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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一波肥,终于吃上肉了 陆骁龇了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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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骁龇了下牙。
“疼就喊。”
“没事”。陆骁舔了舔嘴唇。
林野放下捣药的石头,倒了碗水递过去。陆骁接过来仰头一口气灌完。
“嗓子发紧吗?咽东西费不费劲?”林野紧盯着陆骁的动作。
“不紧啊。”
“张嘴,咬住后槽牙。脖子左右转。”
陆骁照做,腮帮子绷得紧紧的,牙关开合利落,颈侧没僵。他有点懵:“怎么了?”
“狂犬病怕水,破伤风牙关紧。”林野掌心贴了下他额头,不烫,“吞咽、张口、转颈、体温,眼下都正常。但前驱期可能没症状,得盯几天。”
“嘿,你这么专业嘛……”
“一些户外常识。行了,看伤口。”林野轻缓地解开布条,“伤口周围麻不麻、痒不痒,有没有蚂蚁爬的感觉?”
“不麻不痒,只有痛感。但比昨天好多了。”
伤口暴露在两人眼前,收了口,齿痕边缘覆着一层透明薄膜,不肿,也没脓。
“哇!”陆骁低头瞅着,乐了,“这药效也太好了吧?这俩草不会是天材地宝吧?”
“给大黑敷的时候就见效快。”林野把捣好的新药糊敷上去,缠好布条,一股苦青气,“目前看来,情况不错。药效是一方面,我觉得更多的可能,是你的体质已经被强化了。”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陆骁靠着岩壁伸直伤腿,“昨天我一拳把尖牙锤翻,自己都愣了。力气、反应,都比以前快。”
“我砸尖牙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
“难道这才是咱俩的金手指?”陆骁越说越上头,“不会真让我们变成龙傲天统治这个世界吧?”
“我吗?”林野好笑地看着他,“我充其量是龙傲天的好基友。没见过天天种地刨土的龙傲天。”
“那是时机未到,等我成神,带你吃香喝辣。”陆骁抬手要搂林野,被他一手挡开。
“你继续做梦。”林野站起身,“我去收拾尖牙。答应了给你煮肉,搁久要坏了。”
“我跟你去!”
“你这条腿,最好少动。”林野把他摁回草铺。
“你昨晚说‘不会让我一个人的’,我可记着呢。”
“这是一回事吗?”林野无奈,“还有,这句话你知道就行了,别一直说。”
“为什么不能说?”
“肉麻。”
陆骁大笑出声,起身蹦了两下:“我不动右腿,单用左腿都能蹦过去。”
“等着。”林野转身走出岩洞。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根削好的Y形树杈,杈口磨得溜圆。
“试试。”
陆骁撑着试了两步,分叉正卡在腋下:“妥了。就知道你对我最好。”
“少贫。”
河边。五只尖牙在藤筐里搁了一夜,血凝成暗块,草木灰吸走大半血腥气。林野一只只拖到水边,抽出折叠刀在河里荡了两下,刀锋划开皮肉,一声短促的“嘶”,皮下一层厚脂肪随即翻露出来。
他先剥皮,把皮内侧的脂肪和筋膜刮下来收进藤篓,皮子冲净摊在石头上。最大的一张摊开有一张床宽。
皮子处理完,林野用鹅卵石砸开头骨,挑出里面白花花的脑髓放在石碗里,颤巍巍一团。
陆骁表情很复杂:“野哥,你这些手艺是不是在大润发练出来的?”说完又指了指脑髓,“这玩意儿……不会是下火锅的吧?”
“怕吃啊?”
“我不是怕吃,只是不喜欢。”陆骁悄悄松了口气。
林野瞥见他那点如释重负的小动作,嘴角翘了翘:“想吃也轮不到你,留着鞣皮的。皮子不鞣就是块硬板,用不了。脑髓里的磷脂能把脂肪乳化开,混着油揉进皮里,生皮才会变软。”
五只拆完:皮五张,脂肪一筐,净肉三筐,骨头一筐,内脏若干。
林野拎起分好的鲜肉掂了掂:“尖牙看着比地球上的鬣狗大一圈,净肉却没多少,一只也就三四十斤吧。”
“肌肉太紧实,骨头密,软肉自然少。”陆骁比了比自己的胳膊,“跟我们一个道理。”
“类比得好,下次别比了。骨头留着做工具,兽筋阴干了能搓绳做弓弦。”
兽筋理好,林野拎起一个囊状的东西,翻过来看了看。
“这啥?”
