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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大二开学·甜蜜日常 大二开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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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A市,暑气未消,蝉鸣把午后的空气撕成碎片,一片一片地砸在行人的额头上。但校园里却弥漫着一种比盛夏更燥热的、名为“新学期”的躁动。行李箱的滚轮声、久别重逢的拥抱声、社团招新的吆喝声,在梧桐大道上交织成一首杂乱的、充满活力的交响曲。
知夏站在宿舍楼下,背着画筒,手里捏着一杯冰美式。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牛仔背带裙,里面搭着一件白色的泡泡袖衬衫,头发扎成两个低低的麻花辫,辫尾系着浅蓝色的丝带,随着她轻轻晃头的动作一甩一甩,像两只振翅欲飞的蝴蝶。她的唇上涂着蜜桃色的唇釉,在阳光下泛着水润的光泽,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得像一颗刚剥了皮的荔枝。
她不是在等室友。
她是在等沈砚。
距离那场“林家面试”已经过去一周。那一晚,沈砚在林家众人的“围攻”下,以近乎完美的表现赢得了入场券。知夏还记得临走时,祖父偷偷塞给沈砚一张黑卡,说是“给孙婿的零花钱”,被父亲林海峰哭笑不得地拦了回去;二哥林知野硬要加沈砚微信,说以后要带他飙车;三姐林知晚则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沈砚的肩膀,说“造型师的名片别忘了用”;就连一向冷面的大哥林知寒,也在沈砚出门时,淡淡地说了句“周末来家里吃饭,我让厨房炖汤”。
知夏想到这儿,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她低头看了看手机,八点四十五分,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知夏!”
苏晚棠的声音从背后炸响,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今天穿了一件oversized的条纹衬衫,下面是一条黑色的骑行裤,头发乱糟糟地扎成一个丸子头,手里抱着一摞刚打印出来的资料,看起来像个刚赶完deadline的学术狗。
“你怎么还在楼下?不是说好一起去食堂吃早餐吗?”苏晚棠凑过来,狐疑地打量着她,“哟,这打扮……约会?”
“没有,”知夏的脸微微泛红,把冰美式贴在脸颊上降温,“就是……等人。”
“等谁?”苏晚棠眯起眼睛,随即恍然大悟,脸上露出那种“我懂了”的八卦表情,“等沈砚?你们……正式公开了?”
知夏还没来得及回答,视线尽头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砚正从计算机系的方向走过来。他今天没有穿那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卫衣,而是穿了一件知夏给他挑的浅灰色连帽外套,里面是一件干净的白T恤,下身是深蓝色的直筒牛仔裤,脚踩一双白色的帆布鞋。他的头发被晨风吹得有些乱,几缕额发搭在眉骨上,露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晨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某个青春电影的海报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他的手里拎着两个纸袋,步伐很快,却在看见知夏的瞬间,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说曹操,曹操到。”苏晚棠吹了声口哨,用手肘捅了捅知夏,“行了,我不当电灯泡。知夏,记得中午来食堂,我有事跟你说。”她朝沈砚挥了挥手,一溜烟跑进了宿舍楼。
沈砚走到知夏面前,停下脚步。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随即下移,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唇上,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早。”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清晨特有的微哑。
“早。”知夏仰起头,把冰美式递过去,“给你带的。不加糖,双份浓缩。”
沈砚接过咖啡,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两人同时颤了一下。他低头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却让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好喝。”
“骗人,你明明不喜欢喝咖啡。”知夏瞪他,眼睛却弯成了月牙,“手里拿的什么?”
沈砚把其中一个纸袋递给她:“早餐。鲜虾烧麦,还有……一杯豆浆。”
知夏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个小小的保温盒,掀开盖子,三只晶莹剔透的鲜虾烧麦正冒着热气,虾仁的粉色透过薄薄的面皮透出来,像三朵含苞待放的花。旁边还有一杯温热的豆浆,杯身上印着某家知名早餐店的logo。
“你……你去城南买的?”知夏瞪大眼睛。那家早餐店以排队闻名,距离A大有半小时车程。
“嗯。”沈砚的耳尖红了红,声音淡淡的,“顺路。”
“顺什么路!”知夏又心疼又感动,踮起脚尖,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沈砚,你是不是五点就起床了?”
沈砚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自然地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额发,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他的指腹擦过她的眉梢,带来一阵酥麻的痒,知夏的脸“腾”地红了,像只被顺毛的猫,眯起眼睛蹭了蹭他的掌心。
“走吧,”沈砚收回手,喉结滚动了一下,“去上课。我送你到美院。”
“好。”
知夏主动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他的手掌很大,完全包裹住她的手,干燥而温暖,指腹的薄茧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带来一种令人心安的笃定。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走进了A大的校园。
清晨的梧桐大道上,人流如织。背着书包的学生、骑着自行车的少年、推着早餐车的阿姨,构成了一幅生机勃勃的开学画卷。而当沈砚和知夏手牵手出现在大道上时,这幅画卷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是……沈砚和林知夏?”
“天哪,他们真的在一起了?手都牵了!”
