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屋漏偏逢连夜雨 赵临川，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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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地契，赵知乐眼圈红红的看向江晚，“爹爹，给我赎身要多少银钱？”
“二十五两！”
赵知乐身体一僵，二十五两银子，他一个哥儿怎么值二十五两银子呢。
赵知乐缓缓松开江晚，挡在钱小年和赵临川前面，“大哥，小年哥，我不赎身，你们刚成亲，留着银子好好过日子。”
“乐哥儿！”江晚声音发紧，“不赎身那便是奴籍，若是在流落到青楼楚馆，到时你想脱奴籍只会更难。”
赵知乐挤出一个笑容，“爹爹，我不值二十五两银子，咱家本就没银钱，我不能再拖累你们。”
“进了青楼楚馆我也认，你们回去吧。”赵知乐眼神决绝。
钱小年一把将人拉到身后，“你一个小屁孩懂什么，乖乖给我呆着，等会儿便带你回家。”
曹惠心和赵大力几人在后面看着，心里五味杂，若是换做他们，他们会舍得拿出二十五两银子赎一个哥儿吗？
赵老太布袋里共有二两三钱，方才给了牙婆和吴管事一两，只剩一两三钱，三亩水田牙婆说能抵个十二两，加上卖身的十两，还差一两七钱不够！
钱小年紧抿着嘴唇，赵临川正欲向曹惠心几人开口，赵大力直接掏出一两七钱递给赵临川，“剩下的叔先借你。”他看的心里难受的紧，都是一个村子的，能帮一把是一把。
把赵知乐的卖身契拿回来后，赵临川又请人牙的人帮忙给赵大力写了欠条。
“大力叔，谢谢你，我们一定尽快将银子还给你。”赵临川弯腰给赵大力鞠了个躬，郑重谢道。
钱小年和赵知乐也跟着鞠躬，他们都懂一两多银子对于一个普通百姓来说意味着什么，赵大力愿意借给他们，这份恩情必须记在心里。
赵大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好了好了，天快黑了，咱们赶快回村吧。”
牛车上，赵知乐紧紧依偎在江晚怀里，原本清澈稚气的眼神变得异常沉静，眼底是化不开的浓浓恨意。
赵大力先将几人送到赵家才赶着牛车慢慢往自家走，“大黄啊，我回去肯定要挨骂喽！”
几人进了院子便看到赵有力和赵有福两兄弟蹲在赵老太的屋门口，屋子里还时不时传出赵老太的叫骂声。
“临川，你们也太不懂事了，你看把你奶奶都气病了！”赵有福见他们回来，站起身指责到。
赵临川丝毫不给赵有福面子，直接怼到：“把自己亲孙子卖了便是懂事了？”
“你怎么同长辈说话的，一点规矩也没有。”赵有福皱起眉头指着赵临川训斥。
赵有福在县城酒楼做店小二，一向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家里人都得顺着他说话才成。
杜香莲听着外头的声音，从赵老太屋里走出来不满地道：“把银子还回来，那是家里的中馈，你们二房早被分出去了，拿着我们家的中馈算怎么回事儿。”
钱小年和赵临川已经快无力和这群人掰扯了。
“三叔三婶，这事儿到底是谁的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方才给我小弟赎身花了二十五两银子，钱小年的三亩水田也全抵了进去，你现在还敢让我还钱。”
“什么？”杜香莲愣住了，不止杜香莲，赵有力赵有福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曹惠心在一旁冷笑，“足足二十五两！让娘赔吧。”
赵有福和杜香莲这下有些害怕了，二十五两银子可不是小数。
屋里赵老太听见这话气得从床上爬了起来，“二十五两！他一个赔钱货你们花了二十五两银子赎，你们莫不是疯了。”
“我不赔，人是你们自己要赎的，我不赔我不赔……”赵老太气得跌坐在地上直拍大腿。
赵临川知道这银子他们难要回来，冷声道：“让开。”
赵有福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身让开了路，二十五两银子，他们不能粘上这事儿。
想到被一个小辈下了面子，赵有福还是很气恼，扯着杜香莲进了赵老太屋里，低声骂道：“是不是你撺掇娘把乐哥儿卖了？”
“我……我只提了嘴给强子师傅送十两银子，强子师傅便能让强子开始学打家具，我哪知道娘转头便把乐哥儿给卖了啊！”杜香莲说罢心虚地低着头。
赵有福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开始数落起赵老太，“娘啊！你卖人的时候咋不知道避着点人，现在让人给揭穿还闹成这样，简直丢死人了。”
赵老太委屈地抹着眼泪，“我还不是为了强子，我那二两多银子啊，全让那个小畜生拿走了，我的银子啊！”
“一文钱没捞着还赔进去二两多银子，现在估计全村都在看咱家笑话。”赵有福咬牙切齿地说道：“赵临川那小子花了二十五两银子给乐哥儿赎身，娘，这事儿你可不能认。”
“卖身的银子和中馈全让那小畜生拿走了，后面赎身是他自个要赎的，不管我的事儿。”赵老太眼底也有些慌张，心道她死都不会赔的。
赵大力家，王三妹在大门口左等右等，等到天都黑了也不见赵大力回来，脸上的急色越来越重，在门口不停踱步张望。
直到赵大力牵着大黄牛出现在门口，王三妹这才松了口气，不满地问道：“你咋才回来，你吓死我了你。”
赵大力嘿嘿笑了两声，摸了摸脑袋心虚地说道：“三妹，你咋还没睡嘞。”
