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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田螺王子 晨练完,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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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练完,两人背上背篓往盐源地走。贴着石壁底部一路刮刨,忙活半晌,装满了整整三筐白花花的盐霜。陆骁如今力气涨了不少,前胸一筐后背一筐,步子还稳当得很。
回家的半道上,林野抬头扫了眼天,刚才还挂着日头,这会儿厚重的云团开始往头顶压:“要变天了,加快速度。”
刚踏进院子门口,第一滴雨 “吧嗒” 砸在脸颊上。紧接着天像被人捅漏了,整条河从头顶倒下来,铺天盖地,噼里啪啦往雨棚顶上砸、往院里泥地上砸,溅起一片白蒙蒙的水雾。两人三步并两步冲进洞口撂下背篓,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身上已经湿了半截。
陆骁抹了把脸上的水,回头望着外头密不透风的雨幕:“刚才还好好儿的,这雨说下就下。咱们遇上的头一场雨,也忒大了。”
林野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探头往院里菜地瞅了一眼:“还好盐没事。不知道这雨要下多久。”
他视线扫过雨棚底下,松了口气:“还好陶坯都烧完了,不然这一下雨,窑都点不着。”
陆骁闻言转头看向洞里的置物架。陶锅、陶盆、碗盘杯子、大小不一的陶罐、带着盖子的陶瓮,码得整整齐齐。还有两口新陶缸,一口搁在洞口盛日常用水,另一口搬进库房存熏肉。
“现在烧小件,良品率都快有八成了。”陆骁下巴一抬,一脸得意,“烧陶这块,算是被爷拿捏了。”
林野看他这副臭屁样子,忍不住嗤了一声:“看火是挺厉害的,但你做的艺术品也太多了,成品能更接地气就好了。”
陆骁摸了摸鼻子:“嗳,时间问题。就我这天赋,多做两批就能超过你了。”
林野翻了个白眼,拖长了调子:“那你真的好棒棒呢。大天才,弄吃的去,我饿了。”
“你怎么好意思让天才服务你啊。”陆骁嘴上抱怨着,手已经利索地抓起蓝薯。
两人围着火塘喝热汤,湿衣物挂在塘边架子上,水汽被火一逼,袅袅往上飘,暖意慢慢把浑身的潮湿压下去。
陆骁往洞口那三只背篓瞟了一眼,里头白花花的盐霜堆得冒尖,感慨道:“力气变大就是好,盐都能多背一筐,这下够用一阵了。”
“得抓紧提纯,罐子里的存盐见底了,心里发慌。”林野起身走向背篓,弯腰拎起一筐掂了掂,“物资囤够才踏实。”
雨就这么连绵不绝下了四天。
头三天两人还能悠闲地提纯盐霜、搓线织布,到第四天,雨根本没有停下的迹象,铅灰色的云层依旧压得很低。林野蹲在洞口看了会儿天,转头直奔仓库。
“找什么呢?” 陆骁捧着陶碗小口喝热水。自从被咬后,林野每天都要询问查看他的身体状况,他索性喝水都在林野跟前,省得对方反复惦记。
“干茅草,还有红藤。”林野拖出两大捆干透的草捆,往地上一墩。
“弄这些干嘛?”
“做雨披。”林野抖开一把茅草,“菜地排水沟挖浅了,再这么泡,积水漫进去,我们的口粮就毁了。”
他蹲下来分拣茅草,发脆的扔掉,柔韧的留下。抽一束长茅草对折,弯折处搭在红藤主绳上,草茎绕着绳圈穿紧锁牢,手法和编草裙差不多,从领口往下层层叠压,上排盖住下排的头部。
“雨这么大,这能行吗?”