“论坛那个帖子是真的!‘高冷校花X桀骜校霸’,我磕的CP成真了!”
“什么校霸,你没看暑假的爆料吗?沈砚根本不是什么不良少年,那些传闻都是假的。而且听说他暑假去了林氏旗下的公司做项目,拿了三万报酬……”
“三万算什么,林知夏可是林氏千金……”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目光或惊讶、或羡慕、或嫉妒、或八卦,像针一样扎在两人身上。知夏下意识地往沈砚身边靠了靠,手指微微收紧。
沈砚察觉到了她的不安。他停下脚步,侧过身,用身体替她挡住了大部分探究的目光。他的眼神冷冽地扫过那些窃窃私语的人群,像是一把出鞘的刀,所过之处,议论声瞬间低了八度。
“别怕。”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我在。”
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仰头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片只属于自己的温柔,忽然觉得那些流言蜚语都不重要了。她握紧他的手,扬起下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拉着他大步往前走。
“我才不怕,”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狡黠,“我只是在想,待会儿到了美院,那些女生要是知道你名草有主了,会不会心碎一地。”
沈砚挑了挑眉,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我只在乎你碎不碎。”
“油嘴滑舌!”知夏红着脸捶了他一下,却被他握住了拳头,包裹在掌心。
两人一路走到美院教学楼楼下。知夏停下脚步,转过身,仰头看着沈砚。晨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中午一起吃饭?”她问。
“好。”
“食堂二楼,老位置。”
“好。”
“不许说‘嗯’!”
“……嗯嗯。”
知夏笑得弯下了腰。她松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朝他用力挥了挥手:“那我上去啦!中午见!”
“中午见。”沈砚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进教学楼,白色的泡泡袖衬衫在晨光里一闪,消失在楼梯拐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触感。他慢慢蜷起手指,像是在挽留什么,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个弧度。
然而,他转身准备离开时,目光却与不远处树下的一个人影撞了个正着。
白薇薇。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手里捧着一本书,像是一朵静静盛开的百合。她站在梧桐树下,目光落在沈砚身上,又落在他刚才与知夏牵过的那只手上,眼底的复杂情绪像是一锅熬过了头的药,苦涩而黏稠。
沈砚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随即平静地移开,像是对待一个陌生人。他插着口袋,转身朝计算机系的方向走去,黑色的背影挺拔而冷漠,没有半分留恋。
白薇薇看着那个背影,又看着知夏消失的方向,手指紧紧攥着书页,指节泛白。她的眼眶渐渐红了,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原来……真的有人,能把你变成那样。”她低声喃喃,声音被风吹散在梧桐叶间,带着一种终于放下的、却又无比酸涩的释然。
中午,食堂二楼。
知夏占好了靠窗的老位置。她面前摆着两碗刚打好的牛肉面,一碗不加香菜,一碗正常。她撑着下巴,望着楼梯口,脚尖在桌下轻轻踢着地面。
十分钟后,沈砚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他手里拎着两杯奶茶,一杯芋泥波波,一杯杨枝甘露——都是知夏喜欢的口味。
“等很久了?”他在她对面坐下,把奶茶推到她面前。
“没有。”知夏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沈砚,我发现你越来越会了。谁教你的?”
“自学。”沈砚低头吃面,声音淡淡的,“你上次说想喝这家的芋泥波波,但排队要半小时。我……提前去买了。”
知夏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她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她提前半小时去排队买奶茶的男人,忽然觉得,这世上最动人的情话,不是“我爱你”,而是“我记得”。
她放下奶茶,用筷子夹起自己碗里的牛肉,放进他碗里:“奖励你的。”
沈砚看着那块牛肉,又看了看她亮晶晶的眼睛,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把那块牛肉夹进嘴里,咀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窗外,九月的阳光正好,把梧桐叶照得透亮。食堂里人声鼎沸,油烟和饭菜的香气在空气中发酵成一种名为“人间烟火”的气息。而在这喧嚣的角落里,两个人相对而坐,偶尔交换一个眼神,偶尔分享一块牛肉,空气里浮动着一种只有彼此才能察觉的甜蜜。
“对了,”知夏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一张传单,“学校创业大赛,你要不要参加?听说奖金有十万呢。”
沈砚接过传单,目光在上面扫了一圈,随即落在知夏脸上:“你想参加?”
“我想……”知夏咬着吸管,眼睛滴溜溜地转,“我想和你一起参加。你的技术,加上我的艺术理念,我们可以做一个‘AI+艺术’的项目。就像……就像你在巴黎给我做的那个星空程序一样。”
沈砚的眼神动了动。他想起那个U盘,想起知夏在卢浮宫门口打开它时,眼里闪烁的泪光。他放下筷子,伸出手,覆在她放在桌面的手背上。
“好。”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却重得像承诺,“我们一起。”
知夏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在嘈杂的食堂里,在众目睽睽之下,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
而窗外,白薇薇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梧桐树的阴影里。她终究没有走进食堂,只是在那片阴影里站了很久,久到阳光偏移,树影变换,她才转身离开,背影单薄得像一张被水浸透的纸。
有些故事,注定只能是别人的背景板。而她,终于学会了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