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莽开荒手册》磨刀耽误砍柴工

6、人可以没肉，但不能没盐 院子里潮气

　　院子里潮气还没散，林野蹲在洞外，摸了摸昨天编好的藤背篓。

　　昨天完工后就随手搁在雨棚下没收，过了一夜，外层粗藤变得更硬实了。他用力按下去，篓身只微微凹陷了一点，再使劲也纹丝不动了。

　　“更硬了，但韧性没变。”他掂了掂重量，惊喜道，“分量还更轻了。这个星球有点东西啊。”

　　陆骁一乐：“那我们肯定能找到更多宝贝！”

　　林野笑了笑：“借你吉言。”

　　早饭照旧是烤块茎。陆骁啃了两口，停下了，曲起胳膊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野哥，我这两天身上发沉，出拳都软绵绵的，浑身不得劲，不会是病了吧？”

　　林野没立刻答。他自己这几天也觉得腿脚发沉，抬眼看向岩壁上那排炭痕正字，已经记了十来笔。

　　“不是生病，是缺盐。”他说，“天天出汗，盐分只出不进，人就会乏力发沉，再拖下去还会浮肿。今天别的事都是次要，找盐才是头等大事。”

　　“明白，优先找盐。”陆骁把最后一口块茎塞进嘴里。

　　简单吃完早饭，两人快速清点出行装备。

　　石刀系腰。手握石矛，背篓装好石锄、石斧和备用红藤。林野多加了一把木耜，把唯一的折叠刀牢牢固定在腰侧，又把石矛的矛头缠绳挨个紧了一遍。

　　走出营地，河谷清风扑面，林野指定了方向，两人往河谷上游走去。

　　“野哥，我们要怎么找盐啊？”

　　“跟着兽道找。”林野边走边打量两侧的草木，“人和动物都离不开盐，动物对盐源更敏感，它们常走的路附近，大概率能找到天然盐。”

　　“还能这样？”陆骁眼睛一亮，“那怎么找兽道？”

　　“找靠水、平缓、草木茂密的地方。”林野脚下没停，“草被踩得东倒西歪，地上有蹄印、粪便，就是兽道。”

　　朝阳爬上山脊，照亮整片河谷。前方出现了分叉口。一条贴着水边，泥泞湿滑。一条绕向石峰背面。林野直接避开临水方向，带着陆骁绕石峰前进。

　　绕过石峰，风声忽然轻了。眼前是一片开阔缓坡。灌木杂草丛生，风扫过草叶翻出一片片浅色的背面，沙沙响成一片。

　　“这片区域没来过。”林野放慢脚步，“仔细找找，看哪儿的植被有明显被啃过的痕迹，或者地上有密集的兽蹄印。”

　　“要是撞见活物，”他又叮嘱一句，“别往前凑，先躲起来看清楚再说。”

　　“收到，野队。”陆骁主动走到前头，步速压得不快，石矛一下一下打着草探路，半点不莽。

　　“停。”林野忽然出声。

　　坡下的泥土翻起不少，散落着深浅不一的蹄印。一条窄窄的小道顺着缓坡延伸，两端被草木挡住，看不见尽头。
　　陆骁：“这是兽道？”

　　林野蹲下身，指尖轻触蹄印边缘的泥土，又起身顺着小路望了一眼：“嗯。目前只看到蹄印，没看到爪痕，叶子都是整片啃的。”他顿了顿，“多半是吃草的踩出来的道，个头还不小。”

　　“那食肉兽会不会也走这儿埋伏？”陆骁压低声音问。

　　“不好说，所以更要小心。”林野握紧了手里的石矛。

　　两人正准备顺着兽道走，林野的目光一转，又被下方的藤蔓群勾住了。

　　坡地上，大片藤蔓贴着地皮生长，叶子巴掌大，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白绒，整片整片铺过去。

　　"那是什么？"陆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不知道，下去看看。”

　　两人踩着碎石下去。林野蹲在藤蔓旁翻看了好一会儿。不少叶片上有被咬过的齿痕，藤下还散着几截啃剩的块茎残渣。

　　他扯起一根长藤，指着藤节上扎进土里的根须：“你看这儿，藤节落地生根，生长特性和红薯很像。”他又指了指那几截残渣，“有动物啃食，说明毒性风险低，大叶植物光合作用强，养分往根里存，大概率是根茎作物。”

　　说罢，他用石刀刨开根部的松土，几下就刨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块茎。表皮粗糙，形状不规则，颜色是少见的深蓝。

　　“蓝不拉几的，看着就像有毒，真能吃？”陆骁接过去掂了掂，“还挺沉。”