“草杆空心带槽,水顺纹路流走。”林野头也不抬,边编边压,“不靠材料防水,靠结构,跟屋顶一个道理。”
陆骁“哦”了一声,学着他的手法给自己也做了一件。
林野先做完,抖开往身上一披,从领口到裙摆茅草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陆骁盯着他看了两秒,开始憋气,越看越绷不住:“帅……太帅了,哈哈哈哈哈……”
“很好笑吗?”林野眼神凉凉地扫过来。
“野哥,你好像杨过那只雕啊!”陆骁笑得肩膀直抖。
林野一把扯下雨披朝他扔过去:“你穿上试试。”
陆骁边笑边往自己身上披,林野一看,也没忍住:“噗,还真像。”
笑够了,林野拿起红藤:“等我再编个斗笠戴上,就不像那傻雕了。”
斗笠编了双层骨架,阔大的树叶夹在两层藤网中间,细藤条收住边缘和顶端。
他戴好斗笠,重新披上茅草雨披,摆了个自认帅气的姿势:“怎么样,这下像古代侠客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陆骁直接笑倒在草铺上,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他头顶,“你……怎么还给自己戴绿帽啊!现在真成戴绿帽的沙雕了!”
林野忍无可忍,把装备往边上一扔,扑过去挠他痒痒。
“你才戴绿帽!你才沙雕!”
“哈哈哈哈……错了……别挠……我怕痒……真错了……”陆骁在草铺上乱扭,笑出眼泪连连求饶。
两人闹了好一阵,直到陆骁乖乖把那顶 “绿斗笠” 扣在自己头上,林野才大度地“原谅”了他。
隔天雨势稍减,雨丝从瓢泼变成细密密地斜织,两人赶紧披好雨具出门去看菜地。
情况比预想的好些。连日大雨冲刷,蓝薯叶子蔫头耷脑,藤蔓全都趴在土面上。好在早先起垄垫高做得到位,垄沟顺利排水,大部分块根没有泡在积水里。问题出在排水沟。沟里堆满碎石淤泥,好几处低洼已经漫水,边上几株蓝薯的叶子浸在浑水里。
“先清淤,再加深沟渠。”
两人分头干,沿着沟渠一路清到最低洼处。林野抡着石锄往下掘,又把沟底加深半尺,陆骁蹲在一旁往外搬碎石。疏通完主沟,又在菜垄过道两侧新开两条浅引水渠,全都接上主沟,一路通向院外的下坡。
“这样不管下多大,水都有出路,不会倒灌了。”林野抬手擦掉脸上的雨水。
陆骁直起腰,松了口气:“有了雨具,咱们每天出来巡查,及时维护。”
检查完菜地,林野从仓库搬出一筐兽骨。陆骁把两件雨披搭在在塘边架子上烘着,转头看他摆弄骨头:“又要捣鼓啥?”
“磨几根骨针。”
林野用石凿沿骨面纵向凿槽,把骨头一劈为二,挑出一指宽、两指长的骨片,在磨石上反复推拉。磨平棱角毛刺、一端磨成尖锥,再拿折叠刀在锥头旋转钻孔,穿进蚕丝线,不紧不松,正好。他又如法炮制了两根粗细不同的。
“兽骨比石头韧,不容易断,做小工具特别合适。”林野把三根骨针拢在手心,“之后缝兽皮,就靠它们了。”
陆骁凑过来细看,针尖在火光下泛着润泽的光:“磨得真好,像工艺品。你这耐心我是真佩服,得多学学。”
林野抬眼看他,嘴角带着笑意:“我还得学你呢,小嘴抹了蜜,夸得人都飘。”
说完他拿出一块鞣好的尖牙皮角料,比照水囊裁出两块长方形皮片。
“给水囊做套子?”
“嗯,现在太单薄,容易磨破。”林野穿好蚕丝线,在皮片边缘走针,针脚均匀细密,缝好侧边和底边,顶上留开口,再缝上兽皮绳做抽绳,“装进去,抽绳一拉就收紧,结实了。”
皮套翻过来,光面朝外,往水囊上一套,严丝合缝。
陆骁翻来覆去看着成品,又看看林野,啧啧摇头:“你怕不是田螺王子吧?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生孩子。”林野面无表情。
陆骁一下子卡壳:“……咱俩本来就没这功能啊。”
“谁让你老这么夸张,搞得我跟无所不能一样。”林野低低笑了两声,“打架我就比不上你一根小指头。”
“我是从小练出来的!你要是打小就练,还有我什么事啊。”
林野已经对他的“夸夸冲击波”免疫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放下针线,走到洞口继续在骨筐里挑挑拣拣。
“还做啥?要我帮忙不?”陆骁积极凑过去,蹲在旁边,一副随时待命的样子。
“回答我几个问题。”林野手指拨开一根根骨头,“喜欢匕首吗?打架有什么习惯?武器正握反握?出刀靠手腕还是前臂?喜欢长刃短刃?”