“膀胱。准备用它做水囊。”
陆骁小腹一紧:“装水喝?不膈应吗?”
“古人就这么干。猪牛膀胱装水灭火,长征路上也拿它当水囊。”林野已经在挤压囊壁排残液,灌水倒掉,反复到水清得没味,又捏开囊口吹气吹到鼓胀,掌根把褶皱死角全揉开,扎紧口子,“吹气撑住形状,风干了才不会缩成一团;囊壁要揉到一样厚,不然薄的地方容易裂。”
“你怎么啥招都想得出啊!这就成了?”
“等风干再抹一层油养护就行。”
“余下这些呢?我们能吃吗?”陆骁指了指脚边的内脏。
“没调料,腥得很。喂给大黑试试,它不吃就埋了,回去了。”
此时太阳已经升到头顶。
林野把所有物资搬回营地。膀胱和兽筋挂在雨棚背阴的一面。随后走到饲养坑边,将内脏丢了进去。大黑瞬间炸毛,低吼刨地,焦躁呜咽。
“它应激了。”陆骁跟在后头。
林野把内脏捡出来:“八成是吃素的。”他把内脏拎进林子里埋了。回来给大黑投喂蓝薯和蒲公英。大黑这才渐渐平复,低头安静进食。
火点着了,林野开始炼油。陆骁坐在洞口,用指节敲了敲旁边的缸坯:“这坯干透了没,什么时候烧这三个大家伙?”
林野抬头看了一眼:“再过几天。”
陶锅里的脂肪块随着锅底升温一点点缩小,清亮的油浮上来,浓郁的荤油香在洞里弥漫开来。
陆骁不停地咽着口水:“妈呀!都给我香迷糊了。”
林野舀出油渣盛在石碗里,递给他:“喏,犒劳勇士的。”
陆骁高兴地接过碗,捏起一块递到林野嘴边:“尊老爱幼,你先。”
林野撇了他一眼,张嘴咬下那块油渣。
“一起吃。”
油温凉下来,清油装罐。林野分出一碗,把脑髓全倒进去搅成浅黄色的糊糊,一股腥膻味顶上来。
陆骁捂着鼻子大叫道:“野哥,你搁洞里研究生化武器呢,这味儿太恶心了。”
林野也皱皱眉,把原料都搬到洞外,开始鞣皮子。他用鞣料抹遍皮内侧,掌根压实,从中间向四周缓慢按压揉搓,硬邦邦的生皮一点点软下来。
他从最大那张皮上裁下一块巴掌大的边角料,抹上鞣料递给陆骁。
“你试试。”
陆骁接过来就上劲,两只手对着皮子一阵猛揉。
林野没拦,等他揉了十来下,才把皮子接过来看。
“这儿。”他指着边角料中间,“薄了。边上一圈还是厚的。”
陆骁凑近捏了捏,眉头动了一下:“中间受力最大。我掌根压下去,劲儿全走中间了。”
“对。换手,别用掌根,指腹带掌心,从边上往中间走,力道放轻一半。顺着纤维匀着走,别来回乱搓,整张皮软硬才会一致。”
陆骁放慢速度重新揉。第一遍下去边上还是厚,他没停,翻过来又揉第二遍。
“行了。”
“这就行了?”陆骁挑眉,“也不难嘛。”
“方法不难,重要的是耐心和细心。”林野把揉好的皮子边缘扎一圈孔,间距一致,藤蔓穿进去,把皮子拉紧绷平,固定在绷皮架正中,“一定要拉紧绷平,居中绷紧,不要暴晒,暴晒容易收缩变形、变硬开裂。”
“多久能用?”