“你不回来我睡得着吗，咋样了，人赎回来没？”王三妹边往院子里走边问道。
“赎回来了，花了二十五两银子给赎回来的！”
“啥？二十五两银子！”王三妹震惊。
“嗯，年哥儿把他爹留给他的三亩田也抵进去了，临川这小子和年哥儿是个有担当有魄力的。”
王三妹摇头叹息，这一家子往后的日子可咋过！
“只不过最后银子还是差了些不够，我便借给了他们点银子。”
王三妹停下脚步扭头瞪向赵大力，“借了多少？”
“一两七钱！”
“赵！大！力！”王三妹咬牙切齿地喊道。
赵大力赶忙去捂王三妹的嘴，“你小声些，爹娘和孩子都睡了，别给吵醒了。”
王三妹使劲锤了赵大力几拳，压低了些声音：“滚回屋吃饭。”
王三妹叹气，“你们老赵家真的一家子活菩萨！”
赵大力默默吃饭，他爷爷是西河湾的老村长，他大伯是西河湾现在的村长，爷爷从小便教导他们这些小辈要做个好人。
王三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行，瞪着王大力说道：“赵家现在田也没了，哪里还有银子还咱，要不咱把乐哥儿接到咱家给咱儿子当童养夫郎，你看成不？”
赵大力正吃着饭呢，听了这话被呛的咳了好几声才道：“乐哥儿比咱儿子大了三岁呢，你别瞎琢磨了，我看临川和他夫郎都是能顶事儿的，说不定那日便挣着银子还咱了。”
赵大力说着把怀里的欠条掏出来递给王三妹，王三妹拿着欠条心里才稍稍踏实了些，至少这帐赵家赖不掉。
赵家西屋，赵临川几人刚进屋赵知乐便扑通跪了下来，“大哥，小年哥，我以后不嫁人，我给家里干活挣银子。”
钱小年赶忙将人拉起来，严肃地说道：“赵知乐，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觉得自己亏欠了谁。”
帮赵知乐把眼泪擦干，“有喜欢的人还是要嫁的，到时我和你大哥给你准备嫁妆，我们小乐要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
赵知乐一下扑进钱小年怀里，控制不住嚎啕大哭，他好喜欢小年哥。
这一趟下来太折腾人了，大家都是筋疲力尽也没胃口吃饭，早早便躺下了，屋里渐渐陷入安静。
滴答……滴答……滴答……
赵临川猛地坐起身，伸手一摸身下的褥子和草席已经湿了一片。
俯身轻轻推了推钱小年，钱小年迷迷糊糊地问道：“怎么了？”
“乖，先起来，屋顶漏雨了！”赵临川轻声道。
“漏雨？”
钱小年一下子便清醒了，漏雨了，可不能把黄豆和白面给淋坏了。
钱小年急忙下床摸索着去找放东西的瓷缸，这时油灯突然亮了，借着光看到瓷缸哪里并没有漏雨，钱小年这才松了口气。
屋里的人全被外面的风雨声吵醒了，屋顶好几处滴滴答答的漏着雨水。
赵临川拿了件外衫给钱小年披上，沉声开口：“咱们搬出去住吧。”
这里是真没法住下去了，本来五人挤在一间屋里就不方便，外面还有赵老太时不时闹出些事儿，在住下去，肯定是生不完的气吵不完的架。
“好。”没想到江晚一口应下，走回床边拿出用破布仔细包着的铜板，递给赵临川。
“这里有一百三十文钱，是我和乐哥儿空闲时绣荷包攒的，你爹瘫在床上，我又是个性子软的，今日才发现我还不如你们俩孩子能扛事儿！”江晚苦笑。
“往后咱家大小事都由你和年哥儿说了算。”江晚内心也很煎熬自责，他不是一个好爹爹，他没能力带着孩子们把日子过好，最后只能将责任压到孩子身上。
赵临川也没客气，接过了铜板，“我明日去找村长爷爷问问，看咱们村子里有没有空院子。”
屋外大雨还在下，木板床上的褥子和草席已经湿了小半，根本没法睡人，赵知乐那边也漏雨了，小小一团抱着膝盖蜷缩在一角。
江晚将赵知乐喊到床上睡，自己陪着赵临川和钱小年坐在木桌旁。
“爹爹，你也去床上睡吧，明日如果能找到合适的院子咱们还要搬东西呢，今晚先好好休息。”赵临川看着疲惫的江晚劝道。
江晚犹豫了一瞬还是先上床了，赵知乐靠着江晚，眼睛挣得大大的，眼里没有一丝睡意，也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赵临川将草席铺在没漏雨的地方，熄了灯，坐在干的那边抱着钱小年闭上了眼睛。
钱小年靠在赵临川胸口，默默叹气，他命咋这么苦，明明姓钱，俩辈子了，命里却没一点钱。
窗外的雨声渐渐变小，天亮时雨也停了，一缕阳光穿过云层透过木窗刚好照在相拥的俩人身上。
钱小年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慢慢睁开眼睛，看着落在身上的阳光，迷迷糊糊地说：“赵临川，我看见光了。”
“嗯，今日阳光很好。”赵临川嘴角带着淡笑。
“我们现在好像故事里的主角呀。”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钱小年眯着眼睛又靠在了赵临川身上。
赵临川贴着钱小年耳朵轻轻说：“说不定我们就是呢，主角不是都要先经历苦难最终才能获得幸福吗，我们接下来的日子应该都是幸福的了。”
钱小年不由乐出了声，幸福吗？他此刻就很幸福啊。
赵知乐端着汤进屋，见两人醒了轻声道：“大哥，小年哥，可以吃饭了。”
钱小年这才从赵临川怀里爬起来，伸了个懒腰，整理了一下衣裳和赵临川一起洗漱后开始吃饭。
早饭过后两人怕赵知乐再出事儿，便带着人一同去了村长家。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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