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梧寄信》北海的茶

23、周测 梧

　　周一清晨，薄雾薄薄笼罩着校园，梧桐叶片沾着露水，微微垂落。

　　周测的通知早在晚自习就传了开来，教室里少了往日的喧闹，人人都捧着课本抓紧最后的复习。空气里漂浮着紧张又安静的气息，翻书声此起彼伏。

　　许漾坐在座位上，手里捏着谢烬给他整理的古诗文考点纸，反复默读。纸上标红的句子他已经背了好几遍，可心底依旧有些忐忑。他语文默写一向容易写错字，稍微一紧张，就会提笔忘字。

　　谢烬坐在旁边，安静地翻看数学公式手册，偶尔侧头看一眼许漾紧绷的侧脸。

　　“别太紧张。”谢烬压低声音，“默写仔细一点，写完多检查一遍易错字。”

　　许漾点点头，把那张考点纸折好收进课本，轻声回应：“我知道。”

　　预备铃响起，监考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教室。课桌被拉开，书本全部收到讲台下方，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响。

　　第一场考语文。

　　试卷发到手里，许漾先通览一遍题目，目光落在古诗文默写板块。看到题目，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大部分句子都在谢烬整理的重点里面。他拿起笔，稳稳写下答案，一笔一画，刻意留意那些容易写错的字。

　　写到阅读理解时，许漾略微卡壳，他停下笔，静下心慢慢梳理文章主旨。余光不经意扫到身侧，谢烬低头专注答题，神情沉静，笔尖流畅地在试卷上滑动。

　　许漾收回视线，继续埋头做题。

　　考试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等到语文收卷，同学们纷纷松了口气，小声互相讨论答案。许漾放下笔，长长呼出一口气。

　　谢烬转头看向他，轻声问：“默写有没有拿不准的句子？”

　　“有一句，我不确定。”许漾皱着眉，“‘醉翁之意不在酒’后面那句，我怕字写错。”

　　“在乎山水之间也。”谢烬轻声提醒，“注意‘乎’不要写成‘于’。”

　　许漾心里一紧，回想自己写的，还好没有出错。

　　“还好。”他低声说道。

　　课间短暂休息，大家都在讨论语文试卷，教室里嘈杂一片。

　　第二场是数学。

　　拿到数学试卷，许漾心里踏实不少。这段时间跟着谢烬刷题，很多题型都反复练过。前面基础题做得很顺畅，可做到最后一道压轴大题，他又遇到了瓶颈。

　　笔尖悬在草稿纸上，思路断断续续，怎么都无法打通。

　　他悄悄抬眼，看了一眼旁边的谢烬。谢烬已经写到后半部分，神色从容。

　　许漾只能沉下心，一点点拆解条件，尝试不同的思路。时间一点点流逝，离考试结束只剩二十分钟。

　　他依旧卡在第二小问。

　　许漾指尖攥紧笔，心底微微发慌。他强迫自己冷静，回忆谢烬之前讲过的同类题型，慢慢寻找突破口。

　　就在这时，监考老师来回巡视，从两人课桌旁走过。

　　许漾不敢分心，继续在草稿纸上演算。

　　考试结束铃声响起，试卷被依次收走。

　　教室里瞬间炸开，同学们热烈讨论数学压轴题。

　　“最后一题太难了，我直接放弃。”
　　“我第二问完全没思路，你们做出来了吗？”

　　许漾放下笔，转头看向谢烬，带着一点失落：“最后一问，我没做出来。”

　　谢烬看着他，温和地开口：“没关系，这道题本身难度偏高，很多人都写不出来。你前面的基础题如果都对，分数不会低。”

　　“嗯。”许漾轻轻应着，心里还是有点遗憾。

　　放学之后，两人没有立刻回家，留在教室对答案。

　　谢烬拿出草稿纸，把压轴题的完整解题步骤一步步写出来。

　　“你看，这里要做辅助线，把两个三角形联系起来。”谢烬指尖点在草稿纸上，慢慢讲解。

　　许漾凑近，认真听着。两人距离很近，许漾能闻到熟悉的皂角气息。他一边听，一边在自己的草稿纸上跟着演算。

　　“原来是这样，我刚才没想到这条辅助线。”许漾恍然大悟。

　　“这个思路比较隐蔽，多练几道同类型的，以后遇到就有感觉了。”谢烬说道。

　　讲完题目，谢烬抬头，看见许漾眼底带着一点懊恼。

　　“别不开心。”谢烬轻声安慰，“这次周测只是检验，不是定论。我们后面继续练。”

　　许漾抬眼看向他，少年目光柔和，没有半点轻视。

　　“我知道。”许漾抿了抿唇，“就是有点不甘心。”

　　“不甘心是好事，说明你想变好。”谢烬笑了笑，“我们慢慢来。”

　　窗外的天色慢慢变暗，夕阳透过玻璃窗，斜斜铺在课桌上面。

　　许漾看着草稿纸上工整的解题步骤，心底的失落慢慢消散。

　　他想起这段日子，谢烬一点点帮他梳理知识点，整理笔记，陪着刷题。他的成绩在一点点往上走，哪怕这次压轴题没能攻克，可他已经比之前进步很多。

　　“对了。”许漾忽然想起，从口袋摸出一颗橘子糖，递给谢烬，“奖励你，帮我讲题。”

　　谢烬接过糖，指尖轻轻碰到许漾的手心。

　　“谢谢。”谢烬剥开糖纸，含进嘴里，清甜的橘子味在舌尖散开。

　　“下周我们继续练这类几何大题。”谢烬说。

　　“好。”许漾点头。

　　两人收拾好书包，并肩走出教室。

　　走廊里，晚风穿堂而过，吹起校服衣角。

　　“这次周测，你应该考得很好。”许漾侧头看向谢烬。

　　谢烬淡淡一笑：“正常发挥而已。比起分数，我更在意你的进步。”

　　一句话，让许漾心口微微发烫。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地砖，嘴角悄悄扬起。

　　他心里悄悄想着，有谢烬陪着一起学习，好像那些难题，都不再那么让人害怕。

　　走下教学楼，校门口的路灯已经亮起，暖黄的灯光铺在路面上。

　　“明天，我们还一起自习吗？”许漾小声询问。

　　“当然。”谢烬毫不犹豫回答，“我带新的练习题。”

　　许漾轻轻“嗯”了一声。

　　晚风卷着梧桐落叶，在两人脚边缓缓打转。

　　周测的结果还未揭晓，可这份并肩前行的暖意，早已落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