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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Prayer 我想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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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我一夜无梦。
直到临近转醒,我才模糊地意识到,我以为的美梦全部都是对淮晚卿的回忆。
淮晚卿,淮晚卿……
昏暗的光线透过眼皮,天似乎刚蒙蒙亮。
我迫不及待地睁眼想要看他,醒来时面对的却是惊悚的一幕。
我认为的瘫痪美人站在我的面前,手里拿着水果刀。
我彻底醒了,没控制住声音:“你要干什么?”
“我要把你做成菲力牛排。”
我这才注意到他另一只手拿着苹果。
没等我看清,淮晚卿便灵巧地将苹果皮削掉,切了一块递给我。
他露出狡黠的笑:“吃吧,放你一马,下次再吃牛排。”
我看着他的笑容,也跟着他笑。
真好啊,他看起来好很多了。
苹果这种无聊的水果,在开心的他手里过了一遍,也变好吃了。
大概是我的眼神太奇怪,淮晚卿一顿,避开我的直视。
他甩了甩手,嘟囔:“幸好伤得是左手,不然我连苹果都没法削了。”
“把刀放下吧。”
我勾着他的腰,把他重新带回床上。
早上的淮晚卿浑身散发着一股温柔又甜蜜的气息,头发有些炸毛,半睁着的眼眨得很频繁,没过多久就依偎着我打了个哈欠。
他捡了我的衬衫穿,衣摆在大腿旁晃着,疤痕若隐若现。
“……你原来会走路啊。”
“当然了……谁不会走路。我只是懒得动。”
他蹭了蹭我的胳膊,“……好暖和。”
清晨雾蒙蒙的微光透过窗帘,外面大概是冷灰蓝的天。此时此刻的秋日,会有一股潮湿又肃杀的空气。
一窗之隔,浑身散发着温软气息的淮晚卿蜷缩在我的怀里,似乎有些困倦似的,把玩着自己的长发。
他抬头,带着撒娇似的鼻音:“本来清醒了,躺下又有点困了呢。”
……好可爱。
“困了就再睡一会儿。”
我捏捏他的脸蛋。
淮晚卿眨眨眼,很快便支撑不住靠在我身前,用挺翘的鼻尖蹭我。
“……”
好可爱。
好幸福。
心脏,一直在加速着跳。
我紧张地抱着他,听着他很快陷入沉睡。
……好像还在做梦一样。
淮晚卿的体温比我要低一些,抱起来很舒服,我将下巴抵在他柔软的颈侧,不知不觉也沉睡了过去。
梦里都是淡淡的香气。
……
……
等我醒来,身边已经空无一人。
我茫然地起身,扫视着屋内,我的衬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窗边挂着的一件染血白色衬衫。
这是他的衣服。他把我的衣服穿走了。
……我穿什么?
我找了半天,只找到一张纸条。
飘逸的一串数字,下面只有一行短句。
“我的联系方式。”
连署名都没有。
屋里还有他身上的淡香萦绕,我捏紧了那张纸条,无法形容此时此刻的感觉。
好像刚刚抱在一起真的是一场美梦。
来不及沉溺在悲伤之中,电话响了,我接起电话。
“祁总,淮先生那边……”
“……”
我握紧了手机。
不是梦啊。
刚刚,淮晚卿真的在我身边。
“——”
“祁总?祁总?在听吗?”
秘书喊了很多声,我回过神来,说:“他已经走了。”
“啊,走了?今天我们和他有个会议,是关于新出道的艺人们——啊!淮先生您来了?”
电话那边立刻开始混乱。
似乎有熟悉的声音带着轻笑问候着,周围夹杂着几声兴奋的“淮先生好”“久仰大名”。
“……”
“…………”
我挂断了电话,缓缓蹲在地上。
淮晚卿……他手上的伤还没好,穿走我的衬衫,连一句道别的话都没有,竟然是去开会?
不行,我得去找他。
我匆匆套上他留下的衬衫——太小了,只能堪堪披在身上。
到公司时,秘书吓得差点蹦起来。
我说:“淮晚卿呢?”
秘书死也不肯说。
我皱着眉:“我问你他在哪里,别一副我要杀人一样的表情——”
秘书颤声:“您先去换身衣服吧……会议结束了,淮先生已经离开了。”
我顿住了。
我低下头打量自己,披着一身带血的衣服,西装也胡乱套在身上,现在确实有点像杀人犯。
“……”
“他自己走的?”
“不是,是他的艺人来接他。”秘书说。
他走得怎么这么快。
我还没来得及和他再见一面呢。
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将那件衣服脱下来。
我见过很多人的血,即使面对着有血缘关系的家人,我也没有丝毫波动。
但一想到淮晚卿,心里就会产生奇怪的情绪。
……被艺人接走了。他和他的艺人们关系好像很好。
他也会和艺人们拥抱吗?
