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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顾言的攻势 顾言送花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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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的早晨,空气里飘着桂花的甜香,像某种被稀释过的蜂蜜,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带着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的慵懒。
知夏抱着画板走进画室楼,还在想着怎么跟大哥周旋,脚步有些飘,像某种踩在棉花上的虚浮。她推开画室的门,脚步猛地顿住,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地上,瞳孔瞬间收缩。
门口放着一大束红玫瑰。
99朵,用黑色的丝绒纸包裹着,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热烈得近乎刺眼,在晨光里散发着一种近乎嚣张的香气,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花束旁边还放着一张烫金卡片,上面印着一行烫金的字,字体优雅得像某种宣誓,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给知夏。——顾言。”
几个早到的女生围在旁边,举着手机拍照,嘴里发出此起彼伏的“哇”声,像某种被精心编排的合唱,带着一种让人不适的艳羡。
“知夏!你来了!”其中一个女生兴奋地挥手,眼睛亮得像灯泡,像某种被点燃的蜡烛,“顾言学长送你的!他刚才还在这里等了好久,说怕打扰你画画,先走了。这也太浪漫了吧,99朵玫瑰,得多少钱啊?我男朋友连九块九的奶茶都要AA。”
知夏站在原地,画板还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块盾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像某种被触发了防御机制的应激。她看着那束玫瑰,心里没有感动,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的不适,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像某种被强行塞进来的甜蜜负担。
“这也太……”她皱了皱眉,眉头拧成一个结,像某种被扭曲的绳索,“太夸张了。我不需要这个。”
“哪里夸张了,”另一个女生羡慕地说,手指轻轻触碰着玫瑰的花瓣,像某种在抚摸珍宝的虔诚,“顾言学长诶,油画系的温柔男神,据说家里条件也很好,父母都是搞艺术的,这种追求者,打着灯笼都难找。知夏,你简直是拿到了大女主剧本,开局就是王炸。我要是你,我直接原地结婚。”
知夏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就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像某种被调试过的频率,恰到好处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知夏,早上好。”
顾言从走廊转角走出来,浅蓝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腕上戴着一块银色的机械表,表盘在阳光下闪着低调的光,像某种被精心设计的身份标识。他戴着一副银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像两潭盛着星光的湖水,温柔得能溺死人。他手里还拿着一杯咖啡,杯身上印着某个高端品牌的logo,像某种被标签化的精致。
“喜欢吗?”顾言微笑着,走到她面前,把咖啡递过来,动作自然得像在递某种既定的事实,像某种被排练过无数次的剧本,“我记得你开学典礼穿的白裙,配红玫瑰应该很好看。红与白,热情与清冷,最经典的对比。就像……你和我。”
他的声音不高,却刚好能让走廊里的人都听见,带着一种让人舒服的磁性,像某种精心调配的香水,前调温柔,中调侵略,后调 lingering,像某种被设计好的陷阱。
“学长,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知夏往后退了半步,画板挡在身前,形成一种无形的拒绝,像一道脆弱的防线,像某种被竖起的荆棘。
“不贵,只是心意。”顾言上前一步,把咖啡塞到她手里,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手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温度,像某种被计算过的触碰,“其实……从开学典礼那天起,我就注意到你了。你站在台上,像一束光,照得所有人都黯然失色。我想,如果能站在你身边,就好了。哪怕只是……递一杯咖啡的距离。”
他的话像一层薄薄的糖衣,裹得人发腻,却又挑不出错,像某种被精心计算过的温柔,每一步都踩在让人舒服的节点上,像某种被编程好的算法。
走廊里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开始起哄:“在一起!在一起!”有人举起手机录像,闪光灯亮得像某种审讯,刺得知夏眼睛发疼。她感到窒息,像被贴脸开大,像被架在火上烤,像某种被展览的珍稀动物,像某种被围观的奇观。
