淡,听不出半分波澜:“略有耳闻。”
叶清遥侧头看他,本想借此事劝诫他,斩魔一行凶险万分,不可逞强。可如今见他这样平淡心下有些迟疑
“同门前去除魔,落得这般下场,你心中就无半分感触?”
何叙垂着眼,语调依旧温顺:“战场本就生死难料。若是不敌,便是自身本事不够。”
叶清遥脚步微微一顿。
寻常弟子听闻同门杳无音信,多少会生出唏嘘之意。可何叙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名弟子的失踪,只是一场理所当然的败局。
方才身后那道黏腻冰冷的视线,此刻又浮上心头。心底那股不安又重了一些。
他暗自压下念头,只当何叙年纪尚浅,不懂生死之重。
“不可如此看待。前路凶险,从来不是单凭修为二字便能定论。”叶清遥声音清淡提点道。
何叙微微躬身,恭顺应道:“弟子受教。”
他长长的眼睫垂落,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笑意,继续安静跟在叶清遥身后。
很快便到了藏书阁,朱漆大门半掩,里面弥漫着旧纸与松墨的淡香。
叶清遥抬手轻轻推开木门,门轴发出一声低哑的吱呀声响。
“进来吧。”
何叙应声步入,目光缓缓扫过层层叠叠的高大书架,无数古籍静立其间。
他对这个地方对太过熟悉,前世他也曾来过着很多次。
他的心底掠过一丝恍惚,只是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装得倒是像个初次踏入此地,满心好奇的弟子。
叶清遥径直走向西侧的书架,指尖轻轻拂过一排排古朴书脊,尘埃在窗棂漏下的微光里缓缓浮动。
“记载魔族血脉的典籍大多在此。”
“是,师尊。”
叶清遥抽出一册泛黄古籍,指尖掀开脆薄的纸页,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古篆文字上。
…
窗外天色渐暗,月光透过窗棂散在纸面之上,半晌,叶清遥才轻轻合上最后一卷书页,眉尖微蹙。他将归回书架,转身看向何叙。
“今日便先到这里,我们且先回去。”
“好,师尊。”何叙应声,乖乖跟上叶清遥的脚步,一同走出藏书阁。
朱漆大门在身后轻轻合上,何叙回头望向藏书阁的方向,目光隐约带着些笑意。
“在看什么?快跟上。”
“是,师尊。”
何叙收回目光,朝着叶清遥的方向跑去…
山间夜风微凉,卷起几片枯叶落在脚边。
叶清遥侧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弟子,见他衣衫单薄,便轻声开口:“夜里山风凉,下次夜间出门,记得多添一件些衣裳。”
何叙有些讶异地点了点头。
“弟子记下了,多谢师尊关心。”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蜷。
前世漫长岁月里,叶清遥极少有这般细碎温和的叮嘱。如今这般简单的关切,反倒让这场游戏,增添了几分趣味。
叶清遥轻轻颔首,继续沿着山道往前走,心底还在想着方才藏书阁一无所获的事,眉间那点郁色并未散去。
山道旁的虫鸣低低响着,断断续续散在夜风里。
何叙见叶清遥神色不大好,便出言安慰道:“师尊不必太过忧心,总会寻到办法的。”
叶清遥微微侧首看他,见弟子神色诚恳,并未多想,只轻轻叹了口气。
“但愿如此。”
两人不再多言,踏着月色继续往居所走去。山风掠过树梢,沙沙作响,将二人心底各自藏着的秘密,一并隐入沉沉夜色之中。
同揽今宵月,悲欢自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