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相见》雀枝窗

7、太阳 他是太阳

　　体育课那天风很大。
　　那节体育课五班的体育老师临时有事，而三班正好也是体育课，于是两班一起上了。
　　两个班的学生混杂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班的。
　　许岑言站在操场边，肚子一阵一阵地绞。她早上出门时就隐隐不对，这会儿蹲在跑道旁边缓了好几分钟，额头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自由活动哨响的时候她才回过神——周围的人三三两两散开，江依卿和常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她隐约记得江依卿好像跟她说了句什么，但当时她正捂着肚子走神，一个字没听清。
　　大概是"我们去那边"之类的吧。江依卿大概以为她听到了、觉得她不想动所以没叫她。
　　许岑言撑着膝盖站起来，打算回教室歇着。
　　刚走出两步，身后有人叫她。
　　"许岑言。"
　　她回头，常朗站在三米外。他校服拉链拉到一半，大概是刚到操场、还没来得及归队。夕阳从他背后打过来，鼻梁上的小痣在逆光里看不太清，但那双眼睛她认得。
　　"你脸色很差。"他说。
　　她下意识摇头："没事，就是——"
　　话说到一半卡住了。她不能说"例假"，对常朗，尤其是和江依卿关系那么好的常朗说这个太奇怪了。可他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她脸上，等着。
　　"……肚子有点不舒服。"她低声说。
　　他没追问。只是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例假？"
　　许岑言觉得自己大概脸红了，她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低着头，手指攥着校服衣角。
　　他也没让她为难。转过身说："你在这等一会，我马上回来"
　　"不用——"
　　没等她说完，他的脚步已经往教学楼方向走了。
　　她又蹲在了那里，她看着操场的塑胶跑道。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听他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那么相信他，她不确定他还会不会回来，但她总有种感觉——他不会丢下她一个人。
　　一秒…两秒…她数着自己的心跳。
　　终于不知是第几次心跳后，一双白鞋在她看着的那片塑胶跑道站定，她抬头看过去——他喘着气，呼吸说不上平稳，左手拿着她放在教室里的校服外套，右手提着塑料袋，里面是卫生巾。
　　“走吧。”
　　教学楼离这里距离并不长，平时很快就能走完的路程，她今天走了好久好久。她走的很慢，可他走的更慢，他始终在她身后半步。
　　到卫生间门口时，她停住了，说"到了，你回去吧"。
　　他站在那，把外套和袋子递给她。
　　她从卫生间出来才发现，他还没有走。他站在旁边，像是在等着她。
　　看见她出来，他走过来“好点了吗？”许岑言点了点头“好多了…谢谢你。”
　　他又给了她一包红糖。“回教室歇歇吧。”他又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那眼神她看不透，读不懂。
　　许岑言拿着那包红糖，穿着校服外套，外套兜里还揣着没用完的卫生巾。卫生巾和红糖应该是他去学校小卖部买的，之前她和江依卿去逛的时候看到过。
　　她站在空荡荡的走廊上，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随后她也转身走了。和他的方向相反。
　　那时，她没去想他是不是也这样帮过其他人，她不知道常朗对江依卿是不是也这样。大概率是的。他那么细心的人，对谁都会好吧。
　　不过她不在意是否这份好只是她的独一份，她只是贪恋。
　　他是太阳，太阳高挂在天空，无人不受其照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