“得好几天。阴干了冲掉脑浆,再晾。二次晾的时候需要边晾边搓,最后烟熏。”
“听着就很繁琐。”陆骁咂舌,“户外生存博主真需要这么全能吗?”
“别人我不清楚,我懂是因为拍过粉丝点播的古法鞣皮。由衷感谢他们。”林野理着物料,“余下的皮子交给你了,我去弄肉。”
留出晚上要吃的,其余全部切成巴掌宽的肉条,用盐抹匀腌制。等肉条全部腌好,码进藤筐送进仓库。陆骁那边的皮子也全部揉好,林野把皮子全部绑上绷皮架。
天已经黑透,两人回到山洞。
林野把新鲜兽肉焯水去腥,和蓝薯一同下锅慢炖。汤一滚,漾开浅金的油花,浓郁的肉香散得满洞都是。等肉煮到一戳就透,他加入一点粗盐:“可以吃了。”
陆骁盛了满满一碗,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终于吃上肉了。眼泪都从嘴里流出来了。”
“白天的油渣不算啊?吃了还认账呢。”林野也舀了一碗。兽肉紧实细腻,久炖软糯不柴、入味十足。吸饱肉汤的蓝薯绵软香甜,比往常更好吃。
“那不一样,那是零嘴,大口吃肉才是真吃肉!”
陆骁吃饱喝足,惬意地揉着肚皮:“舒服。要是再配碗白米饭,就完美了。”
“光米饭哪够。”林野收着碗,“再配碗面,加两个小菜?”
“我就畅想一下!”陆骁讪笑认怂,他转头看到见底的盐罐,“当初我还嫌盐多,还是你有先见之明。”
“我是计划给陷阱的收获备着的。没想到拖到今天才用上。等你腿好,我们又得去补盐了。”
夜里,林野时不时用手探探陆骁的体温,摸摸陆骁的嘴角。确认他没发热,呼吸均匀,也没流口水。
“睡得还挺香。”林野低声评价了一句,转回去把柴往火塘里推了推。
隔了一天,膀胱阴干透了,硬邦邦的。陆骁拎在手里敲了敲,“梆梆”两声,跟敲木头似的:“这能装水?”林野接过来用温油涂抹揉软,从里往外翻,光滑面朝外。灌一碗水扎紧口,拎在半空,滴水不漏。
陆骁凑过去闻了闻:“没味儿啊?还真行。”
水囊和晾干的兽筋一起用藤篮装了,搁在洞内架子上。
林野把腌好的肉条一条条挂上熏架,在离架子两步远的位置拢起火堆。陆骁拄着树杈凑过来,探着脑袋打量那圈架子:“这个距离能熏到吗?”
“肉条不能离明火太近,油滴下去容易引火,现在刚好。”
青烟缠上肉条,油星子偶尔滴进火里,“滋”的一声。陆骁吸了吸鼻子:“这烟熏味儿,闻着就下饭。”熏到收干成形,移到通风处阴干,装筐盖上阔树叶存入仓库。
陆骁看着几大筐肉,乐开了花:“不用担心没肉吃了!”
兽皮那边也阴干了。林野取下来温水浸泡揉搓做二次软化,冲掉脑浆,拧干重新绷回架子上拉伸固定。
“边晾边搓,顺着纤维走,力道要匀。”林野把圆润的木棒递给陆骁,“你来。”
“这回记住了,从边上往中间。”陆骁接过木棒,没上猛劲,一遍推过去,把架子翻面,再来一遍。
“哟,上手了。”
“你教得好。”
“嗯,孺子可教。”
几轮搓磨下来,皮子越来越软,韧性也出来了。干透后,林野把皮张放进熏棚点燃湿柴。熏皮子靠烟不靠火,湿柴烟气大、温度低,棚里闷着一股浓白的烟。林野用石板半盖火坑控温,中间翻面两次。取出来时皮张呈均匀灰褐色,带淡淡烟熏味,柔软有弹性。他泼了些水上去,水珠顺着皮面滑落,不渗不透。
“柔软防水,成了。”
陆骁往前走了几步,想要伸手去摸,忽然“嘶”了一声。
林野立马蹲了下去:“哪儿疼?”