　　“只凭颜色做不了准，蓝莓也是蓝的。”林野把块茎拿到河边洗了洗，对半切开。内里的肉质紧实，渗出极淡的蓝色汁液。

　　他凑近闻了闻，没异味，又切下一小角在手腕内侧蹭了蹭，等了一会儿，皮肤没红没肿。

　　“目前测试没问题，先带回去。”他挖了几个完好的装进背篓，“后续确认安全的话，就弄几根藤蔓扦插，以后就有稳定的食物了。”

　　“有道理。”陆骁点点头，心里多了几分期待。

　　装好新块茎，两人继续顺着兽道往里走。很快到了一处两山夹缝的窄路口。两侧石壁高耸，密灌挤在石壁下，中间通道不到两米。

　　“怎么又停了？”陆骁回头，发现林野站在道口没跟上。

　　“你不是想吃肉？”林野比划了一下通道，“这种位置最好设陷阱。守株待兔，比主动狩猎安全。”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陆骁一拍脑袋，“我感觉来了这儿以后，人都变笨了。”

　　林野被他逗笑，让他去砍几根丫形树杈做固定桩，自己拿出红藤，快速编了几个活结套索。

　　"绳圈放路中间，用枯叶薄土盖好，绳头绑在弯树枝上。猎物踩进去，弯枝弹直，绳套收紧，就吊起来了。”

　　“这我熟！”陆骁挖坑固定树杈，动作熟练，“跟我套兔子一个路数。”

　　“你还会这个？”林野有点意外。

　　“跟我爷学的。老家山上野兔多，他教我用麻绳做套索，套住兔子脚它就跑不掉了。”

　　“那你爷和你都挺有本事啊。”

　　两人配合很快完工，把陷阱伪装得完全看不出痕迹。之后又在两处地形相似的地方，各设了一个。

　　三个陷阱设完，陆骁双手合十，对着陷阱拜了拜：“求穿越大神保佑我们明天能开张，天天有肉吃。”

　　“出息。”林野抬步继续往下走，“该正经找盐了。就沿着这条道往下吧，地势越低、越潮湿的地方，越容易出盐。”

　　没走多远，陆骁忽然停住。前面草地大片倒伏，泥土翻乱，碎石上有干涸的黑血印，枯叶间散落着几撮沾着板结血痂的黑色兽毛。

　　“要不要绕开？”陆骁握紧石矛，警惕地环顾着四周。

　　林野俯身捻起一撮兽毛看了看：“血干透了，是旧打斗现场。”

　　他皱着眉站起身，视线扫过整片狼藉，被压倒的草茎一直延伸进右边远处的密林方向，“有蹄印也有爪印，应该是捕猎现场。它们跑远了，我们快速通过就行了。”

　　“嗯。”陆骁应了一声，两人加快脚步离开。

　　又往下走了一段，林野发现脚下砂石土里，混着不少细碎的灰白色粉末。他又看向旁边的野草，草茎没事，叶边却枯黄一圈，像被什么东西燎过。

　　"等等。"

　　他拨开浮土，灰白色粉末渗进土里很深，捻开细腻顺滑，没有沙土的涩感。凑近闻，只有淡淡的矿物味。

　　陆骁立刻蹲下来：“有东西？”

　　林野蘸了一点放嘴里抿了一下，咸中带苦。他眉梢动了动，又多抿了一点确认，味道很明显。

　　“是盐。”

　　“还真找到了？”陆骁瞬间精神了，“牛啊野哥！”

　　“这里的杂质多。”林野看向旁边的石壁，“地下水把盐溶出来，水分蒸发就结成盐霜，和地球的原理一样。我们去石壁那边看看。”

　　走到石峰下方，两人看见石壁底部大片发白，全是凝结的盐霜。“嚯，这不就是天然盐库吗！”陆骁面露喜色。

　　林野快步走过去，用石刀刮下一层白霜。这次的结晶颗粒明显更大，他尝了尝，咸涩味更重。

　　陆骁也学他的样子刮了一撮放舌尖，整张脸立马皱成包子：“呸，又咸又涩又苦，这也能吃？”

　　"岩盐杂质多，必须提纯才能吃。"林野刮取着岩壁上的盐霜，“多收集点，回去处理。”

　　两人分工，林野刮石壁盐霜，陆骁挖浸透盐渍的泥土。日头一点点偏过去，两个背篓很快装得满满当当。

　　“够了，先带这些回去。”林野直起身，揉了揉腰。

　　陆骁帮他把背篓托上背，然后把之前挖的新块茎给林野捧在怀里。

　　陆骁还不甘心，又给自己的背篓硬塞了两捧盐土压实，他蹲下把藤篓背上肩，结果第一下居然没站起来。他咧了咧嘴：“没想到这么沉啊。”

