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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考试 沈玉安考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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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开学考前的那个周末,沈家的书房灯亮到凌晨三点。
沈玉安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前,面前摊着五本练习册。数学的压轴题他已经算了四遍,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答案还是不对。
他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三点十二分。
楼下的沈澜应该早就睡了晚上十一点准时关灯,周末睡到中午,起来打游戏、出门飙车,或者跟那群跟班混在一起。
两种人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像两个平行世界。
沈玉安收回目光,低头继续算题。
“他不是天才”
这一点他很清楚。初中的时候,他靠的是比别人多花三倍的时间。别人做一遍就会的题,他做五遍。别人玩的时候,他刷题。
沈家给他交了一中的学费,这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他查过,一中学费一年两万多,还不算杂费和补习班。沈夫人没提过钱的事,但他知道,这是沈家花在他身上的钱。
他必须考好。
不是为了争气,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因为——如果他连成绩都拿不出手,那他留在这个家里,就真的只剩"吃白食"三个字了。
考试那天,他提前半小时到了教室。
沈澜踩着预备铃进来的,校服外套敞着,里面是一件黑色的潮牌T恤,头发显然精心打理过,额前那撮银灰色格外扎眼。他径直走向最后一排,路过沈玉安桌前时,脚步没停,眼神也没偏。
好像他不存在。
沈玉安松了口气。
考试从早考到晚,一共五科。语文的作文题目是《起点》,他写了四十分钟,写的是关于"重新开始"的命题。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他没做出来,但前面的步骤分应该能拿大部分。
考完最后一科英语,走出考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收拾书包准备回家,身后传来沈澜和几个男生的说笑声。
"澜哥,你感觉怎么样?"
"还行吧,数学最后一道题我蒙了个答案。"
"我也是!我猜的是C。"
"我选的B,坐等一起错。"
沈澜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那种满不在乎的松弛感。沈玉安听着,默默加快了收拾的速度。
他不想和他们一起走回去。
成绩出来的很快,第2天就出来了。
班主任把成绩单贴在教室后墙,课间围了一群人去看。
沈玉安没去,他坐在座位上,低头背英语单词,心跳却快得不像话。
"卧槽——"
教室后面传来一声惊呼。
"沈澜你考了多少?"
"别提了,四百多名。"沈澜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倒数第几来着?"
"倒数第八。"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澜哥稳啊,永远保持在下游。"
"笑什么,我进步了好吗?上次倒数第五。"
沈玉安的手指捏着单词卡,指节发白。
他不知道自己考了多少。
他不敢去看。
直到第二节课下课,班长把成绩单拍在他桌上。
"沈玉安,你牛啊。"
"什么?"
"你自己看。"
成绩单上,他的名字赫然在列。
全校排名:第十二
班级排名:第一
总分:七百二十三
沈玉安盯着那个数字,愣了几秒。
第十二名
全校将近两千人,他考了前二十
他应该高兴的,可胸腔里那股情绪很复杂——有松了一口气的解脱,有一丝微弱的骄傲,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慌张。
他考得太好了。
好到……可能会惹麻烦。
果然。
午休的时候,他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食堂嘈杂的人声里,他隐约听到有人提到他的名字。
"就是他啊?那个沈澜家的养子?"
"考了前二十?真的假的?"
"我听说他初中就是个普通学校上来的,怎么可能考这么高?"
"抄的吧。"
"谁让他抄?"
"谁知道,说不定提前拿到卷子了呢。"
沈玉安低着头,一口一口扒饭,把那些窃窃私语全咽进肚子里。
他习惯了。
成绩好的人,总要被质疑。更何况他这种"空降"的人。
他以为流言会像往常一样,过几天就散了。
他没想到,这次不一样。
因为这次,有人把它捅到了教务处。
举报信是匿名的,但所有人都知道是谁写的。
内容很简单:高三(1)班沈玉安,月考成绩异常,疑似作弊。请求学校调查。
班主任把他叫到办公室的时候,他还在想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
"沈玉安,有人举报你考试作弊。"
班主任推了推眼镜,语气还算温和。
沈玉安站在办公桌前,脑子"嗡"的一声。
"我没有。"
"我知道你可能没有,但学校需要走流程。这样,你重做一遍月考的数学卷子,就在这里,两节课时间。"
他点了点头。
重考的时候,办公室里只有他和监考的老师。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
第三道选择题,他用了三种方法验算。最后一道大题,他把能想到的解题思路全写了上去,包括一种超纲的微积分思路。
交卷的时候,监考老师扫了一眼他的答题纸,眼神变了。
"你……这些都是自己想的?"
"嗯。"
成绩当天就出来了。
重考分数比月考还高十二分。
班主任拿着成绩单,沉默了很久,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上课吧。"
流言没有散。
举报被驳回了,但"沈玉安作弊"这个标签,已经像膏药一样贴在了他身上。
更糟的是,沈澜知道这件事后,反应比任何人都大。
那天晚上回家,沈玉安在玄关换鞋的时候,沈澜从客厅走过来。
他靠在墙边,双手抱胸,眼神冷得像刀子。
"前二十?"
沈玉安没抬头。
"你挺能装啊。"
"我没有作弊。"
"谁说你作弊了?"沈澜嗤笑一声,"我是说你装。平时一声不吭,考个试就露馅了。怎么,想靠成绩在这家里站稳脚跟?"
沈玉安攥着书包带,没说话。
"我告诉你,沈玉安。"沈澜走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你考第一也没用。这家里我说了算。你永远都是个外人,知道了吗?"
"……"
"装什么死?说话。"
"嗯。"沈玉安说。
声音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地上。
沈澜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觉得没意思。这个人永远是这样,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像一潭死水。
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很重,像是在发泄什么。
沈玉安站在玄关,一动不动。
他其实想说一句话。
他想说:我不是想靠成绩站稳脚跟,我只是不想让沈家觉得,白养了我。
但他没说
因为说了也没用。
在沈澜眼里,他做什么都是错的,考差了是废物,考好了是心机,沉默是装,说话是顶嘴。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忍。
忍到毕业。
忍到离开。
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沈澜回到房间后,把桌上的台灯砸了。
因为他看到了成绩单。
沈玉安,全校第十二名
而他,四百多名。
从小到大,沈澜从没在意过排名。倒数就倒数,他不在乎。
可这一次,那个人的名字,像一根刺,扎进了他最在意的地方。
不是没有血缘关系
是那张成绩单上,沈玉安的名字,就排在他前面。
隔了三百多个名字。
像一道他永远跨不过去的鸿沟,他开始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