“不是疼。”陆骁把裤腿卷上去,“是痒。”
林野把熏好的兽皮收好,确认陆骁没发热后,又倒了水给陆骁:“今天还没看你喝水。”
陆骁咕嘟咕嘟一口气把水喝完,没等林野说话,就自觉地张大嘴,咬合,松开,来回三次。然后又来来回回地扭动脖子。
林野拆开绷带,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不红不肿,不见渗液。陆骁站起来试着走了几步,原地跺了跺右脚:“不疼。真不疼了。”
“能走不代表能用大力,别作。”林野把他按回去坐下,重新上药,“再缠几天。”
缸坯终于干透了。窑膛一次只能烧一只。林野把第一只挪进窑膛,封好窑口点火。他搬了块石头坐在窑口边。窑口的火光把半边洞壁映得发红,热气扑在脸上。陆骁拄着树杈出来一趟,把水囊塞给他,然后赖在火边不走。
“野哥,”他往火边挪了挪,“这病要真潜伏个几年,你得天天问几年?”
林野拨了拨柴:“嗯。”
“行吧。”陆骁笑起来,“今晚换我给你守夜。”
窑冷到能探手进去的时候,林野把第一只缸搬了出来。
裂了。从口沿到底三道长长的口子。
陆骁用手指沿裂纹摸了一遍,又沿着缸壁内外摸了一圈。
“这么大的裂缝,这缸废了。”
“壁不匀,厚的地方缩得慢,薄的先缩,两边一较劲就裂。”林野把缸翻过来,“盘筑的毛病,一圈一圈盘上去,小件还能盘匀,这么大的缸,手底下顾不过来。这只只能当熟料了。”
“另外两只呢?要不把壁刮匀一点再烧?”
“刮外面没用。”林野把第二只挪进窑膛,“接着烧,看运气了。”
第二只出窑那天是个好天。这只是整的,只有口沿上几道小裂纹,细得像头发,不渗水,敲上去“当”的一声,闷而实。
“能用。口沿这几道不影响,回头抹点油养着。”林野把它搬到洞口垫平,“放这装生活用水。就不用每次都从河边拎了。”
第三只陶缸出窑,林野一眼就看见缸身上那几道裂,好几个方向都有,深浅不一。他探手进去敲了敲,声音还算整。
“又毁了?”陆骁问。
林野舀了半瓢水沿缸壁缓缓淋下去,盯着外侧看。
“没透。壁厚,撑住了。”他敲了敲缸身,“这只又没盘匀,各缩各的。好在够厚。”林野把它挪进仓库,“晾干了存熏肉。防潮、遮光、隔空气,比藤筐强得多。”
三只缸,一只砸了当熟料,一只放洞口装水,一只带着伤进仓库存肉。没有一只是完好的。
“三只坏三只,成功率也太低了。”
“盘筑法做大件就这样。”林野拿木棍把窑膛里的灰扒出来,“壁做不匀,缩的时候就没法一致。我们现在这条件,大件本来就是碰运气。”
“那往后怎么办?”
“多做罐和瓮。小件容易盘匀,晾得快,烧得透,一个周期短得多。”林野把灰撮进藤篓,“成功率高的多做,缸就只能看脸了。”
他起身拍拍手上的灰:“等腾出空来,得把这手艺好好琢磨琢磨。”
兽潮后第十五天。
陆骁腿彻底好了。天刚亮他就在院子里打拳,拳风扫得草叶上的露水直落,打完就兴奋地去闹林野:“野哥,快起来。开山大弟子第一天上课,不许迟到。”
他原地蹦跳两下,重重跺了跺右脚:“野哥!我这腿完全不疼了!”
林野睡眼惺忪地看向他的小腿,“这愈合速度,放在地球根本不敢想。就是不知道疤痕能不能消掉。”
“疤痕可是男人的勋章!这点伤换来的战利品,超值好吧!”
“是。多亏了你,咱俩一波肥了。”林野搓搓脸,“走吧,晨练完补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