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相见》雀枝窗

6、什么是理所应当 如果不在乎

　　日子像水一样过去。课间、升旗仪式、午休……她记不清是从哪天开始，走廊里看到常朗和江依卿站在一起，教室里看见他们坐在一起，在食堂一起吃饭不再觉得刺眼——而是觉得，理所当然。
　　可每当她以为自己终于能习惯这“理所当然”；可每次在她心中的那点火苗，要被常朗和江依卿散发光芒后的影子吞没时。
　　那个清冷的侧影又会闯入，他总是会再次出现，将那丝火苗护住，任其在她心中摇曳不停。让她在窃喜与酸涩里，继续演着没有结局的独角戏。
　　期中考试成绩排名公布后，许岑言因优异的成绩成了老师们面前的红人，有时让她帮忙批作业改卷子，有时让她去各班送成绩单。成绩单基本上都是固定的几个班：一班，二班，四班，七班。她庆幸没有三班和五班。
　　她知道这些杂活她完全可以不去做，没必要让自己每天在教学楼里四处奔波。但她倒也乐在其中，仿佛让自己忙起来才能短暂忽略那两道每天都凑在一起的身影。
　　有次许岑言照常帮老师跑腿，她梳理着纸张的顺序，快步在走廊里走。她低着头，步子不自知的加快却未注意前方有人。
　　一声闷响，她直直撞上了他的后背。
　　对方站得极稳，她却因惯性往后踉跄，怀里梳理好的纸张瞬间散落一地。鼻尖撞到他校服后背的布料，带着初冬微凉的气息，还有一丝干净的皂角香。
　　“没事吧。”
　　低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依旧是那种连呼吸都放轻的紧绷。他转过身，一手虚扶住她的胳膊，另一手已半蹲下去帮她捡拾满地试卷。
　　许岑言耳根瞬间烫了，心跳在胸腔里乱撞。她慌忙低头去够地上的纸，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攀——鼻梁的弧度、下颌线的阴影，又是那个和礼堂侧影完美重叠的清冷轮廓。那两颗熟悉的小痣近在咫尺。
　　“小常……”她声音发紧，“谢谢，我走太急了。”
　　他没多话，只“嗯”了一声，将理好的试卷递给她，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凉而稳。他站得近，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像在克制什么。
　　这时江依卿在走廊那头叫着她的名字:“岑岑！你在这啊，快来！班任找你！”说完江依卿就转身走了，独留她一个人静静看着。
　　她脑子里又闪过他们最近的熟稔，那种“理所当然”的靠近。眼前这个人对她永远拘谨安静，转头就能对卿卿明媚张扬。
　　“你……”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接过试卷，低声道，“下次……”她说到一半突然停了，像是把剩下的话随口水咽了下去，“还是谢谢你。”
　　他看着她，喉结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留下一句：“不客气。慢点走。”
　　转身走远时，她看着他的背影，那丝火苗在心底又被拨亮了一点，烫得她眼酸。日子久了，她好像真的习惯了他这“两副面孔”，可习惯本身，已是最深的沉沦。
　　她找到班任王老师，“许岑言来了啊！”“是我老师。”王老师笑了笑，递给她一沓卷子，“这是今天的作业，你和另外两个课代表一起发下去，一人一张。”