　　林野好笑道：“你以为呢，还塞不塞了。”

　　“没事，扛得住。走，回家。”陆骁咬牙站直，两人原路折返，绕过了之前的“捕猎现场”。

　　安全回到营地时，日头已经偏到峰群后头。

　　林野先把蓝色块茎放进藤篓里留待后续测试毒性。旧块茎的存货不多，野外那点都已经挖干净。要是这个新块茎能过关，就不用怕挨饿了。

　　放好新块茎，他们把盐土盐石倒在院子里分拣，把枯枝烂叶和杂质重的土块扔掉，只留下含盐量高的部分。

　　分拣完，林野用石锤将大块盐石敲成碎末，和盐土混合倒进石舂，加水搅匀，静置沉淀。等待的间隙，他用细藤和干净草叶编了张简易滤网。

　　粗颗粒的泥沙沉底后，他舀出上层清水，反复过滤两遍，再倒进石锅，用文火慢慢熬煮。

　　“溶解、过滤、蒸发，这不初中化学嘛！”陆骁用着怀念的语气说道，“当年实验课我老把滤纸捅漏，没少挨老师骂。”

　　“谁不是呢。”林野也想起了自己的黑历史，“我那会儿差点把酒精灯碰翻，袖子烧了个洞，被骂完还写了八百字的检讨。”

　　天色慢慢黑下来，石锅里的水逐渐熬干，锅底结出一层细密的灰白盐晶。林野把锅挪离火堆晾凉，把盐粒全部刮下来收进石碗。

　　看着满满一碗盐晶，陆骁好奇道：“这些盐够我们吃多久？”

　　“三四十天吧。”林野粗略估算。

　　“这么少啊？”

　　“这只是第一批。”林野安抚道，“盐源位置摸清了，以后可以常去，多煮几锅，储量就足了。”

　　他捻起一点盐晶尝了尝，先尝到一丝淡淡的苦涩，随后回甘出清冽的矿物咸味：“能吃，就是带点苦味，下次多过滤几遍，应该能去掉。”

　　陆骁也尝了尝，笑得很知足：“有盐就不错了，这点苦无所谓。”

　　夜色彻底暗下来，只剩营地一簇火光。林野往煮开的块茎汤里撒了一小撮粗盐，盐粒入汤，食物的香气似乎都比平时浓郁了几分。

　　两人捧着石碗，大口喝着加了盐的块茎汤，咬着软糯的块茎。

　　“只是加了盐，我居然有种在吃山珍海味的错觉。”陆骁感慨。

　　“确实，口感完全不一样了，汤汁一下就有了灵魂。”林野喝完最后一口，满足地呼出一口气，他看向装着蓝块茎的藤篓，“不知道这个蓝块茎是什么味。”

　　“要不今晚试试？”陆骁提议。

　　“不行。”林野摇头，语气谨慎，“颜色太反常，最好不要轻易尝试。得想办法抓只活物帮测试才行。”

　　“找个小白鼠是吧，这星球不知道有没有老鼠。”

　　“只要是活的动物都行。”林野收拾着碗筷，“明天先挖个小坑当饲养坑，挖完去查陷阱，抓到活物的话就关起来。”

　　“那我希望明天陷阱能爆仓。”

　　“还没睡觉就开始做梦了。”林野失笑，“如果真有多的猎物，我们不止能吃上肉，还能收获兽皮、兽骨、兽筋等紧缺资源，特别是兽皮，急需。”

　　“兽皮直接用不了吧？我记得好像要经过处理才行。”

　　“对，得先鞣制处理。”林野回道，“你倒提醒我了，先把配套的东西准备好，后续抓到猎物就能直接加工。我们还得多存点盐，肉用盐腌熏才能放得住。”

　　“好。那鞣皮需要准备什么？”

　　林野想了想：“搭个熏皮子的草棚，做几个绷皮架，再多做两个晾晒架。既能晾衣服，也能熏肉。”

　　“行，明天一并搞定。”陆骁伸了个懒腰。

　　夜深，林野困得厉害，推了推陆骁换班。

　　陆骁立马坐起来，清醒得像没睡过似的，捞过石矛低声道：“你睡，我盯着。”

　　洞外风声水声交织，林野紧绷一天的神经彻底放松，很快睡熟。第二天天光微亮，洞里已经飘着热气，石锅里咕嘟作响，陆骁额上还带着早课后的薄汗。见林野睁眼，陆骁笑道：“醒了？正好，汤马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