陆骁被问得一愣,眨了眨眼,认真想了想:“正握反握都能用,反握更顺手。手腕发力更多。刃长至少比巴掌长。”
“刀身加长两指,重心偏后一点,方便反握发力。”林野低声自语,拿石刀在骨面上划出轮廓,“单刃还是双刃?”
“单刃。单侧刃更厚实,不容易崩口。”
林野点头,顺着刻线开始打磨粗胚,磨石蹭着骨面,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野哥。”陆骁一脸不可置信,“你这是要帮我定制武器?!”
“看在你小嘴甜的份上。不过我是门外汉,试做一下,你别太期待。”林野说得轻描淡写。
“百分百期待啊!别说匕首,你就是帮我磨根骨头棒子,我都天天抱着睡觉!”
“知道了,一边儿织布去,别挡光。”林野抬手赶人。
陆骁磨磨蹭蹭挪到洞口,织得心不在焉,心思全在那根骨坯上。
磨骨制刃最耗耐心。林野磨一会儿就停下来摸刃口厚度,对着光看弧线,微调角度再磨。骨条两侧慢慢磨薄,前端磨成不对称的斜刃,一面平整、一面倾斜,刃型窄长。大半天过去,匕首粗胚成型。
他举起来试了试手感,递给陆骁:“握一下。”
陆骁接过来,反手翻转几下,又正握试试:“重心刚好,长短也趁手。就是刀柄有点硌手。”
林野拿回骨坯,对着刀柄细细打磨,把尖角全部磨圆,再递回去。
“这下舒服了。”陆骁满意地点头。
“成品时我会在柄上绑红藤防滑,握着更稳。”
三天后,这把骨匕首彻底完工。林野用指腹轻轻蹭过刃口:“好了,试试看。”
陆骁反手握持,对准石台上的熏肉块一刀下去。刀刃轻松切入,补刀之后整块断开,切口平整。他又找了块坚硬的尖牙腿骨试刀,一刀划下,骨面留下清晰划痕,刃口丝毫未损。陆骁把刀举到洞口的光里转了转,窄长的刃线泛着一层细腻的哑光,他忍不住又补了一刀,划痕依旧干净利落。
“够锋利。硬度也很好。完全超出我的预想!”他声音里压不住兴奋,举着刀左看右看,“野哥,你这门外汉可了不得。”
林野又递给他一个可以绑腰间的匕首套:“这样就方便携带了。”
陆骁把东西一放,上前一把将林野搂进怀里,用力拍着他的背:“野哥,你简直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哥!”
林野被搂得踉跄半步,脸都挤变形了,用力推开他的胳膊:“我不缺弟弟,但我可以当爸爸。”说完转身又蹲回那堆骨头前。
陆骁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扬得老高。
骨匕首锋利,却不耐糙。陆骁连着两天拿它剖肉、削骨,逮着什么都想划两下。第三天刃口就崩出一个米粒大的小缺口。
林野用磨石仔细找补回来,末了在刃上还抹了点油。
“这玩意儿得当宝贝供着。”陆骁有点心疼,拇指摩挲着补好的刃口。
“是这骨头密度不够。看来这些尖牙是有点骨质疏松的。剩下的骨头我多做几把。”
陆骁嘴角抽了抽:“……神他妈骨质疏松。”
剩下的小碎骨和骨料渣也没扔,用石舂都捣成了粉末。
“骨粉有啥用?”
“优质磷肥。”林野把骨粉倒进藤筐,“地球上红薯的膨果期需要磷钾肥,草木灰补钾,骨粉补磷。蓝薯习性相近,留着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