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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Lunatic 他向我展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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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这样结巴。
“是、抱……抱歉,淮先生。”
轮椅上的美人眯起眼睛打量我,这股视线太尖锐,像是要把我全部看穿。
片刻后,他骤然亮出微笑。
“祁先生很久没休息了吗?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一定觉得我是个疯子。
我有些汗流浃背,“是,最近休息不足,不好意思。”
“没什么,注意休息。”淮晚卿很大度地点点头,“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
我有些愣神。
淮晚卿,是那位吗?
我不敢相信,命运就这样简单地让我们重聚了。我真的能有这么幸运吗?
……不过,在他看来,我可能只是个奇怪的神经病吧。
淮晚卿很礼貌地等待我开口道别后,才重新操控着轮椅转身。
我偷偷地用余光盯着他的背影。
真漂亮,脑袋好圆,饱满得十分美丽。略长的浅灰栗色头发也富有光泽,在灯下像上好的绸缎。
我的手指抽动——好想伸手去摸一摸。
但我忍住了。
以后还会有机会,我知道他是谁,他在这里,这就够了。
我转身准备离开。
身后的走廊忽然响起脚步声,凌乱地靠近,我下意识回头,正好看到让我呼吸骤停的一幕。
看不清脸的人,冲向了轮椅上的淮晚卿。
寒光一闪而过。
“淮晚卿!”我朝那边跑去。
周围的一切都像是放慢了一般,我拼劲全力却无法阻止。
轮椅上的人举起手,苍白纤细的掌对上尖锐的刀。
血绽在光洁的地板上。
混乱开始了,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拳头已经先甩到那人脸上。
那人被我打倒在地,手上的刀也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铮声。
尖叫声从走廊的远处响起,我狠踹了那人几脚,保安过来按住那人,我匆匆回头,猫似的声音在我身边响起:“祁祯。”
淮晚卿在叫我。
我单膝跪在他身前,捧起他颤抖的手。
血怎么也止不住,从他的掌心流到我的掌心,又滴在我的西装上。
淮晚卿,他用自己的手接住了刀刃。
我大脑里一片嗡鸣,下意识抬眼看向他,他紧抿着唇,眼眶之中似乎有水光闪烁,病态苍白的脸上却是一种淡漠的表情。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对上他漂亮的眼。
……好漂亮,好痛。
我猛地回过神:“我帮你先包扎一下,不然你会一直流血。”
轮椅上的人沉默了几秒,“东西给我,我自己来。”
……第一次见面就遇到这种事件,不信任我也是正常的。
我叫身边的员工拿来急救包,看见他用尖锐的虎牙扯开绷带,胡乱在流血的手上缠了几层。
不仅没止住血,反而将血抹得满衬衫都是。
这样真的可以吗?
“要不我来——”
“不需要。”
淮晚卿似乎被绷带弄得有些不耐烦了。
他像被毛线缠住一样,暴力撕扯着绷带,血珠飞溅得到处都是。
我没有听他的话,而是按住他,捧起他的手。
我小心翼翼将乱七八糟的绷带重新打开,缠好,在我做这件事时,他直直地审视我。
“……轻点。”
我放轻动作,解释:“要止血,你一直在流血。”
他的血以一种诡异的速度缓慢流出,没多久就浸湿了绷带。
我想按又不敢按,手掌在半空中犹豫着悬浮。
可能是这幅样子实在太滑稽,他叹了口气:“止不住的,就算按压也没用,你想按就按吧。”
“……怎么会,止不住呢。”
淮晚卿不说话了。
他眯起眼,将手从我的掌心中抽出,独自按住伤口。
“脏……”
他蹙眉,又顺手把染上血的袖口挽上去。
骨感的手腕上有错综的红痕,有些已经增生鼓起。
我心里一紧,不由自主抓住他完好的那只手:“你——”
“医药费,后面会赔给我吧?”
他冷不丁这么说。
“你们公司的安保真不怎么样。”
“……现在就赔给你。”
我有些哽咽,手上控制不好力度,捏得有些用力。
淮晚卿轻哼一声,撒娇似的说:“别这么大力,痛。”
我狼狈地松开手。
直到抬头看向他时,才发现那股撒娇是一种错觉,他脸上依旧是那种平淡的表情。
淮晚卿微微张开唇,似乎松了一口气,但很快,他又抿起嘴。
因为我重新握住了他的手掌。
冰冷的掌心被我圈住,他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额前的刘海遮盖着表情。
“……”
他悄悄控制着轮椅,想走。
我控制同样着力度,握着他的手不让他乱跑。
淮晚卿的手指和额角轻微抽动了两下。
但他最终什么都没说,也没骂我。
真善良啊。
我看向乖乖坐在轮椅上的淮晚卿,对着电话那头的秘书低声。
“……把车开过来,越快越好,带伤者去医——”
“我不去医院。”
淮晚卿忽然猫儿似的叫了一声。
……他的耳朵怎么这样灵?