她的后背抵上了冰凉的墙壁,退无可退,像某种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学长,”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声音很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晰,像一把被磨得锋利的刀,像某种被激发出来的决绝,“谢谢你的喜欢,但我……有喜欢的人了。”
这是谎话。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撒这个谎,也许是因为顾言的目光太具侵略性,也许是因为她不想被当成某种战利品展示,也许是因为……她的心里,其实早就住进了一个黑色的影子,那个在暴雨里给她送药、在迷路时给她指路、在颜料开裂时给她披上外套的影子。
但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因为她感觉到,走廊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像某种被惊扰的兽,像某种被触发的警报。
沈砚站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
他手里提着一杯奶茶,芋泥波波,去冰三分糖。他排了半小时队,在奶茶店门口站得像根桩子,只为确认这是她喜欢的口味——他见过她喝这个,在图书馆,她咬着吸管,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眼睛弯成月牙,毫无防备地对着电脑屏幕傻笑,像某种被阳光晒暖的猫。
他原本打算等她一个人时,把奶茶放在她桌上,然后离开,像之前无数次那样,做一个不被察觉的“顺路”人,做一个隐藏在阴影里的守护者。
但他听见了。
“有喜欢的人了。”
那六个字像六根针,精准地刺进他的耳膜,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晰,像某种被宣判的死刑。他的手指收紧,奶茶杯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塑料凹陷下去,芋泥从吸管口溢出来,黏在他的指节上,像某种肮脏的笑话,像某种自作多情的惩罚,像某种被现实扇醒的耳光。
“砚哥,”周野从旁边探头,看见他的脸色,吓了一跳,像看见了某种不该存在的鬼魂,“你……不进去?奶茶都要捏爆了。你手不疼吗?”
沈砚没说话。
他转身,走到走廊尽头的垃圾桶前,把奶茶扔了进去。动作很轻,像放下某种不该有的奢望,像埋葬某种从未发芽的种子,像某种自我凌迟的仪式,像某种被亲手掐灭的火焰。
“我靠,”周野跟过来,看着垃圾桶里那杯完好无损的奶茶,又看看沈砚的脸色,那张脸白得像纸,眼底却红得像血,像某种被撕裂的伪装,“纯爱战士应声倒地啊。砚哥,你还没上场就投降了?万一她说的那个人就是你呢?你不去问问?不去争取一下?你这不是纯纯的大冤种吗?”
“不是我。”沈砚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带着一种被砂纸反复打磨后的粗糙,像某种被磨平了棱角的石头。
他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烟,没点燃,只是叼在嘴里。烟草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像某种自我惩罚,像某种戒不掉的毒,像某种被反复咀嚼的痛苦。他想起那张泛黄照片里胖嘟嘟的自己,想起父亲破产后的酗酒和谩骂,想起母亲心脏病发作时苍白的脸,想起现在一无所有的自己,想起那个连学费都要靠打工和奖学金拼凑的自己。
她那么好,像云上的月亮,像橱窗里的宝石,像某种他永远够不到的光。
而他呢?
连给她送一杯奶茶的资格都没有。
“走吧。”他把烟塞回口袋,黑色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像一滴墨融进水里,像某种从未存在过的幻觉,像某种被亲手抹去的痕迹。
知夏拒绝顾言后,抱着那束玫瑰不知所措,像某种被强行塞进来的负担。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像潮水退去后留下的狼藉,像某种被遗弃的战场。顾言的笑容僵在脸上,像一幅被雨水打湿的画,颜料开始晕染,露出底下并不精致的底色,像某种被撕破的完美面具。
“……是吗?有喜欢的人了?”顾言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光闪了一下,像某种被隐藏的情绪,像某种被压抑的阴鸷,“那……是我唐突了。花你留着吧,扔掉了可惜。咖啡也是,趁热喝。希望……你喜欢的人,值得你的喜欢。”
他转身离开,背影依旧挺拔,只是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浅蓝色的衬衫在走廊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刺眼,像某种被撕破的完美面具,像某种被揭露的伪装。
知夏看着那束玫瑰,叹了口气,像某种被抽空了力气的叹息。她望向走廊尽头,那里空无一人,只有垃圾桶里一杯被遗弃的奶茶,标签上写着“芋泥波波,去冰三分糖”。
她愣了一下。
那不是她最喜欢的口味吗?
她走过去,弯腰捡起那杯奶茶。杯身还带着一点余温,像某种被匆忙遗弃的温柔,像某种被错过的告白。她看着标签上的字迹,凌厉而干净,像某个人的风格,像某种被刻在记忆里的印记。
心口某个地方,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像一颗糖在舌尖化开,甜里带着苦,像某种被混合了悲喜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