还是更进一步……
我幻想着长发美丽的青年抚摸我亲吻我,嗅闻着带着他的血的衣服,手开始动起来。
“……”
“………”
对不起。淮晚卿。
这下我需要赔偿的又多了一件衣服。
血液干涸后,布料硬邦邦的,我抚摸着面料上的纹路,忽然开始想淮晚卿了。
淮晚卿是柔软的,浑身都散发着温柔的淡香。
我想他了。
我把秘书叫了回来。
“今天开会的内容发我一份,重点是淮先生和我们的合作,还有他的要求……算了,直接把监控调给我看吧。”
秘书又露出见鬼一样的表情。
“祁总,其实今天的会议只进行到一半就结束了。”
她犹豫:“淮先生他,临时有事……”
……
……
淮晚卿躺在沙发上。
屋子里静悄悄,只有他的喘息声回荡。
他手上缠好的绷带如今散落着,长发散落在赤裸的脊背,指尖从沙发上垂落,几乎要碰到地板。
“……”
不该随便和人拥抱的。
淮晚卿急促地喘着,像是马上要窒息般,瞳孔震颤,浑身被冷汗打湿,指甲无意识地掐开刚缝好的伤口。
血顺着指缝流淌而出,将身上大了两圈的衬衫染红。
寂静的屋内正在上演一场无声的溺水。
一直到夜幕降临,屋内被黑暗淹没,淮晚卿才勉强支撑起身体。
涣散的目光直直看向电视柜上的相框。
相框内,一大一小两个少年正拥抱在一起,脸上绽着灿烂的笑容。
照片已经泛黄。
淮晚卿打了个激灵,眼神清明了几分。
他晃着身子哆嗦着手,从旁边摸出来一盒烟。
嚓的一声,伴随着咳嗽声,火星在一片漆黑中闪烁。
淮晚卿盯着一片狼藉的手,半眯着眼,吐出一口烟雾。
“……都说了,不用管也能好。”
血早就不流了,只是线崩开了,还好。
他歪着身子重新倒在沙发上,灭了一根后,又开始不道德地抽第二根。
呛咳之后是一阵阵眩晕。不管是烟草、酒精还是咖啡因,他都不耐受,摄入过度就会头晕恶心。
但此时此刻,这股放弃一切的混沌感,正是他需要的。
“……”
“……好冷啊。”
太阳落下后,室内的气温逐渐下降。
淮晚卿闭着眼睛,边抽烟边打了个寒战。
有点想念人的体温了。
他皱着眉,一边抽得晕头转向一边努力动用停摆的大脑。
啊,眼前好像有星星在闪。
……完全记不起来那人的脸了。
是叫祁祯吗?
听说很凶,会对血亲下死手……对下属也很差。
很古怪很糟糕的人。
淮晚卿的思绪随着烟雾飘到远方。
自己苟延残喘着,勉强活到现在,已经做好了随时去死的准备。
但要是真的死在别人手里……这种事还是算了吧。
他弹落烟灰,下意识瞥了一眼那张合照。
“……”
正好和照片里高个子的少年对上视线。
他摇摇晃晃起身,将那副合照倒扣在桌子上。
“这样你就看不见了。”
淮晚卿喃喃。
“……哥,对不起,我已经这么大了,抽根烟也没什么……吧?”
他确认相框不会蹦起来锤他的头后,这才长舒一口气,靠在墙边,对着扣在桌上的相框吞云吐雾,直到烟雾氤氲面庞。
“……有点想我哥了。”
淮晚卿心想。
祁祯,抱他的样子和哥哥很像。
他们很像,都很暖很热。
……有点想他了。
*
我和淮晚卿很久没见面了。
虽然每天都在想他,也有他的联系方式,但我不敢找他。
因为他看起来很忙。
淮晚卿负责的是我司最新推出的男子团体,有他在,其他负责人轻松了不少,但他却很忙。
词曲创作,艺人指导,听说编舞也有参与,MV拍摄也会进行把控……怎么会有这么能干的人?
我从未见过他,只能朝秘书打听。
我对娱乐圈并不感兴趣,即使当一位音乐人曾经是我的梦想,但这种东西早就在我的人生清单中划掉了。
我只是管理层,我对现在的娱乐行业一窍不通。
也就是说,对于热爱着自己事业的淮晚卿,我现在毫无用处。
秘书说:“淮先生最近会来录音室指导,您要来看看吗?”
