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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冬夜画室 知夏赶作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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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白事件之后,沈砚和知夏之间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奇怪的“薛定谔的暧昧”状态。
说是暧昧吧,两人见面时依旧客气疏离,沈砚还是那副冷淡模样,知夏也还是路痴话痨。说不是暧昧吧,沈砚会每天准时出现在她教室门口“顺路”送她去食堂,知夏会“顺手”给他带一份画室的点心,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汇,空气里都像是有噼里啪啦的电流声。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苏晚棠抓狂了,“都表白了你俩还不在一起?玩推拉呢?”
“他说‘等我’。”知夏趴在画板上,声音闷闷的,“我也不知道等什么。”
“等什么?”苏晚棠冷笑,“等世界和平?等国足夺冠?林知夏,你傻啊,他那是自卑!觉得自己穷,觉得自己是‘校霸’,配不上你这个千金大小姐!”
知夏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我是——”
“得了吧,你虽然低调,但林氏集团千金的身份,有心人一查就知道。”苏晚棠翻了个白眼,“也就沈砚那个傻子,估计以为你就是个普通小康家庭。”
知夏沉默了。
她想起沈砚每次接过她“买多了”的食物时,那种复杂的眼神;想起他说“我会努力”时,攥紧的拳头;想起他转身离开时,那个孤独得像被全世界抛弃的背影。
“我不在乎他有没有钱。”知夏轻声说。
“你在乎没用,他在乎。”苏晚棠拍了拍她的肩,“给他点时间吧。不过知夏,别等太久,好男人很抢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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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周结束,美院的学生迎来了地狱般的交作业阶段。知夏为了完成期末创作,连续三天泡在画室,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周三晚上,知夏终于完成了最后一幅大创作。她往后退了两步,看着那幅一米五乘两米的油画,长舒一口气。
画布上是一片雪夜的森林,深处有一点暖黄的灯光,像是一个归途中的旅人终于看见了家的方向。她用色极冷,却在最深处藏了一抹暖,像是绝望中的希望。
“终于……画完了……”
她喃喃自语,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她本想收拾画具,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拖过旁边的旧沙发垫,往地上一铺,蜷缩着躺了上去。
画室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松节油的味道在暖空气中发酵成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气息。知夏抱着膝盖,意识逐渐模糊。
她不知道睡了多久。
梦里,她回到了小时候。老街的梧桐树下,胖乎乎的男孩递给她一颗水果糖,她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得眯起眼睛。男孩说:“夏夏,我要走了。”她追着汽车跑,摔破了膝盖,哭着喊:“胖哥哥不要走!”
画面一转,她看见了沈砚。他站在雪地里,背对着她,越走越远。她拼命追,却怎么也追不上。
“沈砚……”她在梦里喊他的名字。
“我在。”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柔得像一声叹息。
知夏皱了皱眉,意识在半梦半醒间浮沉。她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拂过她的额头,带着薄荷皂角的清冽气息。那触感很轻,像是蝴蝶振翅,又像是雪花落地。
她动了动,感觉脑袋底下不是冰冷的地板,而是一个温暖的、有弹性的……东西?
知夏缓缓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画室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旧灯。然后她意识到,自己的头正枕在一个人的腿上。
她僵住了。
视线缓缓上移,是黑色的卫衣布料,然后是修长的手指,正悬在半空,似乎想触碰她的脸,却因为她的醒来而僵住。再往上,是紧绷的下颌线,微抿的薄唇,高挺的鼻梁,以及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沈砚。
他坐在沙发垫上,背靠着画架,而她枕在他的大腿上,脸朝着他的小腹。这个姿势暧昧得令人窒息。
“……几点了?”知夏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大脑完全宕机。
“凌晨两点。”沈砚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你睡着了,我没叫醒你。”
知夏试图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还抓着他的卫衣下摆,攥得死紧。她像被烫到一样松开手,脸颊爆红:“我……我怎么……”
“你做梦了。”沈砚说,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一直在喊我的名字。”
知夏的脸更红了,红得能滴血。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我……我喊了什么?”
“你说,”沈砚顿了顿,声音低哑,“‘沈砚,不要走’。”
空气凝固了。
知夏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她想起梦里的场景,想起那个在雪地里越走越远的背影。那不是梦,那是她深埋心底的恐惧。
“我……”她想解释,却找不到词。
沈砚的手终于动了。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去她脸颊上沾着的一小片颜料碎屑。他的动作极轻,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我不走。”他说,目光锁住她的眼睛,“夏夏,我不走。”
这是知夏第一次听见他叫她“夏夏”。不是“林知夏”,不是“知夏”,是“夏夏”。和小时候那个胖哥哥一模一样的称呼。
她的眼眶忽然酸了。
“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问出了那个在心底盘旋了很久的问题,“沈砚,你到底为什么……”
沈砚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看着她泛红的眼尾,看着她因为困倦而水润的眸子,看着她被暖气蒸得微张的唇。他忽然很想吻下去,想把她揉进骨血里,想告诉她八年前的一切。
但他不能。
“因为你是你。”他最终只是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知夏的发丝柔软顺滑,从他的指缝间滑过,像一匹上好的绸缎。
“回去睡吧。”他说,“我送你。”
知夏没有动。她仰头看着他,四目相对,画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沈砚的手还停在她的发顶,渐渐下滑,落在她的耳后。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发烫的耳垂,眼神深得像是要把她吸进去。
知夏的呼吸停滞了。
她看见他的头缓缓低下来,越来越近,她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唇角,带着薄荷的清凉。
就在两人的唇即将相触的瞬间,沈砚猛地偏过头。
他的呼吸急促地洒在她的颈侧,声音压抑得近乎痛苦:“……等我。”
又是这两个字。
知夏的眼眶红了,不知道是委屈还是别的什么。她推开他,站起身,抓起外套就往门外走。
“你总是让我等!”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等什么?你到底在等什么?”
沈砚坐在原地,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她。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等我配得上你。”他说。
知夏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转身跑出门,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沈砚独自坐在画室的地垫上,保持着那个姿势很久。他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指尖,上面还残留着她发丝的香气。
他低头,在掌心印下一个吻,像是某种虔诚的仪式。
“很快了。”他对自己说,“再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