我一顿,夹着电话道:“开车去……去1892号,打电话报我名字。”
说完,我抚摸着他的头顶,权当安抚。
“不去医院,去我那边休息一下怎么样?”
我没法带他回我家,毕竟公司顶楼的公寓实在拿不出手。
谢天谢地,淮晚卿低着头嗯了一声。
……好乖。
一路上他都很乖,自己捂着受伤的手,只是时不时发出嘶嘶的气音,大概是在痛。
在将淮晚卿抱上车的间隙,我悄悄和秘书说:“叫Sam过来,跟他说需要止血……”
“我不要,不许叫医生。”
淮晚卿脸色惨白地在我怀里小声叫起来。
我只好哄着他:“不是医生。”
“骗人。”他咕哝道。
这下,他的声音小了许多,像闹别扭的小孩似的,将脸埋在我的怀里。
不合时宜地,我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奇异的感觉。
好可爱。
他靠在我的肩头,瘦长的腿搭在我的腿上,偶尔车辆点播,他也随之发出一声哼哼声。
“疼就叫出来,别忍着。”我说。
他抿着嘴,再也不出一声。
好胜的孩子。
我心想。
酒店富丽堂皇的灯光之下,秘书眼睁睁看着我将淮晚卿抱下车,在看清他的脸时活像是见了鬼。
她压低声音:“祁总,还需要Sam过来吗?您……淮先生不是可以随便应付的人。”
“……”
淮晚卿抬起头,在看到这里是什么地方后,平淡的脸上忽然露出了玩味的表情。
秘书的声音更低了,可能是觉得丢人:“至少,应该去医院,而不是酒店吧?”
她大概觉得我是变态。
淮晚卿可能也这么觉得。
我没说话,绷紧了脸,“今晚把事件经过整理好发我,明天我会处理。”
秘书像是听到了鬼故事,逃似的走了。
我回过头,淮晚卿正用完好的那只手托着腮,眯着眼看我。
“祁祯。”
淮晚卿的舌头在口腔里滚了一圈,“你喜欢男人?”
我差点被呛死。
“别说了,我带你上楼,我有行医执照。”
我推着他坐上电梯,“你的手必须处理一下,虽然伤口不深,但有点长……”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淮晚卿抬头看着我,淡色的眼睛在暖白的光下闪烁着光。
“……”
“我喜欢漂亮的人。”
我说。
“……我确实是很漂亮。”淮晚卿沉思几秒,“所以你喜欢我?”
叮一声,顶楼到了。
我脚步加快,刷卡,打开房间的门。
在开门的那一刹那,鬼使神差地,我开口。
“对。喜欢你。”
他愣了一下,噗嗤笑出声来。
……
……
我曾经在这家酒店的顶楼生活过一段时间。
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没什么好说的,但这里好歹是个舒服的住处。
淮晚卿明显放松下来,身体软软的瘫在床上,像猫一样蹬了蹬腿。
他看向巨大的落地窗外,华灯初上,这里可以轻易俯瞰这座城市的一切。
他抬起手,“不流血了,没事的,过一会儿就会好。”
我忍不住道:“伤口太大了,不缝针不行。”
淮晚卿切了一声,翻了个身,灵巧地把裤子蹬掉了。
“我要休息了,别打扰我……”他一边蹭腿一边说,“劳驾,帮我把被子盖上,谢谢。”
我目瞪口呆,反应过来后脑子里立刻轰的一声,迅速背过身。
“把裤子穿上,等下医生会来!”
脑海里雪白纤细的腿交叠,久久无法挥之而去。
又白,又细,又直,连膝盖都长得那么好看,脚趾尖是粉色的……
“缝针很痛哎。”
淮晚卿在我身后懒懒道。
“……”
我叫了医生来给他缝针。
“大医生,不亲自给我缝针吗?我以为你会喜欢这种?”
淮晚卿似乎有些不开心,医生涂麻药时,他被冻得嘶嘶几声。
“……我没有。”
“你看到我疤的时候,明明很喜欢吧?爱不释手呢。”
他眯着眼睛,狐狸似的瞥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确实很喜欢——不,这听起来太像变态了,我没有那种低俗的爱好,我只是觉得,关于他的一切都很漂亮。
“就当我喜欢吧。”
我绝望地说。
这人明明痛成这样了,为什么能笑得出来?
针在伤口之上游离,淮晚卿痛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低低地笑了几声。
“先说好,太痛的不行哦。”
“……”
“还有,我身上很容易留痕,别在太明显的地方留下痕迹,艺人们很八卦的。”
淮晚卿又补充了一句。
幸好医生听不懂中文。
我有点坐立难安了。
我并不是那种想和他玩变态游戏的变态,他究竟经历了什么,我们好像是第一次正式见面吧?我……我……
我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刺痛。
他……以前也被别人这么对待过吗?
这样邀请别人,随便使用他?
