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梧寄信》七月初茶

87、春去秋来 梧

　　周六午后，阳光炽烈，初夏的风带着梧桐树叶蓬勃的草木气息。

　　两人约在市中心文具城门口碰面。许漾老远就看见谢烬，少年一身简单白T恤，背着单肩包，站在树荫下，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他。许漾快步上前，自然而然伸手牵住谢烬，十指扣紧。

　　“等很久？”
　　“刚到。”谢烬拇指轻轻摩挲他指节，“进去看看。”

　　文具城里琳琅满目的本子、笔、书签摆满货架。他们慢慢穿行，手始终没有松开。许漾挑了两本封面素净的硬壳笔记本，一本用来刷题整理错题，另一本专门存放他们收集的花叶——秋天的梧桐，春日的樱花，往后还会有更多。

　　许漾指尖抚过笔记本封面，轻声说：“等到高考结束，这本应该能装满。”

　　谢烬侧头看他，眼底温柔：“嗯，到时候一起翻。”

　　货架拐角的地方人不多，谢烬轻轻把他拉到身后的书柜隔断旁，手臂环住他的腰，将人拥进怀里。许漾抬手环住他的后背，脸颊贴在谢烬肩头。

　　“最近刷题越来越难了。”许漾闷闷地说。
　　“坚持住。”谢烬低头，气息扫过他的耳廓，“熬过高二，高三冲刺，我们朝着同一个大学努力。”

　　这句话，是他们心照不宣的目标。

　　许漾抬起头，微微踮脚，吻上谢烬的唇。浅浅缠绵，温柔短暂。分开时额头相抵。
　　“我们要考同一座城市的大学，好不好？”
　　“不止同一座城市。”谢烬轻声，“尽量考进一所。”

　　简单挑选完文具，两人牵着手上了公交，沿着街道慢慢闲逛。街边冰饮店冷气扑面而来，他们买了两杯柠檬水，并肩坐在店外的长椅上。

　　聊着目标院校，估算着分数差距，规划漫长的备考路。

　　“接下来的时间会很紧。”谢烬看着他，“高三会有无数次模考，会很累，但我陪你。”
　　“我知道。”许漾弯起眼睛，握紧他的手，“我们一起冲。”

　　分别的时候，路口树荫下，谢烬抱了抱他，在他唇角落下一吻。
　　“下周回学校，专心刷题。”

　　时间飞速向前跳转。

　　盛夏热浪席卷五班教室，高二期末考匆匆来临，又匆匆落幕。期末成绩单发下来，许漾的名次稳步上涨，一点点缩小和谢烬之间的差距。

　　期末散学那天，收拾书包，教室里喧闹一片。好友林舟拍了拍两人肩膀：“暑假好好补课，高三地狱模式要开启咯！”

　　等同学陆续离开，教室只剩他们。谢烬伸手牵住许漾，在安静的教室角落拥抱。

　　“高二结束了。”许漾靠在他怀里，轻声感慨。
　　“接下来，就是高三。”谢烬吻了吻他的发顶，“暑假我们约自习。”

　　暑假大半时光都泡在图书馆。
　　靠窗的位置，两张桌子并排摆放。笔尖沙沙，堆积如山的试卷。累了的时候，桌下悄悄牵手，抬头对视一眼，就能重新攒起力气。偶尔趁图书馆人少，谢烬会侧身拥抱他，一个短暂安静的吻，当作枯燥刷题里的奖励。

　　转眼，九月。

　　高三开学，空气骤然紧绷。倒计时牌挂在教室前方，红色数字一天天减少。周测、月考、市统考轮番而至。试卷一张叠一张，早读更早，晚自习延长到十点。

　　在五班，他们依旧是前后桌。
　　桌底常年交握的手，纸条上写满的解题思路，晚自习结束楼梯转角匆匆的拥抱与浅吻，是高压备考岁月里仅有的喘息。

　　林舟偶尔打趣：“你们俩也太卷了，天天一起刷题，目标大学是哪？”
　　许漾笑而不语，谢烬淡淡带过，只有他们心里清楚同一个目的地——北大。

　　冬去春来，高三的春天悄然而至。教室窗外的梧桐再次抽出新芽，高考倒计时只剩下两位数。

　　模考成绩出来，许漾的分数稳稳摸到目标院校的门槛。
　　晚自习结束，楼道空荡荡。谢烬将许漾拥入怀中，抱得很紧。

　　“有希望。”谢烬低声，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欣喜。
　　许漾仰头，吻上他的唇。晚风穿过窗户，裹挟着少年人孤注一掷又满怀期待的爱意。

　　最后的几十天，所有人埋首书卷。
　　他们互相监督作息，分享错题，在疲惫的时候靠在一起短暂依偎，约定好考完试，要好好去远行，把过去两年来不及赴的约会全部补上。

　　高考终场铃响起的那一刻，整座考场轰然卸下重担。

　　走出考场，烈日当头。许漾一眼看见人群外的谢烬。少年穿过人流，快步走到他面前，伸手，紧紧抱住他。

　　“考完了。”谢烬的声音微微发颤。
　　“嗯，考完了。”许漾埋在他肩头，眼眶微微发热。

　　拥挤的人群来来往往，他们只是相拥片刻，轻轻一吻，然后松开手。

　　漫长的高中岁月，到此画上句点。

　　等待成绩的假期，他们终于不用躲藏。可以光明正大牵手逛遍整座城市，去看海，爬山，把收集花叶的本子填满。

　　高考成绩公布那天，两人并排坐在电脑前。
　　分数出来，两人都达到目标大学的录取线。

　　不久之后，录取通知书先后寄到手中。
　　同一所大学。

　　拿到通知书的傍晚，他们来到当年交换梧桐信的那片老梧桐树下。

　　谢烬牵住许漾的手，掌心温热。许漾翻开那本厚厚的册子，里面夹着深秋梧桐叶、春日樱花瓣、初夏的梧桐新叶，一页页，全是属于他们的高中时光。

　　许漾转头看向谢烬，眼底盛满星光。
　　“我们做到了。”

　　谢烬收紧手臂，将他拥入怀中，低头，深深吻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