我立刻答应。
等我穿着崭新的西装来到录音室,却没有见到魂牵梦萦的人。
秘书看着我的打扮,有些尴尬。
“淮先生说身体不适,所以换了另外一位制作人来指导。”
我放下手里带着露珠的捧花,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变得有点奇怪。
有点像,小说里那种情窦初开的青少年。
……太恐怖了。
但面对的是淮晚卿,又觉得很正常。
因为,真的有很多人喜欢他。
我拿着没送出去的花束,经过走廊的茶水间时,停住脚步。
“……说是k似乎又受伤了,很多艺人关心他,想带他去医院,他却笑着拒绝了。估计都是想借机爬床吧。”
“他身边不缺人啦,连宋明翰都拒绝了。”
“哈!真的假的?宋明翰竟然想和自己的制作人发展吗?”
“只是他想也没用啊,淮先生不会对自己的艺人下手。你看,在海外发展的那位,姓郑的模特,似乎就和他有过一段……”
“这么说我也有机会咯?”
“哈哈!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吧!pd又不是不挑食!”
茶水间充斥着欢乐的气息。
我站在门外,偷听着员工们讲述他的事情。
伤还没好吗?
今天不舒服?
身体好像很差,一直被人撞见吃药。
我的拳头握紧了。
和他有过一段的是谁?很多人?
他是恋爱大师吗?
只喜欢男人吗?只做bottom?还是女人也可以?
自己的艺人不可以……兔子不吃窝边草吗?
我不是艺人。
我应该可以吧?
我疯了一样不停搜寻他的信息,公司的茶水间经常能听到些事情,于是我经常在茶水间外徘徊,希望能多听到他的名字。
终于某一天,秘书怒气冲冲敲开我的办公室。
“您稍微注意一点吧,这样下去公司要完了!”
秘书大声说:“员工们压力很大啊!祁总!”
我摸摸鼻子,“我只是去看看。”
我太想他了。
半个月后,我还是没能和他见面,在某天下午鼓起勇气打电话给他,却只听到一片忙音。
“啊,淮先生说有事给他发邮件,不要打电话,他不接。”
秘书这么跟我说。
我瞥了一眼她,用三天带薪假期交换来了淮晚卿的邮箱账号。
没有回复。
我想去他家楼下蹲守了。
……但我只是想想,真的这么做的话,他肯定会恨我。
到底怎么才能和他联系上?
有事情压在心底时,人是没办法集中精力干别的事情的。
最近工作上的事情我懒得管,通通丢给手下的员工,不仅如此,生活上也频频出错。
被人发现在茶水间偷听,员工们说我终于彻底疯了。
把车的保险杠撞得稀烂,懒得去修,就让车烂在车库里。
心血来潮去公司一楼的便利店买东西,不小心把安全套给带着出来结账了。
走出门后我才发现的,怪不得店员的表情那么奇怪。
“……”
见鬼。
平时也用不到,要不扔了吧。
我将它单独揣在兜里,准备找个垃圾桶扔掉。
在一个转角处,一位戴着黑色鸭舌帽的削瘦长发青年蹲在墙边。
我一顿,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心里的名字却已经喊了出来。
“淮——”
是淮晚卿。
这不是梦吧?
我几乎是跑着过去的。
淮晚卿蹲在角落,闻声猛地抬头看我。
他抿着嘴唇,眼神里充满惊惧,漂亮的脸上蜿蜒着泪水。
我倏地停下脚步。
他手里拿着一把小刀。
淮晚卿浑身颤抖着,左手腕被割得一片狼藉,掌心的伤口也被扯得乱七八糟。
“淮晚卿!”
我的脑内嗡地一声。
淮晚卿低下头,抱紧膝盖蜷缩身体,喃喃:“别过来,别……”
我蹲下身抱住他,他像一只被淋湿的小猫,不停发抖。
来不及思考太多,我的心脏跟随着他的颤抖疼痛起来。
淮晚卿似乎想推开我,但他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蹭人似的在我怀里扭动。
……好可怜。
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样?
他不停挣扎,嘴里咕哝着什么,我凑近听才听到他是在骂我。
“放手……开会……快来不及了,操………”
“请、得和林曦请假——”
我真想直接咬上他的嘴:“别管这些了,我带你回——”
忽然,他像是看到了什么一样停住。
“……啊。”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不远处。
刚刚那番混乱之后,我兜里的安全套散落在地上。
淮晚卿生理性的手抖还没法停止,手腕处不断渗出大片的鲜血。
他像掏床下毛线球的猫一样,把那盒套勾了过来。
我张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抬起的小刀划过了脖颈。
“你……”
血顺着我的脖子滴到地上。
淮晚卿低声重复,“你想被我杀掉……”
“还是想和我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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