这股诡异的氛围被秘书的一通电话打断。
秘书效率很高,很快就把事情的经过查明。
是尾随淮晚卿的人,据说已经尾随了半年,不知怎么混进了公司。
太荒谬了。
我心情不好,脸色应该很糟糕,淮晚卿缝完针躺在床上,急促地喘息着,射灯在他的脸侧打下一层柔和的光。
“局麻不管用吗?”我捂着听筒,回过头问他。
他眨了眨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我:“你还好吗?”
他朝我伸长胳膊,暗示似地晃晃:“衣服染脏了,想脱掉。”
然后伸出满是伤痕的手。
“都说了缝针很痛。”
秘书还在电话那边说话,我沉默着挂掉电话,这还是我第一次这样做。
我走上前,帮他将上衣脱下。
在看清他身上时,我骤然深吸一口气。
“怎么样?”
淮晚卿朝我挑挑眼。
白皙的胴体,是一种病态的苍白,这种苍白之上却覆着许多艳丽的红。
两条小臂上交叠的划痕,有些还是新鲜的,似乎刚刚愈合没几天,平坦漂亮的腹部上也有几道痕迹,再往下是大腿——两条大腿上的疤痕更多,被挤得变了形。
我捧着他的手,声音颤抖:“这是怎么弄的?”
“自己弄的。”
他平静道。
“……不开心?”
“从出生以来都不开心。”
这样的话配着这张脸实在太有冲击力了。我喃喃:“好美。”
淮晚卿的表情一瞬间有些奇怪。
“……你说这个美?”
我盯着他的脸看,他一路上若无其事又轻浮的表情终于有了裂痕,别过脑袋。
“神经病。”
发丝间隙露出泛红的耳朵。
“……”
实在太不合时宜了,但真的。
这也太可爱了。
我没忍住,亲了他左手腕上的伤疤。
淮晚卿也任由我这样亲了。
只是,他脸上的表情愈发古怪,“这么喜欢吗?既然这样,要不要试试在我身上亲自——”
“别说话。”
我捂住他的嘴。
我脱下衣服,和他一起在床上抱起来。
淮晚卿脸上露出了猫咪第一次被抱住的空白表情。
和想象中不同,他身上很软,滑溜溜的,体温略低,贴在我身前像一块温凉的玉。
好舒服,好喜欢。
我将他抱紧在怀里。
可能是自己呆久了,疯了吧。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
就算他是我朝思暮想十年的人,如今的他只是个病患,我不应该这么做……不应该这样趁虚而入。
但我今晚不想思考。我从没有思考过。
我只想遵循本心。
在此之前。
“为什么要这样做?”邀请我在他身上划下痕迹这种事。
我没忍住捏了捏他的脸,“你很怕疼吧?”
淮晚卿想了想,“是啊。”
“既然怕疼,哪有空手接刀的。”
“又不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砍。”淮晚卿这样说。
我没在他脸上看到开玩笑的表情,笑意也逐渐收敛。
“别想这么多。”
淮晚卿用伤痕累累的手捂住我的眼睛。
“睡吧。”
他没再提那种荒唐的事情。
这晚我们什么都没做,淮晚卿把头靠在我怀里睡觉,头发软软的,身体被我抱得温热,身上也很香,烘焙后的茶香混着清淡的花果香,像只梳洗精致的名贵长毛猫。
受伤的手则缠着我的胳膊,睡着后会撒娇似的把整个人往我怀里送,不停地蹭着我,满是伤痕的腿也缠着我的腿,又乖又惹人怜爱。
肢体接触让我有些不适应,但并不是讨厌。
不如说,是想要更多的接触。
还不够。
想把他揉进我怀里。
想把他绑在我身边,一辈子都这样抱着,直到死去。
我怕压到他的伤口,想把胳膊抽走,他却嘟囔着又贴过来。
“……别走,冷。”
我捏他的脸,漂亮的脸蛋皱成一团,嗯嗯啊啊了几声又沉沉睡去。
“……呆子。”
淮晚卿紧闭的睫毛轻颤。
睡着的他总算平和下来,我仔细打量着他,记忆中的身影和怀中的人逐渐重合。
怎么会有这么笨又这么可爱漂亮的家伙。
随便挡住刺来的刀,随便跟着别人走,随便邀请别人做那种事情,又随便和别人睡在一张床。
他有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吗?
还有那些伤疤,那些毫不在意的语气……
第一次见面时他就在抽烟,是那时候就不开心了吗?
虽然吸得撕心裂肺,却记得把烟头捡起来丢到垃圾桶,真是善良的孩子。
想到这里,我的心脏就开始痛。
“漂亮又有才的,可怜的呆子……”
……啊,他还是很天才的pd。
我回忆着他堪称传奇的履历,一边想一边盯了许久,实在不舍得入睡。
还是感觉像在做梦。
惦念了这么多年的人如今蜷缩在我的怀中,平稳的呼吸打着我的胳膊,十年来我从没有享受过这样温暖的时刻,我祈祷梦里也是他那张漂亮的脸和温软的皮肤。
今晚,我抱着他,做了人生中最好的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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